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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0章 “定魂珠”的底座木托
    千年何首乌?

    他嗤笑一声。

    若是真有那种好东西,早就被那些隐世家族收走了,还能流落到这儿?

    这就是个局。

    专门给柳如烟设的局。

    “老板,李沐阳过来了。”赵天龙提醒道。

    果然,李沐阳端着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哟,这不是楚兄吗?”李沐阳一脸假笑,声音夸张,“怎么一个人缩在这儿?是不是没钱拍东西,只能来看看热闹?”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

    楚啸天连眼皮都懒得抬,“关你屁事。”

    四个字,简单粗暴。

    李沐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阴沉,“楚啸天,别给脸不要脸。今天这场合,本来就不是你这种废人该来的。识相的赶紧滚,省得一会儿丢人现眼。”

    “废人?”

    楚啸天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李沐阳,你那张嘴要是不会说话,我不介意帮你缝上。”

    “你……”

    李沐阳刚要发作,突然想起了那天在胡同里的窒息感,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但转念一想,这里是大庭广众,这小子还能把他怎么样?

    “行,你有种。”李沐阳冷笑,“一会儿拍卖开始,我看你怎么哭。”

    说完,他气急败坏地走了。

    楚啸天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鱼饵撒下去了,就看鱼怎么咬钩了。

    ……

    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都是些字画瓷器,虽然也值钱,但引不起什么大波澜。

    直到主持人神秘兮兮地让人推上来一个小推车,上面盖着红布。

    “各位,接下来这件拍品,可是今天的压轴大戏!”

    主持人一把掀开红布。

    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盒里,静静躺着一株人形的植物,根须茂密,色泽乌黑发亮。

    “千年何首乌!”

    “起拍价,五百万!”

    全场哗然。

    这玩意儿可是传说中能延年益寿的神药啊!

    柳如烟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灼热。她的病,急需这种大补之物来吊命。

    “一千万!”

    柳如烟直接举牌,想用气势压住其他人。

    “一千五百万。”

    王德发慢悠悠地举牌,脸上挂着那副恶心的笑容。

    “两千万。”柳如烟咬牙。

    “两千五百万。”王德发紧随其后。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很快飙升到了五千万。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市场价。

    柳如烟的手心开始冒汗。五千万,对于柳家来说不是小数目,尤其是现在公司资金链紧张的情况下。

    但为了活命……

    “六千万!”柳如烟几乎是吼出来的。

    全场鸦雀无声。

    王德发也没急着跟,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李沐阳。

    李沐阳会意,阴恻恻地笑了笑,突然站起来大声说道:“柳总真是大手笔啊!不过,我有必要提醒柳总一句,这东西,未必是真的。”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柳如烟脸色一变,“李沐阳,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看柳总被人骗了。”李沐阳指着那何首乌,“这玩意儿看着像千年何首乌,其实就是人工催熟的芭蕉根,经过特殊处理染色的。吃了不仅没用,还得拉三天肚子。”

    主持人慌了,“李少,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是有鉴定证书的!”

    “证书?那是花钱就能买的废纸!”李沐阳冷笑,“不信?问问在场的行家不就知道了?”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第一排的孙老。

    孙老一直没说话,此刻戴着老花镜,眯着眼看了半天,最后摇了摇头,叹息一声,没说话。

    这一声叹息,胜过千言万语。

    假的!

    柳如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果是假的,那她刚才差点就当了冤大头!

    王德发哈哈大笑,“哎呀,看来柳总眼光不行啊,差点打了眼。多亏了李少慧眼识珠啊!”

    这是一出双簧。

    先哄抬价格,再当众揭穿,既羞辱了柳如烟,又显示了他们的“能耐”。

    柳如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陷进掌心里。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谁说是假的?”

    所有人齐刷刷地回头。

    楚啸天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慢慢悠悠地往前走。

    “楚啸天?”李沐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连孙老都默认了,你个废物懂个屁?怎么,想在美女面前出风头?”

    楚啸天没理他,径直走到展示台前。

    他没看那株“何首乌”,而是看向装何首乌的那个底座。

    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木托。

    “这何首乌,确实是假的。”楚啸天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李沐阳笑出了声。

    “废话!还用你说?”

    “但是……”楚啸天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木托,“这底座,是真的。”

    “底座?”

    众人都愣了。

    一个破木头底座,能值几个钱?

    楚啸天没解释,直接拿起那个木托。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突然五指用力,“咔嚓”一声,竟然把那木托直接掰断了!

    “你疯了!这是损坏拍品!”主持人尖叫。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闭嘴了。

    从断裂的木托中间,滚落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漆黑,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幽香,离得近的人闻一口,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头脑清明。

    “这是……”孙老猛地站了起来,眼镜都差点掉了,激动得胡子乱颤,“这……这是定魂珠?!”

    “定魂珠?”

    懂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传说中能安神定魂,甚至能让濒死之人回一口气的奇宝!

    价值连城!

    原来这何首乌就是个幌子,真正的宝贝,藏在这个不起眼的底座里!这叫“买椟还珠”的反向操作!

    李沐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吞了一只死苍蝇。

    王德发手里的红酒洒了一身。

    柳如烟美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啸天。

    “这珠子,我出一百万,买了。”

    楚啸天随手把那颗价值连城的定魂珠抛了抛,像玩玻璃球一样,“剩下的垃圾,你们谁爱要谁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这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弃少,竟然狠狠打了所有人的脸。

    “慢着!”

    王德发回过神来,眼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这是拍卖会!还没竞价呢!一百万你想拿走?我出一亿!”

    一亿!

    全场沸腾。

    楚啸天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满脸通红的王德发。

    “王总想要?”

    “废话!价高者得!”王德发势在必得。

    “行。”楚啸天突然笑了,笑得很灿烂,“既然王总这么喜欢,那就送你了。”

    说完,他竟然真的把那颗珠子扔向了王德发。

    王德发手忙脚乱地接住,狂喜不已。

    “傻逼!”李沐阳在心里骂了一句。这楚啸天果然是个脑子进水的废物,一亿的东西说扔就扔?

    只有柳如烟,看着楚啸天那诡异的笑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男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楚啸天带着赵天龙,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并没有回头,只是用只有赵天龙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三,二,一。”

    “啊——!”

    身后,宴会厅里突然传来王德发凄厉的惨叫声。

    众人惊恐地回头。

    只见王德发握着珠子的那只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肿胀,像是被什么剧毒蛇咬了一口。

    那颗所谓的“定魂珠”,此时正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我的手!我的手啊!”王德发疼得满地打滚。

    “那是‘尸香魔芋’的种子,剧毒。”

    走廊里,楚啸天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淡漠。

    这才是真正的“信息差”。

    孙老眼力是不错,但只认出了那是古籍记载的定魂珠的外形,却不知道,有些邪物,长得跟宝贝一模一样。

    而他,闻出来了。

    那股子尸臭味,隔着十米都能闻见。

    王德发不是喜欢抢吗?

    那就让他抢个够。

    “老板,咱们现在去哪?”赵天龙跟在身后,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太狠了。

    太绝了。

    这就是他们的老板!

    楚啸天走出酒店大门,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夜风。

    街对面的霓虹灯闪烁,映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回家。”

    楚啸天搓了搓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颗毒珠子的触感。

    “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远处,一辆红色的法拉利静静地停在路边。

    车里,柳如烟看着楚啸天离去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她看到了全过程。

    也看懂了楚啸天的局。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还要深不可测。

    但……

    也更有趣了。

    “楚啸天……”

    柳如烟红唇轻启,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光芒。

    “你逃不掉的。”

    引擎轰鸣,红色的法拉利像一道利剑,刺破夜空,消失在车流中。

    而在城市的另一角,李沐阳正满头大汗地打电话。

    “喂?二叔吗?那个楚啸天……有点邪门。对,王总废了一只手。什么?让我查他的底细?查了啊!就是一个弃少……好吧,我再查查。”

    挂断电话,李沐阳狠狠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妈的!”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原本以为捏死楚啸天就像捏死一只蚂蚁,没想到这只蚂蚁不仅咬人,还有毒。

    “别急,慢慢玩。”

    李沐阳盯着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这上京,还轮不到你一个废人撒野。”

    ……

    夜深了。

    老鼠街的出租屋里,楚啸天并没有睡。

    他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温柔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

    那是他的母亲。

    而在母亲身后,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穿着长衫,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楚啸天拿起放大镜,仔细辨认。

    那个影子手里拿的,赫然就是今晚那个“定魂珠”的底座木托!

    果然。

    今晚的拍卖会,不仅仅是针对柳如烟的局,更是有人在试探他。

    试探他认不认识这东西。

    如果他没出手,那个东西就会落入王德发手里,成为某种仪式的引子。如果他出手了,就暴露了他知道内情的事实。

    这是一个死局。

    但他偏偏要把桌子掀了。

    让王德发那个蠢货去挡灾吧。

    楚啸天把照片收好,重新拿出了那块血竭沉香。

    体内的热流再次奔涌起来。

    这次,比上次更加猛烈。

    因为他刚刚吸收了一丝那颗毒珠子里的煞气。

    《鬼谷玄医经》,医毒同源。

    毒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补药。

    只要他不死,这上京欠他的债,他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连本带利。

    屋内一片死寂。

    只有那块血竭沉香在香炉里明明灭灭,最后一点红光像是野兽濒死前的瞳孔,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