何诚缓缓地转过椅子，平静地看着他。
“照片是真的，而起这些舆论也是我让人散布出去的。”
何诚的回答让丘比酱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曾以为可以托付一切的脸，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为...为什么？！”
他质问道。
“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伤害她们...也伤害我？！”
“伤害？”
何诚解释道。
“不，这不是伤害，这是战争，是通往胜利必须要做的事情，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把流量...”
“我不要！”
丘比酱崩溃地大喊。
“我不要这种建立在谎言和别人痛苦之上的流量！”
“诚酱，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太让我失望了！”
就在这时，丘比酱的脑海里突然想到前两天那场混乱的比赛。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都在颤抖。
“比赛...对了，还有前两天的比赛...是你帮我报名的，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何诚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能联想到这一层，但还是坦然地承认了。
“没错，是我帮你报名的。”
“那场比赛...我害雪娘前辈输掉...也是你计划好的？”
“是，当时是我拉掉电闸的。”
丘比酱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他没想到，自己眼中那场充满意外的比赛，从头到尾，竟然都是一场被何诚操控的戏剧。
“你...你...”
何诚没有理会他的震惊，而是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将屏幕转向他。
屏幕上，正是丘比酱的粉丝大本营。
“你看。”
只见社区里，无数丘比酱的粉丝正在为了维护他而奋战。
他们制作了各种表情包，剪辑了丘比酱在比赛中一个又一个可爱片段，写下了一篇篇小作文。
“雪娘的粉丝在骂你，你的粉丝在为你而战，路人在吃瓜。”
“看到了吗？黑红也是红，争议才是流量的密码。”
“如果不是我这么做，你怎么可能在短短两天内，收获到这么多的核心粉丝？”
“如果不是我制造了这场冲突，你怎么可能吸收到如此庞大的流量？”
丘比酱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狂热的言论，没有感到丝毫的欣慰，只觉得一阵冰冷。
他没想到，何诚为了他，竟然可以利用一切，包括他自己，也包括那些真心喜爱他的粉丝。
“我不需要...”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愤怒。
“我才不需要这种建立在欺骗和利用之上的流量！”
“啪——！”
丘比酱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将何诚手中的手机，砸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何诚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丘比酱，会做出如此激烈的举动。
“你...”
“我说了！我不需要！”
丘比酱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泪水夺眶而出。
“我不需要这种肮脏的流量！我不需要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
“我只想...我只想安安静静地直播，给大家带来快乐...”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一切都变得这么复杂！这么丑陋！”
面对丘比酱的崩溃，何诚缓缓地蹲下身。
“因为这就是现实。”
他的声音，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丘比酱，你以为直播是什么？是小孩子过家家吗？是只要你可爱、你努力，就能得到回报的童话故事吗？”
他站起身，直视着丘比酱那双含泪的眼睛。
“流量的本质，是战争！是掠夺！你不去抢别人的，别人就会来抢你的！”
“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人气、关注、金钱，都是从无数个被淘汰的主播尸体上踩过来的！”
“想要成为第一，想要站在那个最高的位置，就必须无所不用其极！”
“无论是散播舆论来动摇对手的根基，还是在比赛时故意制造话题来吸取流量，这些...都只是必要的手段而已！”
他将这个行业最残酷的真相剖开给丘比酱的面前。
丘比酱被这番话彻底震慑住了。
“你以为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
丘比酱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丘比酱，你不要太天真了。”
何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挂着泪痕的脸颊。
“为了将你推上那个唯一的王座，我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
“可...可是...你一直在利用我...欺骗我...”
丘比酱的嘴唇哆嗦着。
“我没有欺骗你。”
何诚凝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变得无比认真。
“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关于我们的未来，关于那场婚礼，都是真的。”
他在丘比酱的耳边轻声说道。
“只是，通往那个未来的路上，铺满了荆棘，你难道要因为害怕被刺痛，就放弃我们曾经许下的誓言吗？”
“我...我...”
丘比酱的内心十分纠结。
理智和善良告诉他，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他应该立刻逃离。
可是...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可以回去的家，没有可以倾诉的朋友。
眼前这个冷酷、无情、不择手段的男人，却是他唯一的光源。
如果失去了这束光，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诚酱...”
他哽咽着，绝望地抓住了何诚的衣袖。
“你...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我不会。”
何诚的回答斩钉截铁。
“我会为你斩除一切敌人，为你铺平所有道路，哪怕双手沾满鲜血，哪怕被全世界唾弃。”
他轻轻地、温柔地将丘比酱拥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所以，现在告诉我，你是要选择那些无关紧要的的敌人，还是选择...你唯一的、永远不会背叛你的骑士？”
这个选择题，太残酷，也太简单。
丘比酱在何诚的怀里，开始放声大哭。
他所有的道德底线，都在这个拥抱和这句承诺面前，土崩瓦解。
最终，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回抱住何诚，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口。
“...我选你。”
“我只选你...诚酱...求你...永远...永远不要抛弃我...”
何诚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彻底放弃了抵抗的人，嘴角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笑。
“很好...”
风暴过后的第二天，家里有点过于安静。
何诚一如既往地做好了早餐。
但餐桌上，丘比酱只是小口小口地戳着盘子里的煎蛋，一言不发。
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长发随意地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沉默。
“吃完饭，我们出去逛逛。”
丘比酱闻言，轻轻地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市中心最大的数码商城，丘比酱跟在何诚身后，不发表任何意见。
何诚熟练地挑选了最新款的手机，付款。
然后让店员帮忙进行数据迁移和SIm卡安装。
“好了，先生，您的新手机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
店员微笑着将崭新的手机递给何诚。
何诚接过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的通知提示音响了起来，震得他手都麻了一下。
“诚酱...”
一直沉默着的丘比酱，终于开口了。
“你的...电话这么多...？”
【许诗萤（68个未接来电）】
【许诗晴（32个未接来电）】
【璐璐（17个未接来电）】
“搞什么啊...”何诚有些纳闷地自言自语。
许诗晴因为舆论打爆他的电话，这完全在预料之中。
毕竟，作为被他亲手推上风口浪尖的绯闻女主角之一。
她不来找自己拼命就已经算是很有涵养了。
许诗萤打电话也很正常，毕竟看到自己姐姐和自己的舆论，自然要担心和吃醋。
可是...璐璐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也打了十几个电话？她难道有事找自己？
何诚正准备点开号码回拨过去问问情况。
一只纤细的手，却突然伸了过来，轻轻地按住了他的屏幕。
“别打了。”
何诚抬起头，对上了丘比酱那双充满了不安和占有欲的眼睛。
“怎么了？”
“她们...都是谁？”
丘比酱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执拗。
“朋友而已。”何诚随口答道。
“朋友？”
丘比酱显然不相信这个回答。
从昨天那场三角恋舆论开始。
他就深刻地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何诚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
光是天梦酱和口香糖，就已经是顶流级别的存在了。
而何诚能够制造出如此猛烈的舆论，本身就代表着，他的过去真的和那两位女生发生过令人深刻的故事。
而现在，手机上又冒出来三个人，还是三个疯狂给他打电话的女性。
可想而知，何诚，这个他深爱着的人，到底是一个多么受欢迎，或者说...多么渣的男人啊。
他的世界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精彩故事。
而自己的世界里...却只有他。
一股强烈的嫉妒升了起来。
“诚酱，昨天你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对不对？”
“对。”
“你说，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对不对？”
“对。”
“那...”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哭泣的样子，足以让任何一个路过的人都心生怜悯。
“诚酱，为什么...你的身边，有那么多女孩子？”
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激动。
“诚酱，我好害怕...”
“我看到这些名字，我就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像网上说的那样...”
“是个很会玩弄女孩子感情的渣男...我害怕你今天能为了我利用她们，明天就会为了别人...抛弃我...”
他这副又凶又委屈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又棘手。
“我...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不在乎你到底和多少个女生有过联系...”
他用一种近乎祈求的、卑微的语气看着何诚。
“这些我都可以当做不知道。”
“但是，未来...从今天起，你的未来，能不能...不要再和任何其他的女生有联系了？”
他的手，抓住了何诚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都感到了一丝疼痛。
“我只希望...你的身边，只有我一个人。”
何诚看着丘比酱那张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的、却依旧美丽得惊人的脸。
“丘比酱，你冷静点，”
他试图解释。
“她们真的只是朋友，找我可能是有急事...”
“我不管！”
丘比酱越来越激动。
“我的朋友，只有诚酱你一个！我为了你，可以放弃一切，可以背叛一切！”
“那你...那你为了我，放弃朋友，也不可以吗？！”
“我希望，你的朋友，也只有我一个！”
“这...”
何诚被这番话属实吓到了。
他怎么感觉丘比酱越来越像许诗萤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