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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9章 暗室遗刻
    绝对的黑暗,死寂无声,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背后那岩壁门户的光芒已彻底消失,隔绝了外界毒鳞蟒的怒吼和水蛛的嘶鸣,也隔绝了所有光线。刘镇东和云璃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心脏仍在狂跳,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伤口疼痛交织,冷汗浸湿了衣衫。

    “这里……是哪里?”云璃的声音带着虚弱和警惕,在黑暗中响起。她试图调动灵力,指尖亮起微弱的青芒,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光芒所及,似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地面和墙壁都异常平整,有人工开凿的痕迹,空气干燥,带着陈腐的尘土气息,与外面潮湿的暗河环境截然不同。

    刘镇东也强打精神,忍着右臂的酸痛和内腑不适,同样催动一丝混沌灵力,掌心泛起微弱的灰光。两团微弱的光芒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让他们看清了所处环境。

    这确实是一个石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空空荡荡,除了积满灰尘的地面,别无他物。四壁和顶部都是粗糙的岩石,看不出任何门户的痕迹,仿佛他们是从石头里凭空挤进来的一样。唯一特别的是,正对着他们跌入方向的那面墙壁上,似乎刻着一些东西。

    “是字,还有图。”刘镇东撑着墙壁站起,慢慢挪过去。云璃也勉力起身,跟在后面。

    凑近用灵力光芒照亮,只见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几幅简陋的线条图画。字迹并非通用文字,而是一种古老、扭曲的符文,但奇怪的是,刘镇东和云璃凝神看去,竟能模糊理解其意,仿佛有某种精神意念附着其上。图画则更为抽象,似乎是描绘了某种场景。

    “这……是古修留下的遗迹?”云璃仔细辨认,轻声念出断断续续的句子:“……余,玄兵谷第七十三代守墓人,厉寒山……大劫降临,谷毁人亡,‘万兵冢’异动,‘它’的苏醒无可阻挡……吾以残躯,封此一线‘生门’,留待有缘……后来者若见此刻,速离!此地已成绝地,葬兵谷乃陷阱,‘它’在汲取战场血煞与兵魂,欲重铸‘凶钥’……切记,勿信‘天工遗册’,勿近‘葬兵冢’核心……钥匙……钥匙在……”

    字迹到这里变得极其潦草、模糊,似乎刻录者当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最后几个字几乎无法辨认,只有深深的刻痕透着不甘与绝望。旁边那些简陋的图画,依稀能看出是无数兵器插在大地上,中心有一个扭曲的阴影,阴影周围有许多模糊的小人倒地,兵器上飘出光点汇入阴影。

    “守墓人?玄兵谷?万兵冢?凶钥?”刘镇东眉头紧锁,这些信息与之前那破碎指环留下的残缺影像相互印证。看来这古战场遗迹,原名可能叫“玄兵谷”,而“葬兵谷”或“万兵冢”是其中一处核心险地。那个所谓的“它”,在汲取战死者的血煞之气和兵器残魂,目的是重铸一把叫做“凶钥”的东西?而“天工遗册”似乎是个诱饵?

    “这‘守墓人’提到‘一线生门’,指的应该就是我们进来的那个地方。那门户极为隐秘,且需特殊方法或特定条件才能触发,混沌古鉴的感应是关键。”刘镇东心中暗忖,看来这古鉴与这玄兵谷渊源极深。

    云璃的目光则被最后那模糊的刻痕吸引,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几个难以辨认的字迹,注入一丝细微的灵力。墙壁上的刻痕微微一亮,残留的最后一点意念被激发,形成两个极其黯淡、即将消散的古字虚影。

    “‘心’……‘眼’?”云璃不确定地念出。

    “‘心眼’?”刘镇东一愣,这是什么意思?是某种功法?器物?还是地点?

    没等他们细想,那两个字迹虚影便彻底消散了。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云璃灵力触动的缘故,整个墙壁上的刻痕都开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白光,光芒流转,仿佛在墙壁上游走,最终汇聚到石室地面中央。

    两人警惕后退,只见地面中央的灰尘无风自动,向四周散去,露出下面刻画的一个更加复杂、约莫脸盆大小的圆形图案。图案由内外数层同心圆和大量细密符文构成,中心是一个凹陷,形状有些奇特。

    “这像是一个……传送阵?或者是某种激发装置?”云璃不太确定,她对阵法涉猎不深。

    刘镇东盯着那图案中心的凹陷,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从骨殿石棺旁得到的那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他掏出令牌,对比了一下图案中心的凹陷形状——竟然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凹陷的纹路似乎更复杂一些,令牌可能只是其中一部分,或者这是另一种类似的“钥匙”?

    “这东西……可能与这阵法有关。”刘镇东将令牌展示给云璃看,并将得来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云璃仔细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地面阵法中心的凹陷,沉吟道:“纹路确有相似之处,但这阵法中心的凹陷似乎需要更复杂的东西,或者……不止一块令牌?这‘玄兵谷’守墓人提到的‘钥匙’,是否就是此类物品?而‘凶钥’又是什么?”

    谜团似乎更多了。但眼下,他们最关心的是如何离开这个封闭的石室,以及这里是否安全。

    刘镇东尝试将黑色令牌放入地面阵法的凹陷处。令牌放入的瞬间,严丝合缝,阵法纹路亮了一下,但随即熄灭,再无反应。似乎能量不足,或者确实并非完全匹配。

    “看来不行。”刘镇东收回令牌,有些失望。他环顾四周,这石室完全封闭,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已经消失的门户,再无出口。难道这里是个死胡同?那守墓人留下“一线生门”,难道就只是为了让人进来看看这段遗言?

    “不对,”云璃忽然道,“既然是‘生门’,必有出路。这阵法虽未完全激发,但刚才亮了一下,说明令牌至少是相关之物。或许……是我们方法不对,或者缺少其他条件。”

    她走到墙壁刻字前,再次仔细研读,尤其是关于“生门”和最后“心眼”二字。“守墓人前辈以残躯封此一线生门,留待有缘……心眼……”她喃喃自语,目光扫过空荡的石室,“此地除了刻字和这未激活的阵法,空无一物。‘生门’何在?‘心眼’何指?”

    刘镇东也静下心来,默默运转《混沌霸天诀》,让混沌古鉴在紫府中缓缓旋转,尝试感应。这一次,古鉴的波动不再指向墙壁或地面,而是隐隐约约,指向了这石室……的“上方”?

    他抬头望去,石室顶部也是粗糙岩石,并无异样。但古鉴的感应很模糊,似有似无。

    “云姑娘,你用灵力仔细探查一下顶部看看。”刘镇东说道,同时自己也凝聚目力,仔细观察。

    云璃闻言,指尖青芒大盛,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束,缓缓扫过顶部每一寸岩石。起初并无发现,但当光束扫过靠近刻字墙壁上方的某个角落时,那里的岩石纹路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里!”两人同时低呼。

    云璃加强灵力,青光照耀下,那处岩石竟然变得有些透明起来,隐约后面是空的!但似乎有一层极薄、极隐秘的禁制阻隔,灵力难以穿透,神识也被隔绝。

    “需要特殊方法才能看穿或者穿过……”云璃收回灵力,脸色有些发白,连续的消耗让她伤势有反复的迹象。

    刘镇东想起“心眼”二字,又想到混沌古鉴的感应。他闭上双眼,不再用肉眼观看,也不再以普通神识探查,而是将心神沉入紫府,默默观想混沌古鉴,同时将一丝灵觉,顺着古鉴那微弱的感应,投向那处异常的顶部。

    就在他灵觉触及那层隐秘禁制的刹那,紫府中的混沌古鉴轻轻一震,一缕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灰色光晕自他眉心透出(他自己并未察觉),落在了那禁制之上。

    霎时间,在刘镇东的“感知”中,那处顶部的景象变了!岩石和禁制仿佛变得透明,他“看”到上方并非实心山体,而是一个狭窄的、倾斜向上的天然石缝通道,通道入口被这层禁制巧妙伪装。而在那通道入口的石壁上,刻着两个古朴的小字——正是“心眼”!

    原来如此!“心眼”并非指实物,而是一种提示,需要特殊的感知方式或者凭借特定的信物(如混沌古鉴)才能看破伪装,找到这真正的、被隐藏的“生门”出口!

    刘镇东睁开眼,指着那处顶部,对云璃道:“出口在那里,被一种很高明的幻阵禁制隐藏了,需以特殊方法或借助与此地相关的信物才能堪破。我……或许有办法。”

    他不能暴露混沌古鉴的存在,只能含糊其辞。云璃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要如何做?”

    “我需集中精神沟通那物,尝试引动其气息,或许能暂时干扰或打开那禁制一丝缝隙。届时我们需迅速通过,我怕坚持不了多久,也怕动静引来外面那些东西的注意。”刘镇东沉声道。外面毒鳞蟒和水蛛未必散去,甚至影奴也可能循踪追来,必须尽快离开。

    云璃点头表示明白,服下最后一颗疗伤丹药,勉强调息,准备全力一搏。

    刘镇东盘膝坐下,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沉入紫府,竭力沟通混沌古鉴,试图引导其释放出与这石室、这禁制同源的气息波动。这是个笨办法,也是冒险的尝试,但眼下别无他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室内寂静无声。就在云璃都有些焦急时,刘镇东周身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微光。他猛地睁眼,低喝一声:“就是现在!”

    抬头望去,只见那处顶部,在灰色微光照映下,果然荡漾开一圈圈水波般的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黢黢的洞口隐约浮现!

    “走!”刘镇东当先跃起,单手抓住洞口边缘,用力攀上。云璃紧随其后。就在两人身影没入洞口的瞬间,那水波般的涟漪剧烈晃动了几下,迅速平复、消失,顶部再次恢复成粗糙的岩石模样,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石室内,重归寂静与黑暗,只有墙上的刻痕,默默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惨烈与警示。而石室之外,暗河之中,失去了目标的毒鳞蟒狂怒地搅动着河水,鬼面水蛛渐渐散去。更远处的黑暗中,一道如影子般的身影,正沿着暗河仔细搜寻,偶尔停下,手中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幽光闪烁,似乎在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极其微弱的波动。正是影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