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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山庄他巅峰对决27
    游煊良久没动,说“没记仇。”

    青黛似是步步紧逼的“那你想不想我留下来教你中文?”

    游煊轻叹,笑了“你为什么要留下来教我中文?”

    青黛重复“因为休假中。很闲。”

    “奚小姐,”游煊放下面团,他垂着眼,似笑非笑,“把时间花在我这,是浪费时间。”

    “你不是精英吗?你的人生不是有明确的规划吗,参与那场游戏,不也是你计划里往上走的一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

    他顿了顿,“总之不是在这破地方泡冷水洗白菜。”

    青黛看了眼漂浮在水盆里的白菜叶子,一个个摊开了肚皮,悠哉悠哉地仰泳,就像掰开它的那个人一样欠收拾,她平淡道“我的人生的确是按部就班。”

    “但很显然,现在乱套了。”

    “因为你。”

    游煊挑眉,他笑得吊儿郎当,却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一激动嘴里就冒出来一大串外语,“因为我?我阻碍你完成任务了?还是我拖累了你,让你不得不绞尽脑汁给我谋出条活路,刻意弄坏我的手环,自己倒大义凛然准备献身赴死,差点被炸死在雪地里?”

    字字句句都好像在呛人,可一旦回忆起她那样决绝的身影,他一喘气连带着心肺都疼,几欲喷出血沫。

    她考虑了任务,甚至考虑了他,怎么就不考虑自己?

    “不对。”

    青黛打断他,“是因为你,总让我放心不下。”

    游煊嘴里的话猛然刹住。

    青黛伸出一指戳白菜叶子,自言自语“我知道很没必要。我也不该总是想起那场游戏里唯一的偏差和变数。不是已经结束了吗?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我不该的。”

    “但我刚醒过来的时候,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刚拆了石膏,就急不可耐地跨越几个城市来到这里……”

    右腕露出一截,电流留下的红斑依旧明显,她扫了眼“我可能确实不该参加那场游戏。”

    “我的脑子变得很糊涂。”

    “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明明在游戏里的每一步都能算得很清楚。

    沉默片刻。疯了吗?疯了吧。大老远跑来说这些话。青黛扶额,淡淡道“……就当我是脑袋被炸坏了有后遗症,在胡言乱语吧。”

    她把脑中的一团乱毛线压平,伸手去捞泡在水里的白菜,想让自己再冷静点。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菜叶,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青黛手腕。

    力道不重,却很有热度。

    她抬头。

    游煊站在她身侧,俯着身,那张总是散漫含笑的脸上难得没了笑,眉头微拧,神色看起来比她还要混乱几分。

    像是被什么本能驱使着,不得不做出这个动作,自己还没想清楚为什么。

    “你说得太快了。”他的声音有点哑,语速比平时沉缓,“我要慢慢听,才听得懂。”

    青黛看着他“都说了是我胡言乱语。我不会说第二遍。”

    “让你好好学中文。”她说。

    “还装不认识我吗?”她又问。

    游煊“……”

    他看着她,眼神里总流转于表面的东西在一片震荡中逐渐沉淀,变得更深沉迫人。

    半晌,游煊的指腹轻轻蹭过青黛腕上的红斑“又棋差一着。总拿你没办法。”

    “认得你。没忘。”他稍作停顿,声音轻下来,“……阿奚。”

    青黛从嗓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应了。

    再过了一会儿,蒋院长终于回到厨房。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个在擀面皮,另一个站在他旁边包肉馅。

    蒋芳婷笑道“哎呀,还是你们年轻人手脚利索。”

    三个人一起包饺子,院长问要不要把在外面巡逻的年轻人请进来一起吃晚饭。

    “……巡逻?”青黛放下饺子,“蒋院,我出去看看。”

    游煊闻言把手中的饺子捏成一团。

    院长啧他,“欸!包馄饨呢你!”

    游煊充耳不闻。他们刚刚不是和好了吗?阿奚怎么还要去见那个所谓的“同事”,为什么那么关心一个“同事”,为什么。

    他将面皮放在掌心,握拳捏紧。

    一拳一个。

    好在没一会儿,青黛就回来了,身后也没跟进来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蒋芳婷问“怎么样?”

    青黛笑一下“我勒令他们回去了。”

    她走回原位,看了眼游煊“你这是……”

    游煊抬头,笑得很荡漾“怕你不爱吃饺子,我特意包了些馄饨。”

    青黛俯身去欣赏他的杰作。

    见她那么认真,游煊反而把那一盘不明物体往后藏了藏。

    “听他胡扯。”蒋芳婷拆台,“待会儿让他自己吃。”

    等饺子上桌后,游煊拎着汤勺要给小孩分出自他手圆坨坨、软塌塌的“馄饨”,小孩们避之不及,撒欢跑开,青黛双手捧着碗,推过去。

    真是不挑食的好孩子。游煊盯着她,越看越喜欢。

    “看着我做什么?”

    青黛奇怪道,“快点。”

    众目睽睽之下,游煊于是很得意地盛了两节“馄饨”给她。

    院里提供给教职工的宿舍只有一排小平房,游煊带青黛过去时,天已经黑了,她手里拿着手电筒“这里只有你和蒋院两个大人?”

    游煊跟在她身后半步,“其他人来来去去,留不久。”

    推门进入宿舍,青黛开了灯,打量一圈,屋子小,东西也很少,却很整洁“你打算一直留在这里?”

    游煊没跟着往里走,他靠在门边,漫不经心“也许吧。”

    青黛把手搭在床边,一时没说话。

    游煊看着她一动不动的背影,想起宿舍的床是上床下桌,而看青黛走姿,她的腿似乎还带着伤。

    经历了那么大的一场爆炸,怎么才半月就急着下地行走呢?

    “……刚醒……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急不可耐……来到这里……”

    他直起身,“你爬上床方便吗?”

    青黛没说话,她脱了鞋,一手抓着爬梯,动作缓慢地踩了两阶。

    游煊看得心惊胆战,虽然知道这个人是阿奚,压根不需要他多操心,但游煊看着她迟缓的动作,心脏一阵阵抽着疼。

    他垂眸,用力摁了一下眉骨,淤青上残存的酸痛感刺得他神经清醒了点。

    游煊大步跨过去,虚扶着青黛后腰。

    他呼吸变沉,问“……还好吗?”

    青黛扭身坐在床边“什么?”

    游煊仰头,深深看着她,然后,他伸出手,扶住了青黛脚踝。

    “你的伤势……”他声音低下来,“你的脚。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青黛“踹你没问题。”

    游煊闻言笑了。那笑容从眼底漾开,又变成了桃花乱飞的模样。

    “害羞啊?”他拖长语调,指尖真的顺着脚踝往上摸,动作慢得像攀缘而上的凌霄,“我看看——”

    他的指尖刚越过脚踝,青黛忽然弯腰。

    那微凉的手指毫无预兆贴上他的手,把什么东西塞进了他掌心。

    他一愣,低下头。

    是一张纸。

    或者说,一张崭新的支票。

    “你欠的一个亿,还清了吗?”

    游煊哑然失笑“你……”

    “属于你的奖金,为什么不带走?”

    “五千万,你也许就可以彻底离开tgb。”

    “你想要的退休,自由和温饱,你说放弃就放弃了?”

    游煊笑了笑,很淡的笑意,没有平时那种欠揍又轻浮的感觉,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发现,有些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他指尖夹起支票,对着屋内的灯光晃了晃“你们不是在追踪那个军火贩子吗?”

    “这笔钱要是当成线索交上去,能查到不少东西吧?那个军火贩的资金流、跨境洗钱的手段……”

    游煊眼睛似乎挺亮的“这算不算军功?”

    青黛“你在替我想?”

    游煊看她,轻声哼笑,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不是。没有。”

    还有一个原因。

    如果他收下这笔钱,那就意味着他接受了那场游戏的规则,承认自己是从杀戮游戏里走出来的赌徒、骗子,刽子手。

    他会永远沉进洗不清的黑暗里。

    也永远没资格站在她身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游煊自己都不可置信。

    明明理智告诉他,他和阿奚没有可能,出了游戏,他们只会是两条平行线。

    可是他还是没有收下那五千万。

    他也努力想变得正直,干净一点。

    青黛叹气。

    游煊笑着,看起来有点傻。这张桃花泛滥的脸上竟然流转着几分纯粹和纯真,让人意外。

    她说“放心。那笔钱已经上交了。”

    “这是我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