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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1章 初夏的试炼
    婚礼后的第三天,那拉村恢复了往日的节奏。许兮若和高槿之没有选择蜜月旅行,而是决定用最朴素的方式开始新婚生活——继续工作。

    清晨五点,两人就起床了。高槿之先去学习中心整理前一天的观察记录,许兮若则帮着岩婶准备早餐。竹楼里飘出炊烟,混着晨雾,在雨林上方袅袅升起。

    “新婚燕尔,怎么不多睡会儿?”岩婶一边揉面一边问。

    许兮若正在切野菜:“习惯了。再说,咱们村的日子不就是这样的吗?平平淡淡才是真。”

    岩婶笑了:“玉婆说你们俩是‘天生村里人’,我看没说错。”

    早餐后,许兮若去合作社处理积压的邮件和订单。婚礼期间,又有不少咨询和预订,都需要一一回复。她严格按照“自律公约”的精神,婉拒了那些要求大规模接待或快速发货的请求,只接受符合村子节奏的合作。

    “抱歉,我们的织锦目前预订已经排到四个月后了。如果您愿意等待,我们可以把您加入等候名单。”她在回复一封邮件时写道,“另外,我们的产品都是手工制作,每件都需要时间,无法批量生产。感谢您的理解。”

    高槿之则在工作站接待了海伦和她的学生们。合作协议已经正式生效,现在是制定具体研究计划的时候了。

    “我们想从三个方向入手,”海伦打开笔记本,“第一,传统知识对雨林生物多样性保护的贡献;第二,社区自主管理机制的有效性研究;第三,传统工艺的现代转化路径。”

    高槿之点头:“这些方向都很好。但我建议,每个研究都要有村民深度参与,不能只是我们收集数据、你们分析的模式。”

    “这正是我们希望的。”安娜插话,“我们想和村民一起设计研究方法,一起收集数据,一起分析结果。这才是真正的合作研究。”

    詹姆斯补充:“而且,我们学到的东西会以通俗易懂的方式反馈给村里,比如制作一些简单的科普材料,或者帮村里完善已有的记录系统。”

    索菲拿出一份初步方案:“这是我们设计的‘知识交换计划’:每周两次,我们教村民们一些现代的研究方法,比如怎样系统记录观察数据、怎样进行简单的统计分析;村民们教我们传统知识和实践技能。双向学习。”

    这个方案得到了大家的赞同。从那天起,每周三和周六的下午,学习中心都会举办“知识交换工作坊”。奇怪的是,参加的不只是年轻人,连玉婆、岩公这样的老人也常常来旁听。

    “这小姑娘讲得挺好,”玉婆听完索菲关于“质性研究方法”的介绍后评论,“就是把咱们平时聊天、观察、琢磨的过程,给起了个名儿,整理出个道道来。”

    岩公更直接:“说白了,就是把心细、眼尖、手勤给系统化了。不过加些条条框框也有好处,至少年轻人学起来有个路径。”

    而海伦团队从村民那里学到的,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在跟着玉婆进山认草药的第三天,安娜在日记里写道:

    “今天玉婆教我辨认三种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的蕨类植物。她说,第一种的叶子背面有金色粉末,治咳嗽;第二种的茎是紫红色的,治跌打损伤;第三种的嫩芽卷得特别紧,是上好的野菜。我问她怎么分辨,她说:‘用眼睛看,用手指摸,用鼻子闻,最重要的是用心记。’我忽然意识到,科学训练教会我们分类和量化,但玉婆教的是整体感知和直觉判断。这两者不是对立的,而是互补的。”

    五月初,雨林进入了初夏。气温回升,雨水增多,植物进入疯长期,动物也更加活跃。这是那拉村一年中最生机勃勃的季节,也是各种挑战开始显现的时候。

    第一个挑战来自外部。

    一天下午,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驶进村子。车上下来三个人,穿着考究,手提公文包。他们自称是某大型旅游开发公司的代表,想和村里谈合作。

    接待他们的是岩叔和许兮若。会议室里,对方负责人开门见山:

    “我们公司在国内外开发过多个高端生态度假村。我们考察了那拉村,认为这里非常有潜力。我们计划投资五千万,在这里建设一个五星级的雨林度假酒店,配套SPA中心、高端餐厅、精品购物街。村民可以以土地和资源入股,每年享受分红。同时,我们可以为村里提供至少一百个就业岗位。”

    岩叔和许兮若对视一眼。许兮若平静地问:“具体的开发方案是怎样的?”

    对方打开平板电脑,展示效果图:“酒店设计成竹楼别墅群,依山而建,面朝溪流;SPA中心会引入雨林草药理念;餐厅主打高端雨林美食;购物街销售你们的手工艺品和农产品。我们会进行专业包装和营销,让那拉村成为国际知名的旅游目的地。”

    岩叔沉默片刻,问:“那我们的村子呢?村民们的生活呢?”

    “村民可以搬到我们统一建设的新村,条件比现在好得多。不愿意搬的,也可以留在原地,但可能需要适应新的环境。毕竟,高端游客需要安静、私密的空间。”

    许兮若继续问:“开发规模有多大?预计每天接待多少游客?”

    “一期规划两百个客房,满负荷运营时,每天接待游客四百人左右。这还不包括一日游的客人。”

    岩叔的脸色沉了下来。许兮若深吸一口气,说:“谢谢你们的看重。但我们需要时间讨论,也需要了解更详细的信息。”

    送走客人后,岩叔立即召集了紧急议事会。当他把开发方案告诉大家时,会场先是寂静,随即炸开了锅。

    “五千万!咱们村几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一个年轻人眼睛发亮。

    “每天四百人?咱们村现在一天最多接待五十人,四百人得成什么样?”岩婶担忧地说。

    阿峰摇头:“我的餐厅一天最多做三十个人的饭。要是来四百人,我得雇多少人?买的菜从哪里来?还能叫‘雨林味道’吗?”

    小梅更关心文化影响:“要是建了高端酒店、购物街,咱们村还是咱们村吗?会不会变成表演性质的‘文化村’?”

    玉婆一直没说话,等大家讨论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开口:“钱是好东西,但要看怎么赚。我活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被钱毁掉的东西。树长得太快,根就扎不深;钱来得太急,心就守不住。”

    她转向那个眼睛发亮的年轻人:“阿强,你想想,要是咱们村变成旅游区,你每天做什么?是像现在这样,跟着岩公学竹编、跟着我认草药,还是去酒店当服务员、去购物街当售货员?”

    阿强愣住了。

    玉婆继续说:“服务员、售货员哪里都能当,但能静下心来学传统手艺、传老知识的地方,不多。咱们村最值钱的不是风景,是这份‘静’,这份‘真’,这份‘慢’。”

    岩叔点头:“玉婆说得对。咱们定自律公约的时候,就想清楚了要什么、不要什么。一天四百人,咱们的节奏就全乱了。”

    许兮若提出一个折中方案:“我们不拒绝所有外部合作,但必须符合我们的原则。也许可以回复他们,我们愿意探讨小规模的、符合我们节奏的合作,比如他们可以投资建设一个更完善的学习中心,或者赞助我们的传承计划,但大规模开发不行。”

    这个建议得到了多数人的赞同。第二天,岩叔和许兮若正式回复了那家公司。对方显然很失望,临走时说:“你们会后悔的。这样的机会不是常有的。”

    他们离开后,村里却有一种奇怪的轻松感。好像经过了一次考验,大家对自己的选择更坚定了。

    “就像玉婆说的,”阿峰在火塘边说,“知道不要什么,才知道要什么。”

    第二个挑战来自内部。

    婚礼后两周,许兮若和高槿之闲来无事探讨起了等回国领了结婚证就准备生小孩,但也带来了新的思考:孩子出生后,是不是要和他们一起来那拉村,他们在那拉村的生活会怎样?孩子的教育怎么办?医疗条件够吗?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竹楼露台上,看着满天繁星,第一次严肃地讨论起未来。

    “槿之,我有点害怕。”许兮若轻声说,“不是怕生孩子,是怕……怕我们太理想主义,给孩子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高槿之握住她的手:“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想想,什么才是‘确定’的未来?在城市,我们有好的医疗、好的学校,但可能没有时间陪伴,没有自然的滋养,没有社区的温暖。”

    “我们可以折中吗?比如孩子小时候在这里,上学时回城市?”

    “但那样会不会割裂?孩子会不会困惑自己属于哪里?”

    两人陷入了沉默。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答案。

    第二天,许兮若去找玉婆。老人正在晒草药,听她说完,笑了。

    “担心是好事,说明你们认真。”玉婆把一簸箕草药摊开,“但别让担心变成负担。我问你,你希望孩子成为什么样的人?”

    许兮若想了想:“健康,快乐,有爱心,有智慧。”

    “那这些东西,哪里都能学到。”玉婆说,“健康,咱们村空气好、水好、食物好;快乐,这么多孩子陪着玩,大自然当游乐场;爱心,从小看到大家互相帮助;智慧,雨林里到处都是老师。”

    她顿了顿:“至于读书认字,现在有网络,有学习中心,有这么多有学问的人。真要读大学,到时候再出去也不迟。重要的是根扎在哪里,心定在哪里。”

    玉婆的话让许兮若安心不少。更让她感动的是,村里人知道她怀孕后,都悄悄地开始准备。

    岩婶送来了自己缝的婴儿抱被,用的是最柔软的棉布;小梅开始织一块婴儿毯,图案是“百子图”,但用的是雨林的动植物形象;阿峰在研究孕妇营养餐,说是要等许兮若怀孕了就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加餐;连孩子们都懂事了许多,说假如她怀了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就不会再在她身边追逐打闹。

    “你看,”高槿之说,“这就是社区的力量。孩子在这里出生,会有几十个‘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这种成长环境,城市里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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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中旬,海伦团队的研究有了初步成果。他们和村民一起,完成了一份“那拉村传统知识对生物多样性保护贡献”的初步报告。

    报告显示,那拉村的传统知识体系中有超过200种植物、50种动物的利用和保护方法。更重要的是,这些知识不是孤立的,而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认知网络——知道某种植物的用途,就知道要保护它的生长环境;知道某种动物的习性,就知道如何与它共存。

    “最让我们震撼的是,”海伦在分享会上说,“那拉村的保护不是基于‘禁止’,而是基于‘理解’和‘尊重’。你们不简单地说‘不能砍树’,而是告诉人们这棵树有什么用,有什么故事,为什么要留。这种保护更深刻,更持久。”

    安娜补充:“我们对比了那拉村和附近其他村子的雨林片段,发现那拉村的生物多样性指数高出15%,特别是那些有传统用途的物种,种群数量更稳定。”

    詹姆斯展示了竹编工艺的研究:“岩公教给我的不仅是手艺,更是一种材料观。他说,每根竹子都有自己的脾气,要顺着它的性子来。这种对材料的深刻理解,是工业设计常常忽略的。”

    索菲的研究最有意思:“我分析了小梅织锦的图案变化,发现虽然核心纹样不变,但每个织工都会加入自己的理解和创新。这种‘有根的自由创作’,可能是传统文化活态传承的关键。”

    这些研究成果不仅让海伦团队兴奋,也让村民们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文化的价值。

    “原来咱们平时做的这些事,在外国人眼里这么有意义。”岩叔感慨。

    “不是外国人眼里有意义,”玉婆纠正,“是本来就有意义。只是咱们自己有时候看不清楚。”

    五月底,那拉村迎来了另一个重要时刻——“老幼同堂”班正式开班。

    这个班的想法来自玉婆,但实施起来是全村的努力。班级设在学习中心,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学员不分年龄,从五岁的孩子到八十五岁的玉婆,都可以参加。

    第一堂课,玉婆教孩子们认五种常见的雨林草药。但她不是简单地讲,而是设计了一个“寻宝游戏”——把草药样本藏在学习中心周围,让孩子们根据描述去找。

    “第一种,叶子像手掌,边缘有锯齿,闻起来有薄荷香。”玉婆念出线索。

    孩子们兴奋地四散开来。一个六岁的小女孩最先找到:“是这个吗?玉婆奶奶!”

    玉婆看了看,点头:“对,这叫‘五指薄荷’,治头疼特别好。”她让小女孩摸摸叶子,闻闻味道,“记住它的样子,下次在雨林里看到,就知道是宝贝了。”

    接着,轮到孩子们教老人。这次的内容是“如何使用平板电脑拍照和视频通话”。

    八岁的小林当起了小老师:“玉婆奶奶,您看,点这个圆圆的按钮,就是拍照。想拍谁,就把这个圆圈对着谁。”

    玉婆小心翼翼地捧着平板,像捧着一个易碎的宝贝。她尝试着拍了一张许兮若的照片,看到屏幕上出现清晰的人像时,惊喜地叫起来:“真清楚!比我眼睛看得还清楚!”

    “您想跟在外地的孙子视频吗?”小林问。

    “想!想!”玉婆连连点头。

    在小林的指导下,玉婆成功和在外地打工的孙子通了视频。看到屏幕里孙子的笑脸,老人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看到了!看到了!你在那边好不好?吃饭了没?”

    视频那头,孙子也很惊喜:“奶奶!您会用这个了?真厉害!我很好,下个月就回去看您!”

    挂断视频,玉婆擦擦眼角,对孩子们说:“你们看,老东西要学,新东西也要学。学了新的,才能更好地传老的。”

    这就是“老幼同堂”班的精髓——不是单向的教导,而是双向的学习。孩子们从老人那里学到传统智慧和生命经验,老人从孩子那里学到新技术和新视角。在这个过程中,代沟被弥合,隔阂被打破,社区的联系更加紧密。

    六月初,雨林的夏天真正到来了。午后常有雷阵雨,来得急去得快,雨后总能看见彩虹。植物郁郁葱葱,野果开始成熟,空气中弥漫着花果的甜香。

    但在这个繁荣的季节,那拉村也面临了第三个挑战——玉婆病了。

    其实不是大病,只是一场重感冒。但八十五岁的身体,任何小病都不能轻视。那天早上,小梅去送早餐,发现玉婆发烧了,咳嗽得厉害。

    消息传开,全村人都着急了。岩叔立刻让人去镇上请医生;岩婶熬了姜汤;阿峰做了清淡的粥;许兮若和高槿之守在床边。

    医生来了,检查后说:“肺部有些感染,需要好好休息。老人年纪大了,恢复得慢,一定要小心护理。”

    玉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精神还好。她看着围在床前的人们,虚弱地笑了:“瞧你们,小题大做。我这是给身体放个假,休息几天就好。”

    话虽这么说,但这次生病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传承的紧迫性。玉婆卧床期间,许多知识的记录工作不得不暂停。虽然她之前已经口述了很多,但还有很多只存在于她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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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事,”玉婆对担心的许兮若说,“但这次提醒我了,有些事得抓紧。明天我好些了,你们继续来记录。特别是那些关于雨季草药的,现在正是时候。”

    第二天,玉婆烧退了,但咳嗽还没好。她不顾大家劝阻,坚持要继续工作。

    “这样,”她想了个办法,“我躺着说,你们记录。说到重要的,你们拿给我看,我确认。”

    于是,在玉婆的病床边,一场特殊的记录工作开始了。老人靠在枕头上,眼睛微闭,缓缓讲述:

    “雨季有一种蘑菇,叫‘雷公菌’,只有打雷下雨后才长。颜色灰黑,长得快,消得也快,不及时采就化了。这种菌子止血特别好,捣碎了敷在伤口上,比什么药都快……”

    高槿之快速记录,许兮若在旁边用录音笔录音,小梅画草图。一条条珍贵的知识,就这样从玉婆的记忆里转移到纸上、录音里、图画里。

    记录到第三天,玉婆忽然停下来,看着床边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你们知道吗,”她轻声说,“我阿婆走的时候,我才十六岁。她肚子里还有很多故事没讲完,很多方子没教完。那时候我想,要是早点学、早点记,该多好。”

    她停顿片刻,继续说:“现在轮到我了。我肚子里这些,是七十年攒下来的。能传多少是多少,但总有些要带走。这就是人生,这就是传承——没有完美,只有尽力。”

    小梅握住玉婆的手:“玉婆,您已经教了我们很多很多。我们会好好学,好好传。”

    玉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怕。根已经扎下了,新芽已经长起来了。我这棵老树,就算哪天倒了,也是倒在自家林子里,安心。”

    这场病像一次警钟,也像一次洗礼。它让那拉村的人们更清晰地看到了传承的意义——不是在博物馆里保存死的标本,而是在生活中延续活的知识;不是在老人离开后追悔莫及,而是在他们还在时认真学习。

    病愈后的玉婆,似乎更通透、更从容了。她依然每天工作,但不再赶时间;依然传授知识,但更注重方法;依然关心村子,但更懂得放手。

    “我现在明白了,”一天傍晚,她在溪边散步时对许兮若说,“传承不是把篮子装满,是把火点燃。我点的这把火,你们接过去了,烧得很旺。这就够了。”

    六月下旬,那拉村迎来了一个丰收的成果——小林开发的“那拉村数字博物馆”小程序正式上线了。

    这个小程序花了半年时间准备,内容全部来自村里的传统知识数据库。但它不是简单的信息堆砌,而是精心设计的互动体验。

    用户打开小程序,首先看到的是雨林的动态画面。点击不同的区域,可以进入不同的“馆”——植物馆、动物馆、手艺馆、故事馆、生态馆。

    植物馆里,每种植物都有高清图片、三维模型,还有玉婆讲解的音频。用户可以“采集”虚拟植物,做成自己的“知识标本集”。

    动物馆里,有巡护队拍摄的野生动物视频,还有阿勇解说的动物习性介绍。用户可以通过AR功能,在自家客厅“放养”一只虚拟的水鹿。

    手艺馆最受欢迎。这里有岩公竹编的教学视频,分步骤讲解;有小梅织锦的图案解析,可以自己尝试设计;有阿峰的食谱,附带烹饪教程。

    故事馆里,收录了玉婆讲述的几十个雨林故事,有的配有动画,有的配有插图,适合不同年龄的人。

    生态馆则展示了那拉村的保护实践和研究成果,还有互动游戏,让用户体验巡护队的工作。

    小程序一上线,就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关注。第一个月,访问量就超过十万人次。更重要的是,它吸引了很多年轻人对传统知识的兴趣。

    “我从来不知道竹子有这么多讲究!”一个用户在评论区写道。

    “玉婆讲的故事让我想起了自己的奶奶。传统正在消失,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记录。”

    “看了你们的小程序,我决定暑假去那拉村看看。不是为了旅游,是想学习。”

    小林把用户的反馈读给大家听时,玉婆眼睛发亮:“看看,谁说年轻人不喜欢老东西?是他们没见过真东西。真的东西,什么时候都有人爱。”

    小程序的成功也带来了实际效益。那拉村的知名度提高了,产品预订增加了,甚至有人主动联系,想投资支持村里的文化保护工作。

    但这一次,那拉村更加谨慎了。他们设立了一个专门的委员会,负责审核所有合作提议,确保每项合作都符合村子的理念和节奏。

    “咱们现在不是怕没人来,是怕来的人不对。”岩叔在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说,“宁缺毋滥,这是咱们的原则。”

    六月最后一天,那拉村举行了半年总结会。与冬季议事会不同,这次会议的重点是回顾和感恩。

    许兮若先汇报了合作社的情况:“上半年,合作社总收入十二万元,比去年同期增长30%。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客户满意度达到98%,复购率65%。这说明,慢工出细活,真材实料,终究有人识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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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槿之汇报了研究工作的进展:“工作站完成了三个研究项目,培养了四名本村研究助手。更重要的是,我们和国内外三个研究机构建立了合作关系,但那拉村始终是知识的主体和主导。”

    小梅展示了织锦小组的新作品:“我们设计了‘夏季系列’,以荷花、蜻蜓、夏雨为主题。但每个图案都融入了传统的纹样元素。玉婆说,这是‘老根发新花’。”

    阿峰的餐厅有了新突破:“我研发了十二道夏季菜品,全部使用应季食材。还出了一本小册子《那拉村夏季食单》,不仅写做法,还写食材的故事、雨林的智慧。卖了三百多本。”

    岩叔代表巡护队汇报:“我们完成了上半年的巡护计划,安装了二十个新的红外相机,记录了十五种重点保护物种的活动情况。雨林状况良好,生物多样性保持稳定。”

    小林汇报了数字博物馆的运营情况:“目前注册用户八万人,日均访问量三千次。我们收到了两百多条合作请求,正在谨慎筛选。”

    最后,玉婆发言。她没有说具体成果,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我小时候,有一次跟阿婆进山采药。遇到一棵老树,树干都空了,但还在发芽。我问阿婆,树都这样了,为什么还不倒?阿婆说,因为它的根深。根深了,就算身子朽了,精神还在,新芽还能发。”

    她环视众人:“咱们村现在就像这棵树。经历了风雨,也迎来了阳光;有过迷茫,也找到了方向;有老枝,也有新芽。最重要的是,根扎深了。根在,希望就在。”

    掌声久久不息。那晚的火塘边,大家聊到很晚。聊过去半年的收获,聊未来的打算,聊各自的梦想和担忧。

    夜深时,许兮若和高槿之挽着手走回竹楼。夏夜的雨林不安静,虫鸣蛙叫此起彼伏,萤火虫在草丛间飞舞,像地上的星星。

    “槿之,我们来了快两年了。”许兮若轻声说。

    “嗯,时间真快。”

    “你觉得我们变了吗?”

    “变了,也没变。”高槿之停下脚步,看着妻子的眼睛,“变了的是,我们更懂得什么是重要的;没变的是,我们还在坚持自己相信的东西。”

    许兮若点头,手轻轻放在高槿之的手上。看着他,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假如咱们有孩子,我希望孩子会在秋天出生。”她说。

    “那是个好季节。收获的季节。”

    两人继续往前走。竹楼的灯光在夜色中温暖而坚定,像灯塔,像家园,像所有漂泊心灵的归宿。

    夏天已经深了,秋天的丰盈正在酝酿。而那拉村的故事,还在继续——有挑战,也有成长;有失去,也有收获;有离别,也有相逢;有老去的,也有新生的。

    在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上,一群人用他们的生活证明:慢,可以是一种力量;小,可以是一种深度;传统,可以是一种创新;社区,可以是一种家园。

    路还很长,但根已深扎,新芽正茂,果实渐丰。

    这就是那拉村的夏天——生长的季节,也是考验的季节。在繁荣中保持清醒,在挑战中坚定方向,在传承中连接永恒与瞬间。

    根在泥土深处蔓延,新芽在风雨中挺立。当秋风吹过雨林,那拉村的又一个季节,将带来新的丰收和新的开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