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书院学生答，

    “知识是信息，智慧是运用信息的能力。知识是积累的，智慧是领悟的。”

    小北风却看着他，极为认真的说道，

    “知识？那是别人告诉你的东西。

    智慧？那是你意识到别人告诉你的东西可能是错的。

    知识让你知道规则，智慧让你知道如何打破规则。

    但最终，无论是知识还是智慧，都是大脑里的电信号或者灵气波动，没有本质区别。”

    “你……胡搅蛮缠，一派胡言！”

    “那你反驳啊！”

    “我……”

    那个学生想要驳斥她，却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气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小北风露出微笑。

    所有人的认知她都在改变，当然也包括眼前这个年轻人的。

    只不过，其他人的认知是顺着她改变，而这个年轻人则是逆着她改变的。

    毕竟，要有个反派，故事才精彩。

    才更能形成反差，以证明她的理论正确。

    对面那个年轻人，在吃下丹药后，被人抢救了回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拍案而起，说道，

    “我要求和你单独决斗！”

    “哦？就凭你？怎么个决斗法？来和我打架吗？我可打不过你，我还是个孩子呢。”

    “不是打架，我等又不是粗鄙的武夫，我要和你辩论，请在座的所有大儒学者出题！”

    “好啊，随你的意。”

    事情到了这一步，正常的辩论已经无法满足了，所有的好奇心和期待值都拉满了，甚至直播的收视率都创了新高。

    主办方见此情景，立刻便顺势应承了下来，让他们二人单独决斗。

    “好，下面就有请诸位大儒学者们出题，哪位先来？”

    一个道家学者站起来问道，

    “为什么存在「存在」本身？为什么不是一片虚无？”

    年轻人回答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存在是道的体现。”

    北风回答道，

    “为什么存在？也许是因为存在比不存在更容易。

    或者，我们所谓的存在只是虚无的一个梦，当梦醒了，一切就归于虚无。也许，存在和虚无是同一个东西的两面，就像硬币的正面和反面，我们只是恰好站在了存在这一面。”

    听到这话，玄思道场的一位大禅师立刻问道，

    “万物皆空，那‘我’是否存在？”

    万卷书院的年轻人冷笑道，

    “恰好，在下对禅宗也有所了解，我来回答。

    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我是因缘和合的假象，真如本性空寂。”

    北风反驳道，

    “空是什么？如果万物皆空，那空本身是不是一个有？

    你说无我，那正在说无我的这个意识是什么？如果意识也是空，那谁在体验空？

    也许，我既不是有也不是无，而是一个不断自问我是什么的问题。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我」。

    所以，当你问「我是否存在」时，你已经存在了，因为问题是存在的，但问题可以没有答案。”

    年轻人大喝道，

    “你胡搅蛮缠，说了等于没说，我不服！”

    一位意识与元神研究专家提问道，

    “什么是意识？意识是如何产生的？”

    年轻人说道，

    “意识是大脑与或元神的复杂活动产生的，是生物进化或修炼到一定阶段的产物。”

    北风说道，

    “意识？那是身体为了协调各种功能而创造的一个控制中心幻觉。

    也许意识并不存在，我们只是以为我们有意识。或者，意识是独立于身体的一种东西，它暂时寄居在我们的身体里，就像灵魂一样。

    但你怎么知道你的意识是你的？也许你的意识是别人寄放在你这里的，或者你只是某个巨大意识的一部分。”

    “你这是抬杠。”

    “这叫智取，宝贝儿。”

    北风眼中的轻蔑更甚。

    一个数学家站出来问道，

    “数学是人类的发明还是发现？”

    年轻人答道，

    “数学是发现，因为数学规律是客观存在的，我们只是发现了它们。”

    北风回答道，

    “数学？那是人类或其他智慧生物为了描述世界而发明的一种语言。如果换一种语言，数学就会不同。

    也许在另一个宇宙，1+1不等于2，而是等于3。数学只是我们大脑理解世界的一种方式，它不是客观存在的。”

    “你胡说八道，数学规律是客观存在的，我们发现了它们。”

    “如果数学是客观存在，为什么不同的文明发展出了不同的数学体系？

    几何与算筹关注点完全不同。

    数学更像一种语言游戏，我们制定规则，然后在规则内推演。

    规则可以任意制定，只要自洽就行。

    所谓客观的数学，只是恰好我们选择的规则与这个宇宙的物理规律匹配得很好。

    但如果宇宙的物理规律不同呢？

    数学就会不同。所以，数学不是宇宙的真理，是我们与宇宙玩的一种游戏规则。”

    一位艺术家问道，

    “二位辩手，我想请问：美是客观的还是主观的？”

    年轻人思索片刻后，回答道，

    “美有客观成分，比如对称、和谐，但也有主观成分，因为每个人的审美不同。”

    小北风不屑一顾道，

    “美？那是我们为了愉悦自己而创造的概念。一朵花美，是因为我们觉得它好看，但也许在虫子眼里，花是食物，没有美丑。

    美只是我们感官的刺激，然后大脑告诉我们这是美的。

    所以，美是主观的，而且是可以被操纵的，幻术不就是制造美吗？”

    “美是主客观的统一，既有形式规律，也有个人体验。”

    “美的标准并不一样，美是寄生在认知上的模因。

    某个形状、色彩、声音组合被一些人称为美。

    然后这种判断像病毒一样传播，感染更多人。当足够多人被感染，它就变成了标。

    但病毒会变异，美的标准也在变，有的年代以胖为美，现在呢？

    所以，美不是物体的属性，是模因的属性。

    我们欣赏的不是艺术品，是寄生在艺术品上的美模因。”

    没有被污染的红中等人，觉得小北风的话很不着调，而那些被污染的人，已经几乎要完全相信小北风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