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重生后,将原配妻子宠上天》正文 第767章 前生(1)
赫连雪一改往日那种冷清孤僻、不染尘俗的姿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微微仰起头,轻声说出那个曾在自己心里转过无数回,可却一直都无法想象也不敢相信的答案。“竟然不是夺,而是给。”薛念还是没说话。但他眼中漆黑墨色如潮翻涌,似不见底的深渊。“作为未来的四海之主……”“你实在愚蠢过分了啊,师弟。”赫连雪轻轻摇了摇头。裙摆轻盈的掠过地面,下一刻,她径直站到了薛念面前,脸上的情绪说不出到底是惆怅还是讽刺......地面仍在震颤,碎石簌簌从穹顶落下,仿佛整座地宫即将崩塌。空气里弥漫着尘土与铁锈混杂的气息,远处传来墙壁断裂的闷响,像是大地在痛苦呻吟。然而在这片混乱之中,薛念与赫连雪却像立于风暴中心的两株古松,纹丝不动,目光如刀,彼此割裂又彼此映照。“你明白什么了?”薛念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不带丝毫慌乱,反倒有种近乎慵懒的从容。赫连雪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那只被她握在掌心的蝴蝶。那蝶翼薄如蝉纱,此刻却泛起诡异的金纹,像是被某种古老咒力唤醒。她凝视着它,轻声道:“我明白了??你不是借气运活着,你是以命格为引,将他的劫数尽数承下。”她顿了顿,眸光微闪,“你本不该活到现在。按照命数推演,你在三年前就该死于北境风雪之中,魂飞魄散,永不得轮回。可你不仅活了下来,还一步步走到今日,甚至能与帝王并肩而立……唯一的解释,是你用自身命格做了祭品,换来了逆天改命的机会。”她的语气并不激烈,反而平静得近乎悲悯。“你把自己当成了续命的香火,点燃自己,去照亮他那注定短促的皇途。你以为这样就能护他周全?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你先一步陨落,他该如何自处?没有你制衡的暴君,只会沦为真正的孤家寡人,最终被天下反噬,万劫不复。”薛念依旧站着,未动分毫。风吹动他肩头残破的披风,猎猎作响。他嘴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眼中却无半点温度。“所以呢?”他淡淡道,“你想劝我回头是岸?想让我放下一切,转身离去?赫连雪,你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与他之间的牵绊。”他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血痕,像是被无形之刃划开。那血珠缓缓渗出,滴落在地,竟未沾染尘埃,而是悬浮半空,化作一枚微小的符印,转瞬消散。“这是第七道契。”他说,“每一道,都是一次替死。我早就不属于这世间正常命数之人。你说我活不到现在?可你看,我还站在这里,还能说话,还能看着他走进那条暗道,还能……替他挡住所有想要伤他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敲进人心。“你知道赫连朔月临终前对我说了什么吗?”赫连雪沉默。“他说:‘子期,若有一日你觉得撑不住了,便放手吧。’”薛念笑了笑,笑意却冷得刺骨,“可我没答应。因为我清楚,一旦我放手,沈燃就会彻底变成那个前世的自己??嗜杀、多疑、无情,亲手屠尽六宫,焚毁史册,只为抹去一个女人的名字。”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望向暗道入口,仿佛能穿透层层石壁,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我不想让他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结局。也不想再看见……他在雪夜里抱着一具冰冷尸体,疯了一样喊‘阿婉’的模样。”赫连雪瞳孔微缩。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但她立刻明白??那是前世那位惨死的原配皇后,也是沈燃心中最深的执念与罪孽。“所以你就用自己的命去填他的劫?”她声音微颤,“薛子期,你可知这种做法一旦失控,不只是你魂飞魄散那么简单。你的因果会缠绕在他身上,形成‘怨契’。哪怕你死后,他也无法真正安宁。你会成为他梦魇的一部分,日日夜夜折磨他,直至他精神崩溃,国破家亡。”“我知道。”薛念点头,坦然得令人心惊。“所以我留了后手。”他抬手,指尖在额间轻轻一划,一道金光乍现,随即隐入眉心。“我在等一个人。一个能接替我位置的人。等她出现,我便可安心退场,不必留下祸患。”“她是?”赫连雪问。薛念没答。只是望向暗道深处,眼神柔和了一瞬。……沈燃走在幽深的通道中,脚步稳健,手中紧握青玉令,身后机关声轰鸣不断,仿佛整座地宫都在追逐他。但他没有回头。他知道薛念不会死。那个人就算被削成灰烬,也会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回来找他算账。所以他走得很稳,也很决绝。通道两侧镶嵌着夜明珠,微光照亮前路。空气中开始飘来一股淡淡的香气,像是梅花初绽,清冷中带着暖意。这味道让他心头莫名一颤。熟悉。太熟悉了。他曾无数次在梦中闻到这股气息??来自一座被大火吞噬的宫殿,来自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女人,她在火中回眸一笑,说:“陛下,妾身等您归来。”那是阿婉。他的发妻。前世,他登基第三年,听信谗言,认定她与外臣私通,不顾朝野反对,赐白绫三尺。她死前未曾辩解一句,只望着他,眼底有泪,也有怜悯。后来他才知道,所谓通敌证据,全是政敌伪造。而她早已怀有身孕,至死未说。那一夜,他跪在尸首前痛哭失声,可一切都已来不及。再后来,他变得愈发残暴,诛九族、灭门阀、焚书院,只为掩盖内心的悔恨与恐惧。直到最后,天下皆反,亲信尽叛,他在一场大火中孤独死去,手中仍紧紧攥着她生前绣的一方帕子。如今,他重生归来,步步为营,只为避开前世所有错路。可唯独有一件事,始终不敢触碰??阿婉是否还活着?她若活着,又在何处?香气越来越浓,前方豁然开朗。通道尽头竟是一座封闭的密室,门扉雕刻繁复花纹,中央嵌着一块与青玉令同源的玉石。沈燃呼吸微滞。他走上前,将青玉令按入凹槽。“咔哒”一声,石门缓缓开启。室内陈设简朴,却处处透着旧日痕迹。案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卷,茶盏尚有余温,窗边一架绣绷静静立着,上面是一幅未完成的梅雪图,针线停在半空,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沈燃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根银针,指尖微微发抖。这不是幻觉。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你来了。”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他猛地转身。光影交错之间,她站在门口,一袭素白长裙,乌发垂肩,眉目如画,神情宁静,仿佛岁月从未曾在她脸上留下痕迹。“阿婉……”他喃喃出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苏婉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脸上,细细打量,似要确认眼前之人是否真实。“十年不见,陛下竟瘦了许多。”“你不该叫我陛下。”沈燃忽然上前一步,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你该叫我阿燃。就像从前那样。”苏婉怔住。她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颤抖的唇角,看着这个曾下令将她赐死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望着她,忽然觉得心口一阵钝痛。“你还记得我?”她轻声问。“我怎会不记得?”沈燃嗓音哽咽,“我日日夜夜都在梦见你。梦见你死在我面前,梦见我亲手杀了你……阿婉,对不起,对不起……”他双膝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苏婉惊惶后退一步,随即又冲上前扶住他:“别这样!你怎能给我下跪?你是天子,是万人之上??”“我不是!”他猛然抬头,眼中泪水滚落,“我没有你的时候,什么都不是!阿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宁愿不要这江山,也不要失去你!”苏婉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才缓缓蹲下身,与他平视。“你说……重来一次?”她声音微颤。沈燃点头:“我重生了。我回到了一切还未发生之前。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人陷害你,不会再听信谗言,更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我会用余生补偿你。”苏婉沉默许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那你可知,为何我能活到今日?”沈燃摇头。“因为你母后。”她低声说,“当年你下令赐死我时,她连夜派人将我救出宫外,对外宣称我已自缢身亡。她知道你性情刚烈,若得知我还活着,必会掀起腥风血雨,于是瞒下了此事,只让我远走南疆,隐姓埋名。”沈燃浑身一震。母后?那个在他幼年便病逝的贤德太后?“她……她还留下了东西给我。”苏婉起身,从柜中取出一只檀木匣,打开后,是一封泛黄的信笺和一枚凤印。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吾儿若见此信,必已悔悟。婉儿无辜,乃忠良之后,愿汝善待之。江山可弃,良人莫负。母字。”沈燃双手颤抖接过信纸,贴在胸口,闭目良久,终于嚎啕大哭。他这一生,杀伐果断,冷酷无情,却始终欠母亲一句“孩儿不孝”。如今,母亲以死局布生棋,为他留下最后一道救赎之路。“阿婉……”他哽咽着握住她的手,“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无论谁阻拦,无论天道如何,我都不会再让你离开我身边。”苏婉看着他,眼中泪光闪动,终究点了点头。“好。”……与此同时,地宫之外,天空骤然变色。乌云翻涌,电闪雷鸣,一道金色巨龙虚影盘旋于南疆皇宫上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百姓惊恐跪拜,以为天罚降临。而身处地宫核心的赫连雪,脸色突然苍白如纸。“不可能……”她喃喃道,“那股气运……怎么会突然暴涨至此?”她低头看向掌心,那只金纹蝴蝶已化为灰烬。“难道……真正的命定之人已经相认?命运的轨迹已经开始偏移?”她猛地抬头,望向密室方向,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惧意。“若是如此,我的计划……岂非全盘落空?”薛念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她身后,负手而立,神色淡漠。“赫连雪,你一直以为自己在操控命运,其实你早就输了。”他轻声道,“你不懂爱,也不懂牺牲。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试图用权谋与机关去对抗天意。可你忘了??有些羁绊,是连命运都无法斩断的。”赫连雪缓缓转身,盯着他:“那你呢?你为了他放弃自我,值得吗?”薛念笑了笑,目光遥遥投向密室所在的方向。“值得与否,不是由你说的。但我知道,若我不这么做,将来躺在坟墓里的,就不会只是一个孤魂野鬼,而是两个。”他顿了顿,语气忽而低沉:“而且……我也并非全无私心。我护他,也是在赎我自己。前世,我曾是他最信任的将军,却因一句误会拔剑相向,最终死在他手里。那一世,我们都没能好好告别。”“所以这一世,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走出不一样的结局。”赫连雪久久无言。良久,她仰头望天,任碎石砸落在肩头,也不闪避。“若真是天意如此……那我认输。”她苦笑一声:“可南疆怎么办?没了地宫传承,女帝一脉将何以为继?”薛念看了她一眼:“你若真心为南疆,不如放下执念,辅佐新君。沈燃虽曾是暴君,但他已有改变。而你,也未必不能成为真正的国师,而非只是一个躲在阴影中的复仇者。”赫连雪闭上眼,一滴泪滑落。……三日后,地宫震动停止,南疆皇宫恢复平静。沈燃携皇后苏婉正式回宫,昭告天下:废除苛政,赦免流囚,重开科举,广纳贤才。同时下旨追封先太后,修建祠庙,亲自主持祭祀。薛念则悄然退居幕后,仅以少将军身份统领禁军,不涉政务。有人问他为何不再争权夺利,他只是倚在宫墙上看夕阳,笑着摇头:“有些位置,从来就不需要抢。只要他在,我就还在。”而每当夜深人静,沈燃总会独自前往皇后寝宫,陪苏婉一同绣那幅未完成的梅雪图。有时一坐就是整夜。苏婉问他累不累,他总笑着说:“不累。只要能看到你安好,我便什么都不怕了。”某夜,风起帘动,烛火摇曳。苏婉忽然停下手中针线,轻声问:“阿燃,若有朝一日,我又不得不离开你,你会如何?”沈燃手中的笔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片。他缓缓抬头,目光坚定如铁:“不会有那一天。就算你要走,我也要把你绑回来。哪怕是逆天而行,我也认。”苏婉望着他,忽然笑了。那一笑,宛如春雪初融,梅花绽放。而在千里之外的雪山之巅,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望着南疆方向,低声呢喃:“原来如此……真正的命定之人,并非掌控气运者,而是愿意为一人逆天改命的那个傻子。”那人转身离去,身影渐渐消散在风雪中。唯有空中残留一句话语,随风飘散:“这一世,或许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