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血浆凝聚的巨手,携着刺鼻腥风,朝着王重兜头抓下!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暗红残影,五指张开,大如簸箕,尚未及体,那股浓烈的血腥与怨毒气息已让人心神震荡,体内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
“金刚护身!”王重惊骇欲绝,嘶声狂吼,胸前那张“金刚护身符”黄光大盛,瞬间撑起一道厚实的淡金光罩,将其护在其中。同时,他手中长刀灌注全身灵力,悍然向上劈出,刀光雪亮,直斩巨手腕部!
砰!咔嚓!
刀光斩在血手手腕处,竟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闷响,血水四溅,却未能将其斩断,只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更多粘稠血浆涌出。血手只是微微一滞,五指合拢之势不改,重重抓在淡金光罩上!
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淡金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变薄,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王重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口喷鲜血,整个人向后抛飞。那血手余势不衰,虽然光芒黯淡、缩小了近半,仍朝着倒飞的王重继续抓去,势要将其攥入掌心!
“大哥!”王林、王森目眦欲裂,两人虽惊惧,但眼见王重遇险,还是本能地挥动手中赤阳棘枝,催动灵力,一左一右刺向那缩小的血手。赤阳棘至阳之气对阴邪之物确有克制,枝条刺入血手,顿时发出“嗤嗤”声响,冒出阵阵青烟。血手动作再缓,表面血浆翻腾,似乎颇为痛苦。
“滚开!”灰雾之中,传来一声非人般的沙哑厉啸,只见那血手猛地一抖,竟将刺入其中的两根赤阳棘枝震得脱手飞出,王林、王森也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血手五指再次合拢,距离倒地的王重已不足三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灰蒙蒙、毫不起眼的刀光,后发先至,自侧面悄然切入,精准无比地斩在血手五指连接最薄弱之处!没有浩大声势,唯有刀刃破开粘稠血浆时细微的“噗”声。
是刘镇东!他一直在观察,这血手看似凶猛,实则全凭一股凶戾怨气驱动,并无真正灵智,攻击直来直去。在王重遇险、王家兄弟出手阻滞的刹那,他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游龙步》催动,身形如鬼魅欺近,锈刀之上灰芒内敛,将混沌灵力之破坏凝聚于一点,悍然斩出!
嗤啦!
这一刀,如热刀切油,竟将那血色大手从中指与无名指之间的连接处,硬生生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缝!粘稠血浆如泉喷涌,血手发出无声的凄厉震颤,合拢之势终于被彻底打断,五指向后崩散,重新化为漫天血雨,洒落回下方翻腾的血池之中,激起更剧烈的沸腾。
“咳咳……多……多谢刘兄弟!”王重狼狈爬起,脸色惨白,胸口衣衫破碎,露出里面一件光华暗淡的护心软甲,已然灵性大损。若非此甲和刘镇东及时一刀,他恐怕已凶多吉少。
刘镇东微微颔示,目光却死死盯住那血池。只见池中血浆翻滚愈烈,方才被劈散的血手并未完全消失,散落的血水重新融入池中,池面汩汩冒泡,更多的血浆开始向上汇聚,隐隐又要形成新的形状,气息比刚才更加暴戾!而祭坛四角的残破小旗,猎猎作响,旗面上扭曲的符文竟亮起微弱的血光,道道血色细丝从旗面射出,连接向血池,似在为其提供力量。
“这祭坛和血池是一体的!不毁掉祭坛或那四面旗,这鬼东西杀之不尽!”云璃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已持剑立在刘镇东身侧,脸色虽白,眼神却锐利如剑,盯着那四面飘摇的小旗。她方才并未急于出手,而是在观察这诡异祭坛的运转关键。
“毁旗!”王重也看出门道,强压伤势,厉声喝道。王林、王森连忙爬起,捡回赤阳棘枝,四人目光锁定离得最近的一面残破小旗。
然而,不等他们行动,四周翻腾的浓稠灰雾中,那无数凄厉呜咽和嘶嚎声骤然放大!一道道半透明、面容扭曲、充满痛苦与怨恨的虚影,自雾中争先恐后地扑出,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饿鬼,朝着五人疯狂涌来!这些怨魂虚影数量成百上千,虽单个力量远不如那血手,但汇聚在一起,阴风惨惨,鬼哭神嚎,直冲神魂,更兼无形无质,物理攻击效果甚微,顷刻间便将五人重重包围!
“守住心神!用灵力或至阳之物攻击!”刘镇东低喝,锈刀挥舞,灰蒙蒙的刀光扫过,数只扑近的怨魂发出尖啸,虚影淡去不少,但并未立刻消散,反而更加疯狂。混沌灵力对阴魂有克制,但消耗极大。
云璃碧色短剑清光大放,剑光过处,怨魂如雪消融,效率比刘镇东还高,但她伤势在身,不敢全力施为。王重三人背靠背,挥舞赤阳棘枝和兵器,道道灵力光芒闪烁,将扑来的怨魂打散,但怨魂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他们很快左支右绌,王林、王森修为稍弱,更是被几只怨魂透体而过,虽被护身符光挡下大半,仍不免神魂一震,面色发青,动作迟滞。
而那血池之中,新的攻击正在酝酿,血浆翻滚,缓缓隆起,似乎要形成比刚才更可怕的东西。
危急关头,刘镇东目光急扫,瞥见祭坛后方那片更深的阴影。混沌古鉴的感应清晰指向那里,但此刻被怨魂和血池牵制,根本无法靠近。而且,他始终记得,那里还有一双幽绿的眼睛!
“不能硬拼!先破旗,再图其他!”刘镇东心念电转,对云璃和王重传音,“我开路,云姑娘设法干扰血池,王兄你们集中攻击最近那面旗!”
话音未落,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紫府中古鉴微微震动,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透体而出。他不再保留,锈刀之上灰芒暴涨,隐隐有风雷之声,朝着怨魂最密集、也是距离最近那面小旗的方向,猛地斩出一刀!
“断流!”
刀光如匹练,所过之处,灰雾退散,怨魂尖啸着被凌厉刀意撕裂、湮灭,竟硬生生在汹涌的怨魂潮中劈开一条短暂通道!但这一刀消耗巨大,刘镇东脸色也白了一分。
云璃会意,强提灵力,玉手掐诀,碧色短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璀璨清虹,并非斩向怨魂,而是直射那翻腾的血池中心!剑虹过处,清冷剑气涤荡,竟让那沸腾的血浆微微一滞,表面泛起细密冰晶,凝聚速度顿时减缓。
“就是现在!”王重眼中厉色一闪,与王林、王森同时暴起,三人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兵器和赤阳棘枝,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光芒,狠狠轰向最近那面猎猎作响的残破小旗!
然而,就在三人攻击即将触及旗面的刹那,异变再生!
祭坛后方那片深邃阴影中,一直静观其变的幽绿眼眸,终于动了!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出,速度快到极致,目标并非刘镇东,也非王重三人,而是——云璃射向血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悬停半空的那柄碧色短剑!
是影奴!他一直潜伏在侧,等待最佳时机!此刻,云璃为干扰血池全力御剑,心神与飞剑相连,正是最易被趁虚而入之时!而他选择的时机,也正是王重三人全力攻旗、刘镇东一刀劈出通道后回气的瞬间!
“桀桀……好剑!归我了!”沙哑的笑声中,影奴枯瘦的手掌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诡异的灰黑色气息,径直抓向那碧色短剑的剑柄!他竟想趁此机会,夺走云璃的法宝!
“卑鄙!”云璃面色陡变,急忙掐诀召回飞剑,但影奴速度更快,那灰黑色气息仿佛有隔断心神联系之效,碧色短剑清光一滞,竟慢了一瞬。
眼看短剑就要落入影奴之手,刘镇东目眦欲裂,他刚全力劈出一刀,气息未平,救援已是不及。王重三人攻击已出,更是无法回援。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谁也没注意到,那被云璃剑气暂时滞缓的血池,似乎被影奴突然爆发的气息和抓向碧色短剑的动作“激怒”,池中血浆猛地炸开一道血浪,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粗壮、凝实的血箭,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血池中飙射而出,其目标——赫然也是那碧色短剑!或者说,是短剑上那精纯的清冷灵气,对这至邪至污的血池而言,如同黑夜明灯,是极大的吸引与“补品”!
影奴的手,与那激射的血箭,几乎同时到达碧色短剑之旁!一场针对宝物的诡异争夺,在这怨魂嘶嚎、血池翻腾的祭坛之上,骤然爆发!而王重三人的攻击,也终于重重轰在了那面残破小旗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