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阵莫名的吸力匍一出现，整个空间都要扭曲。
楚怀荷反应过来，马上站在了闻西陵的身前，一副要替他被拉进囚笼的架势。
闻西陵看着她被吸力扯得都快站不住，双腿一点一点地被拉着挪动。
他忽然觉得心情很烦躁，一把拽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的身后：
“你不必挡在我面前。”
楚怀荷平时见惯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猛一看他如今认真起来的神态，有些错愕：“可是……”
“没有可是。”闻西陵稳稳地站在她面前：“我不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但我没那么弱，要一个女子站在前面替我挡灾。”
楚怀荷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没有说话。
而且闻西陵看上去确实并不受这吸力影响，也不受周遭环境的影响。
就她肉眼所见，这里已经被扭曲得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有那满目猩红的扭曲景象，活像被拉进了人间炼狱。
而原本她护在身后的楚凌，还有在她面前虎视眈眈的常仲声都消失在了这个空间里面。
这里除了那些地狱恶鬼，就只有站在她面前的闻西陵，还有两个空空洞洞的牢笼。
闻西陵一直盯着那两个牢笼看，楚怀荷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这空间的吸力就是从那牢笼中发出来的，那牢笼狭小，大概只能容成年男子弯腰进入的高度，上面还沾着一些带血的毛发。
牢笼上面锈迹斑斑，仿佛年代久远之物。
“看出什么来了？”楚怀荷问，她的脚步还是有些不由自主地被牢笼拉扯过去。
闻西陵轻轻把她的手拉过来，环住自己的腰。
楚怀荷抱着，嗯，很稳。
她以为闻西陵这时候会习惯性地调笑，但是却没有，他眉峰微微下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你说这笼子是关什么的？”
楚怀荷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大概是关……人？”
她不敢确定。
“柳明臣说过，识海里面的景象其实是施术者构建出来的。”
楚怀荷点头：“然后呢？”
“你看周围那些非人之物游游荡荡，但却没有敢靠近这两个笼子的。而且吸力也是从这两个笼子释放出来的，应是与施术者有关。”
他一边说着，这两个笼子越发显得神秘。
在一片猩红的世界，像是两个幽暗的猩红大嘴朝着他们张开。
随之而来的是更猛烈的吸力，这两张嘴在呼唤眼前的食物。
楚怀荷的身体再一次受到拉扯，闻西陵伸手圈住她的腰，看起来她现在就好像依偎在他怀里一样。
就是，闻西陵竟如此稳如泰山，让她感到意外。
据她多年观察，闻西陵此人不学无术，武功也算不上上乘，性格懒散，从平日站无站相、坐无坐相就能看出来。
如今竟有如此可靠的一面，也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正仰头看着闻西陵，此刻他突然低头看了过来，见着她一脸意外又慌忙躲避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看来在你心目中，我真是个废物啊。”
楚怀荷拧了他一下：“你怎么一点都不受影响？”
闻西陵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感受？”
“嗯？”楚怀荷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感受了一下，老实回答道：“害怕、冷，还有恐怖。”
这些都是她被扭曲到这个空间之后的真实感受，尤其是在看到这两个笼子之后更甚。
她甚至有一种想象，自己被关进笼子之后，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感觉。
“我之前跟柳明臣打听过，施术者空间其实也会连通对方的识海，所以这些感受不一定是你的，也有可能是他的。”
“所以呢？”楚怀荷还是没明白。
闻西陵指着那两个牢笼：“我猜，常仲声曾经被关在这样的笼子里过。”
“嗯？”楚怀荷抬头看他：“可是为什么会有两个？”
“说明啊，他在意的人死了，你看左边一个沾了头发，右边一个满是血迹。”
“那又……”说明什么？楚怀荷没来得及说完，忽然就想明白了闻西陵的意思。
这是常仲声的软肋。
他曾经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有过的恐怖体验就会留在他的识海当中。
那以后，他再用识海对付仇人的时候，本能地就重新构筑曾经让自己害怕的景象。
他只把这里当武器，却不曾想这里也曾是他的软肋。
“可是，你为什么不受影响？你不怕吗？”这两个笼子带来的压迫感极其强大，是常仲声拿出自己的恐惧来引发他们的恐惧。
恐怕是将这样的恐惧放大了数百倍，才置于他们的眼前。
周围游荡的血色幽魂，不就是曾经被吸进来的人吗？
周围的血、鼻尖的血腥味、牢笼的吸力、扭曲的识海，全都在挑战着一个人神经的最敏感处。
闻西陵低头，脸上的笑意撞进了她的眼中，让她兀地一惊。
他的眼中好像藏着一片深海，能把这里释放的所有东西都吞进去。
他缓缓张嘴：“怕，也不怕。”
楚怀荷顿了顿，良久才明白他的意思。
怕，是一种本能。
不怕，是因为他曾经见过更加恐怖的景象，他的内心有足以抗衡这种可怕景象的存在。
楚怀荷忽然发现，闻西陵远比她想象中的坚强，展现出来的生命力让人叹服。
尤其是如今的他看起来有些过于耀眼，让人心惊。
她忙不更迭移开目光：“所以呢？该怎么办？”
闻西陵低笑：“我一向特立独行的未婚妻，这是在依赖我吗？”
楚怀荷一拳捶在他的胸口。
闻西陵连忙收起笑意：“这里，有他在意的人！”
“啊？”楚怀荷还在疑惑。
闻西陵左右扫了两眼，视线定格在一个模糊的血色影子上。
那是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被闻西陵看着还有些慌张。
这种慌张也出卖了她，因为其他的血影只有憎恶和仇恨的表情。
而她，在此处竟显得眼神如此清澈。
被盯上的小女孩连忙逃跑。
闻西陵拍拍楚怀荷的肩膀：“追她。”
*
现实中，闻西陵和楚怀荷两人眼中都倒映着血色，定在了原地。
常仲声举着剑，对上了楚凌银色的双瞳：“老头，我先让他们进罪孽轮回等你如何？”
楚凌眉头紧锁，只是道：“你怎么敢的？把自己的识海共享给他们？”
他那宛如看蠢货一样的眼神，让常仲声火大。
“你莫要虚张声势，我的识海可比廖东来还要深。他们必定死在那里，别以为动摇我就可以给他们争取时间！”
楚凌摇了摇头：“他们二人比你想象中的要强大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