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682章 绝地反击(三)
    刘镇东的传音在云璃脑海中响起的瞬间,对面五人已从短暂的混乱中重新稳住阵脚。岩浆的暴动虽然还在持续,但威力已不如最初那般狂暴,对筑基期修士的威胁正在减小。

    “负隅顽抗!” 为首的灰雾黑袍人(刘镇东暂称其为灰袍甲)冷哼一声,他不再理会刘镇东,冰冷的目光锁定了突然出现的云璃,“剑气凝霜,寒意内敛……你是云岚剑宗的弟子?区区筑基中期,也敢插手?”

    云璃持剑而立,清冷的眸子毫无惧色,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一分,体内残存的寒冰剑气缓缓流转。她没有回答,但姿态已说明一切。

    旁边的黑袍人(灰袍乙)则盯着刘镇东,尤其是他怀中的引龙炉,沙哑道:“交出那香炉,还有你从炎阳上人处所得的一切,可饶你不死。” 他显然对引龙炉兴趣极大。

    鬼叟忍着灼伤,嘶声道:“两位道友,别跟他们废话!夜长梦多,先拿下再说!那小子诡计多端!” 他对刘镇东已是恨之入骨,更怕迟则生变。

    贺彪和苏媚儿也跃跃欲试,目光在受伤的云璃和看似油尽灯枯的刘镇东身上来回扫视,寻找下手机会。

    刘镇东深吸一口气,压下丹药化开带来的暖流和依旧刺痛的伤势,突然对灰袍乙咧嘴一笑,笑容带着一丝疯狂:“想要这炉子?好说!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他竟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猛地将怀中那暗金色的引龙炉,朝着下方翻腾最剧烈、炎字令牌沉没的那片岩浆区域,狠狠抛了下去!

    “你找死!” 灰袍乙惊怒交加,他没想到刘镇东如此果决,竟将疑似重宝的香炉直接丢进岩浆!那岩浆虽炽热,但这香炉材质特殊,未必会毁,可若沉入深处就难找了。他几乎不假思索,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直扑向引龙炉坠落之处,同时一只灰雾大手凌空抓去,想要在半空中截住。

    然而,就在灰袍乙扑出的瞬间,刘镇东眼中精光爆闪,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猛地转身,对云璃和黄灵儿厉喝:“动手!拦他们一瞬!”

    同时,他双手急速掐诀,口中念诵着从《炎阳真解》中强行记下的、一段更为艰涩、用于引动和短暂控制地火脉核心之力的禁术口诀!这口诀以他现在的修为和状态强行施展,反噬极大,但他已顾不得许多!他体内刚刚恢复少许的灵力,连同混沌古鉴反馈出的一缕本源气息,疯狂涌向与下方炎字令牌相连的那一丝微弱感应!

    “地火为引,炎阳为令,脉动听我,爆!”

    “噗!” 刘镇东脸色瞬间血红,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竟夹杂着细碎的内脏微粒,强行催动远超自身境界的禁术,让他本就重伤的躯体雪上加霜,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不管不顾,眼神死死盯着下方岩浆。

    “轰隆隆——!”

    整个熔岩洞穴,不,是整个地下空间,仿佛都剧烈震动了一下!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恐怖波动,从岩浆湖最深处传来!那沉入湖底的炎字令牌,在刘镇东不惜代价的催动和混沌之气的刺激下,仿佛一颗投入火药桶的火星,彻底引爆了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地火脉节点!

    “不好!快退!” 灰袍甲脸色狂变,他终于意识到刘镇东想干什么!这小子根本不是要逃,而是要同归于尽,引动真正的地火喷发!

    然而,已经晚了。

    以炎字令牌和引龙炉(此刻恰好坠落至附近)为中心,一个巨大的、赤红中带着暗金色的漩涡,在岩浆湖面疯狂形成!漩涡底部,仿佛连接着地心,无穷无尽的炽热、狂暴、毁灭性的地火之力,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吼——!”

    先是一声仿佛来自地心的沉闷咆哮,紧接着,无数道粗大无比的赤金火柱,如同囚笼的栏杆,从漩涡周围冲天而起,瞬间将大半个洞穴空间封锁、切割!炽热的火柱不仅温度恐怖,更蕴含着狂暴的、撕碎一切的地火罡煞!

    首当其冲的便是扑向引龙炉的灰袍乙。他虽惊觉不妙,但去势已难收,眼看就要被一道冲天而起的赤金火柱吞没。危急关头,他狂吼一声,身上灰雾暴涨,化作一个凝实的灰茧将自己包裹,同时祭出一面黑色骨盾挡在身前。

    “轰!”

    赤金火柱狠狠撞在灰茧和骨盾上。骨盾瞬间布满裂纹,灰光黯淡,灰茧更是剧烈波动,颜色迅速变淡。灰袍乙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飞,如同炮弹般砸在远处的岩壁上,灰茧破碎,黑袍焦黑,露出下面一张苍白枯槁、嘴角溢血的中年面孔,气息骤降,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而抛飞的引龙炉,则在火柱爆发的混乱力量中,被冲击得改变了方向,打着旋飞向洞穴另一侧,哐当一声落在了一块远离漩涡中心、相对安全的黑色礁石上。

    “师弟!” 灰袍甲惊怒,想要救援,但数道炽烈的火柱已将他与灰袍乙之间的路径彻底封锁,更有火柱直接朝他袭来,逼得他连连闪躲,狼狈不堪。

    鬼叟、贺彪、苏媚儿更是吓得魂飞魄散。鬼叟重伤之躯,面对一道斜刺里扫来的火柱余波,躲闪不及,一条手臂直接被擦中,顿时化为飞灰,他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气息奄奄,已是半只脚踏入鬼门关。贺彪和苏媚儿仗着身法灵活,拼命躲闪,但也被四处溅射的岩浆和狂暴的罡煞之气弄得焦头烂额,身上添了数道焦痕。

    刘镇东这边同样不好过。地火爆发无差别攻击,数道火柱在他们周围升起,将他们也困在了一片不大的礁石区域,热浪和罡风几乎要将人烤干、撕碎。云璃咬牙挥剑,寒冰剑气在身前布下一层冰霜护罩,勉强抵御着高温,但护罩在快速消融。黄灵儿小脸被烤得通红,几乎要晕厥。

    “就是现在!跟我来!” 刘镇东强忍脏腑移位般的剧痛和神魂的眩晕,一把拉住摇摇欲坠的黄灵儿,对云璃喊道。他刚才拼命引爆地火,制造这片绝地,并非为了同归于尽,而是要制造极致的混乱和危险,同时……那被他刻意引导爆发的核心漩涡附近,因能量对冲和地脉瞬间的剧烈变动,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短暂、不稳定的……空间扭曲!

    他赌的就是这一线生机!混沌古鉴在感应到那空间扭曲时,传来了明确的提示!

    刘镇东目光死死锁定漩涡边缘,某处因赤金火柱交错、能量剧烈紊乱而微微扭曲、光线折射异常的点。那里,隐隐有不同于岩浆颜色的、更深沉的暗红色流光一闪而逝。

    “那里!跳进去!” 刘镇东嘶声吼道,不顾一切地催动最后的力量,将云璃和黄灵儿推向那扭曲的点,自己也紧随其后,纵身跃入那狂暴能量交织的死亡区域!

    “他想干什么?自杀吗?” 侥幸躲过一劫的贺彪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

    “不对!那波动是……” 灰袍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中闪过惊疑。

    下一刻,刘镇东三人的身影,在接触到那扭曲光点的瞬间,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散,骤然变得模糊、拉长,然后——凭空消失了!只留下狂暴的赤金火柱依旧在肆虐咆哮。

    “短距离空间裂隙?!这怎么可能!” 灰袍甲终于确认,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区区筑基修士,竟然能精准找到并利用这地火暴动瞬间产生的、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逃生?这需要何等可怕的直觉、运气和对空间波动的感知?

    “师兄!那炉子!” 灰袍乙挣扎着站起,指着落在远处礁石上的引龙炉,急切道。他也看到了刘镇东三人消失的一幕,心中既惊且怒,但更惦记宝物。

    灰袍甲看了一眼依旧狂暴、不知何时能平息的地火,又看了看重伤垂死的鬼叟和惊魂未定的贺彪、苏媚儿,再看向那看似平静、实则可能隐藏着空间乱流的扭曲点,脸色阴沉如水。他知道,今日不仅没能拿下那小子,夺得其身上重宝,反而损兵折将,连炎阳上人的遗物都没捞到,那香炉也落在了危险区域。

    “先取香炉,离开此地!这地火暴动不知会持续多久,也可能引来更麻烦的东西!” 灰袍甲当机立断,身形化作灰雾,避开几道火柱,小心翼翼地向引龙炉所在的礁石掠去。灰袍乙也强提灵力跟上。

    贺彪和苏媚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退意。鬼叟已废,此地太过凶险,那两个黑袍人显然也不是善茬,不如趁乱离开。两人悄悄向豁口处退去。

    然而,就在灰袍甲即将触及引龙炉,贺彪、苏媚儿也退到豁口边缘时——

    “嗷——!”

    一声充满了暴怒、痛苦,以及一种近乎贪婪渴望的恐怖咆哮,猛地从之前鬼将徘徊的矿道豁口外传来!那声音穿透了地火的轰鸣,直达灵魂!

    紧接着,一股冰冷、阴森、带着无穷怨念的磅礴鬼气,如同海啸般从豁口涌入,瞬间与洞穴内的炽热地火之气形成激烈冲突,发出“嗤嗤”的怪响!

    鬼将!它竟然没走,一直被这里的动静吸引,此刻地火被引动,爆发出如此精纯而庞大的阳煞之力(对鬼物既是毒药也是大补),似乎彻底刺激了它!它那高达丈余、身披残破盔甲的身影,硬顶着炽热的地火余波和令它厌恶的阳煞之气,从豁口处强行挤了进来!眼眶中惨绿的魂火疯狂跳动,死死锁定了岩浆湖中残存的地火精粹,以及……那散发着奇异龙气与地脉气息的引龙炉!更看向了正在接近引龙炉的灰袍二人!

    前有狂暴未熄的地火,后有索命狂暴的鬼将(此刻因受刺激和渴望,气息竟比之前更加恐怖,隐隐有突破之势),灰袍甲伸向引龙炉的手,僵在了半空,脸色难看至极。

    贺彪和苏媚儿更是吓得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其他,怪叫一声,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矿道黑暗之中,疯狂逃命。

    地火、鬼将、重伤的灰袍修士、垂死的鬼叟、悬空的引龙炉……熔岩洞穴内,局势再次变得诡异莫测,杀机四伏。

    而此刻,刘镇东、云璃和黄灵儿三人,正经历着一段光怪陆离、痛苦不堪的空间穿梭。狂暴的空间乱流撕扯着他们的身体,冰冷与灼热交替,失重与挤压并存。刘镇东将云璃和黄灵儿紧紧护在中间,用自己重伤的身体承受了大部分冲击,混沌古鉴散发出微光,勉强护住三人神魂不至迷失。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像是漫长岁月。

    “砰!”“砰!”“啊!”

    三人从虚空中被狠狠“吐”了出来,重重摔落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刘镇东首当其冲,背部着地,又喷出一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意识迅速沉入黑暗。在彻底昏迷前,他模糊的视线看到,这里似乎是一处狭窄的、布满灰尘的石头通道,空气阴冷潮湿,带着淡淡的霉味和……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星辰气息?

    是云璃修炼的功法气息?她们也在这里?

    紧接着,他听到了黄灵儿带着哭腔的惊呼:“镇东哥!云璃姐姐!你们怎么样?” 以及云璃强忍痛苦的闷哼和焦急的呼唤:“刘兄!刘镇东!”

    声音越来越远,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