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在身后紧追不舍。巨大的岩石裹挟着烟尘轰然砸落,将刚刚离开的密道彻底掩埋。刘镇东一手拉着气息虚浮的云璃,一手护住盘在肩头、气息萎靡的青鳞,在剧烈震动的狭窄裂缝中全力狂奔。裂缝是新出现的,被魔气碎片自爆和深处魔物冲击的余波撕裂,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粗糙的岩壁刮擦着身体,带出细小的血痕,但他此刻已顾不得这些。
身后是不断塌陷的轰鸣和越发清晰的、来自地底深处的恐怖嘶吼,仿佛有绝世凶物在疯狂撞击牢笼。前方,从裂缝深处吹来的地风带着潮湿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古老尘埃与灵气的奇异气味。这风,是生的希望,也可能是通往更可怕深渊的引路符。
不知奔跑了多久,身后的塌陷声渐渐被抛远,但脚下地面的震动和那来自地心深处的嘶吼却未曾停歇,只是变得沉闷,如同巨大的心脏在搏动。前方的裂缝逐渐变宽,风也大了些,隐约带来了流水的声音。
终于,在拐过一个急弯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冲出了狭窄的裂缝,来到一个巨大的、难以想象是位于地底深处的空间。这空间像一个被掏空的山腹,高不见顶,只有零星发光的苔藓和镶嵌在岩壁中的、早已暗淡的月光石提供着微弱照明。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有一片漆黑如墨、寂静无波的水潭,水潭不大,却深不见底,散发着幽幽的寒意。水潭对面,靠近岩壁的地方,赫然矗立着一扇门。
一扇巨大的、紧闭的青铜门。
青铜门高约三丈,宽一丈有余,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铜绿和岁月的斑驳,但依旧能看出其宏伟与厚重。门上雕刻着繁复的图案,隐约可见日月星辰、山川鸟兽,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门扉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凹槽,形状似乎与刘镇东之前得到的青铜残片,以及玄胤遗骨旁那块碎片拼合后的轮廓隐隐吻合。青铜门紧闭,严丝合缝,仿佛自亘古以来就未曾开启。
而在青铜门前,水潭之畔,矗立着两尊石像。
石像高约两丈,身披古朴甲胄,手持长戟,面容模糊却自有一股凛然威势,分立青铜门左右,如同忠诚的守卫,历经漫长岁月。石像脚下,散落着一些枯骨,有人类的,也有某些大型兽类的,骨骼呈暗黑色,显然死去多年,且似乎是被某种力量侵蚀而死。
刘镇东三人冲出裂缝,踏入这巨大空间,立刻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这压力并非来自魔气,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肃穆的、仿佛源自远古的威压,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比地窟其他地方要浓郁精纯得多,但也更加凝滞,仿佛被禁锢了无数岁月。
“这里…就是地图上标记的‘镇渊’秘府核心?青铜门后,莫非就是‘封魔古碑’所在?”云璃喘息稍定,看着那扇宏伟的青铜门和门前的石像,美眸中露出震撼之色。玄胤留下的地图最终指向这里,而“镇渊”二字,或许不仅仅指之前休整的洞穴,更是指这处秘府。
刘镇东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混沌古鉴在紫府中缓缓旋转,传递出的感应前所未有的清晰,目标直指那扇青铜门。但同时,古鉴也传来一种微弱的警示,似乎这里潜藏着某种危险。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石像和枯骨上,心中警惕。
“小心,这里恐怕不像看上去那么平静。”刘镇东低声道,将云璃护在身后,缓缓向前走去。青鳞也竖起脑袋,警惕地扫视着那两尊石像和水潭。
就在他们踏足水潭边,距离青铜门和石像尚有十几丈距离时,异变陡生!
“咔…咔咔……”
那两尊仿佛亘古不变的石像,突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的声响。它们身上积累的厚厚灰尘簌簌落下,模糊的面容似乎“看”向了刘镇东三人所在的方向。紧接着,石像体表亮起了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并非灵光,而是一种暗沉沉的、带着金属色泽的流光,沿着石像表面的甲胄纹路流淌。
“轰!轰!”
两尊石像,竟然同时动了!它们僵硬地抬起石足,沉重地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手持的石戟缓缓抬起,戟尖指向刘镇东三人。一股冰冷的、不带丝毫生机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锁定了他们。
“守护傀儡?!”云璃失声道,脸色更加苍白。她曾在宗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一些重要的上古遗迹或洞府,会设有以特殊阵法或核心驱动的石像、傀儡守卫,击杀一切未经允许的闯入者。看这两尊石像的威势和脚下那些枯骨,其实力绝对不弱,恐怕至少也有炼气后期,甚至更强的战力。以他们现在状态,如何抵挡?
刘镇东心念电转,猛地想起玄胤留下的地图和文字。地图上标明的密道出口,应该就在这附近,指向青铜门。玄胤提到“循此密道,直抵碑座”,并未提及有守卫。要么是玄胤之后,此地守卫被激活或发生了变化;要么就是…这守卫只针对没有“钥匙”或特定信物的人?
钥匙?刘镇东脑海中灵光一闪,是了,那青铜残片!玄胤遗骨旁的碎片,与自己的残片同源,很可能就是开启这青铜门的“钥匙”的一部分!而玄胤作为镇渊值守,身上有“钥匙”碎片,所以能通行无阻。他们不是天枢门人,没有完整“钥匙”或信物,所以触发了守护傀儡!
“退后!”刘镇东低喝,示意云璃和青鳞后退,自己则站在原地,快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两块已经拼合、但依然残缺的青铜残片。他将残片举起,尝试将自身微弱的混沌灵力注入其中。
残片毫无反应。
两尊石像却已经迈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地逼近,石戟带着破风之声,一左一右,向着刘镇东横扫而来!戟风凌厉,远超普通炼气修士的攻击,恐怕已接近筑基期的随手一击!
躲无可躲!刘镇东眼中厉色一闪,就要不顾伤势强行催动混沌古鉴和剩余灵力硬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紫府中一直安静旋转的混沌古鉴,似乎是受到了青铜残片气息和石像杀意的刺激,突然自行微震,一缕极其细微、却无比精纯的苍灰色气息从中流出,顺着他持握残片的手臂,渡入了那青铜残片之中!
“嗡——!”
一直沉寂的青铜残片,骤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残片表面黯淡的纹路次第亮起,散发出柔和的、与石像身上暗沉流光截然不同的青铜色光华。光华虽弱,却带着一种古老、正统、仿佛能统御万钧的意味。
那两尊气势汹汹、石戟即将临身的石像,动作猛地一顿!它们眼眶位置(虽然模糊,但能感觉到“视线”)“看”向刘镇东手中发光的残片,又似乎“感受”到了那缕源自混沌古鉴的苍茫气息。石像体内流转的暗沉光芒出现了瞬间的紊乱,高举的石戟缓缓放下,那股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
然后,在刘镇东三人紧张的目光中,两尊石像竟然同时后退一步,回到了原先的位置,石戟顿地,微微低头,做出了一个类似“行礼”的姿态。虽然依旧是石质面孔,却似乎多了一丝“认可”的意味。
紧接着,它们身后那扇巨大的、紧闭的青铜门,中央那个巨大的凹槽,也亮起了与刘镇东手中残片同源的微弱光芒,仿佛在发出召唤。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刘镇东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看向手中光芒渐熄的残片,又内视紫府中恢复平静的古鉴,心中明悟:果然,混沌古鉴与这天枢门,与这镇渊秘府,有着极深的渊源。是古鉴的气息,让残片被“激活”,得到了守护傀儡的认可。
“刘道兄,这是……”云璃惊魂未定,看着那两尊重新“沉睡”的石像和发光的青铜门凹槽。
“看来,我们能进去了。”刘镇东握紧残片,看向那扇仿佛通往远古的青铜巨门,眼中闪过坚定与好奇。门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是封印核心“封魔古碑”?是脱困的出路?还是……更大的危险?
他服下两颗恢复灵力的丹药,又递给云璃一些,沉声道:“抓紧调息,门后情况未知,我们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实力。” 说着,他率先盘膝坐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扇青铜门和门前的深潭。那潭水漆黑如墨,寂静得诡异,总让他觉得,那里面似乎隐藏着什么。守护石像虽然退去,但这“镇渊秘府”,恐怕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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