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空间，山脚。</br>那块斑驳石碑，依旧静静伫立着。</br>代表着死亡的小字，此刻已经变成了——</br>【死亡次数：114】</br>“呼……”</br>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弹射而起。</br>陆辰这一次，就这么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那片永恒不变的灰蒙蒙苍穹。</br>他在猎户的“力之真意”下，死了三十一次。</br>然后又在对方变招后的“火之真意”下，足足死了八十三次。</br>累。</br>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br>虽然每一次死亡后，他的肉身状态、真元储备，乃至神魂强度都会瞬间回满，甚至比之前更加饱满。</br>但是……</br>那种记忆，是无法抹除的。</br>一百一十四次死亡。</br>意味着，他体验了一百一十四种花样死法——</br>脑袋被像西瓜一样拍碎的清脆声响；</br>五脏六腑在一瞬间被狂暴力量震成齑粉后，骤然出现的剧痛；</br>被烈火焚烧至灰烬时的灼热与窒息；</br>甚至还有被某种诡异力量，直接把全身骨头抽出来的酸爽……</br>这些体验，哪怕是对于心智坚如磐石的陆辰来说，也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折磨。</br>那不是模拟，不是幻境。</br>每一次，都是确确实实的“死”了一回。</br>这种感觉，又让他想起了前世做牛马的体验，暗无天日，永无终点，每天重复。</br>“有点……不想动了啊。”</br>陆辰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br>他就这么躺着，仿佛要躺到地老天荒。</br>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十息。</br>他忽然深吸一口气，腰腹用力，再一次顽强地坐了起来。</br>“我现在感到精疲力竭，那肯定是因为死的还不够多……”</br>陆辰拍了拍脸颊，开始进行自我攻略。</br>眼神逐渐变得有些疯癫：</br>“没错！死的多了，应该、或许、可能就会麻木吧！”</br>“一百次不行就一千次，一千次不行就一万次！”</br>“前世，我都能高强度九九六，一干就是好几年，现在这点算什么。”</br>“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是比做牛马还恐怖的！？”</br>“嘿，死去活来、其实也蛮爽的！”</br>“……”</br>陆辰胡言乱语着。</br>一番强行且离谱的自我攻略后，眼中的颓丧逐渐消散。</br>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起的战意。</br>说到底，还是不甘心。</br>他可以接受那个叫苍绝的鸟人，仗着境界高、掌控了“规则”来压制他。</br>但他绝对无法接受，被一个同境界、同样使用“真意”的猎户，像杀鸡一样虐杀了一百多次！</br>这要是传出去，他“陆砍头”的面子往哪搁？</br>“呼！”</br>陆辰深吸一口气。</br>盘膝而坐，并没有急着上山送人头。</br>这一百多次的死亡，并不是毫无价值。</br>在一次次被杀的瞬间，他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妙，却又至关重要的东西。</br>“我的真意……和他的真意，好像不太一样。”</br>那种不同，不是类别的差异。</br>而是玩法！</br>普普通通的‘力之真意’，在猎户手中，能玩出花来！</br>“呼！”</br>陆辰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br>虽然在‘火之真意’的考验下，他又死了八十三次，至今没能通关。</br>但估一估进度，也差不多了。</br>不过他也不准备一鼓作气，还有正事要做呢——</br>得去「玉虚宫」的中央道场，拿到掌控这座宫阙的‘元始印玺’。</br>“第五轮钟鸣已经过去很久了，第六轮想必也快了……”</br>陆辰闭上眼，开始复盘刚刚的厮杀。</br>几分钟后，就结束。</br>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在这里待更久了。</br>他缓缓站起身，抬头望向那蜿蜒向上的山道。</br>“看来这座山，没那么容易抵达山顶……”</br>他的目光穿透迷雾，仿佛想要看清那隐藏在混沌最深处的山巅。</br>“那个猎户口中的‘他’，到底是谁？为何会在那里等我？”</br>“是元始天尊留下的残念？还是……大荒纪元的某位存在？”</br>陆辰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br>提着那把“好刀”，再次踏上山道。</br>……</br>茅草屋前。</br>熟悉的猎户并没有磨刀。</br>而是站在屋前，朝着下方翘首以盼。</br>当他看见陆辰的身影后，脸上浮现出笑容，“小家伙，你终于来啦！”</br>陆辰抬头望向对方，没好气地道：“看您这语气，还挺想我似的。”</br>猎户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道：“在这里待久了，总算见到一个活物，而且还是个极其耐杀、且又菜又爱玩的…………”</br>他望着陆辰的眼眸中，虽然带着赞赏。</br>但口中的话，却是丝毫没有什么鼓励的意思，“说真的，我很想看看你情绪崩溃的模样。”</br>“那一定，很有乐子。”</br>陆辰听着，很想回怼一句，最终却是失声笑了出来。</br>人在很无语的时候，确实会莫名其妙笑一下。</br>他比了个中指。</br>对方虽然不懂这个手势，但看着陆辰的神色，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br>顿时，更加快乐了。</br>两人厮杀这么多次，也算是杀着杀着、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默契与熟悉感。</br>毕竟最懂你的人，不一定是枕边人。</br>或许，是那个想杀你的。</br>听着那烦人的大笑。</br>陆辰也抵达了茅草屋跟前，朝着猎户问道：“这次先不打了，我待会儿还得出去办事，能聊聊么？”</br>“聊聊？”</br>盘七眉毛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就痛快地点了点头：</br>“可以啊！”</br>“正好歇口气。”</br>说着，他转身进屋，像变戏法一样拎出了把竹凳，递给陆辰一把，自己则坐回磨刀石旁。</br>然后拿起旁边那把看起来锈迹斑斑的斧头，舀了一瓢水泼在磨刀石上，开始“霍霍”地磨了起来。</br>没有丝毫灵气波动，也没有借助任何法则之力。</br>这一幕，返璞归真到了极点，就像是凡俗界最常见的山野村夫。</br>陆辰收回目光，开门见山地问道：</br>“大哥，怎么称呼？”</br>猎户手上的动作不停，思索了几秒，似乎在回忆一个很久没用的名字，随口道：</br>“盘……盘七。”</br>陆辰点点头。</br>随后问出了心中的第一个疑惑：</br>“盘叔，下面那块石碑上的‘三’字，是什么意思？”</br>盘七头都不抬，一边磨刀一边随口答道：</br>“三，代表第三命阶。”</br>“就这么简单？”陆辰愣住了。</br>“对啊！你要是一命境的时候进来，那地方就是个‘一’字。”</br>“只不过……”</br>盘七抬起头，露出一口大白牙：</br>“虽然境界一样，但在对力量的理解上，你和我差了大概也就是……一片海那么远吧。”</br>陆辰张了张嘴，感到一阵无语。</br>他之前猜测过很多种可能性，什么“三生万物”，什么“三才阵法”，唯独没想到答案竟然如此朴实无华。</br>沉默几息后，他又试探着问道：</br>“所以，后面还有‘四五六…’等石碑？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到了对应命阶才能上去？”</br>盘七拿起斧子。</br>对着阳光眯着眼看了看刃口，顺口回道：</br>“是的。但你也不用问我具体有多少块石碑。”</br>“有些路，得你自己走上去才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