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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6章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第1386章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次日清晨,太极殿。

    金钟撞响,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手持笏板,按照品级鱼贯而入,分列两旁。

    李瑛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情肃穆,目光如炬。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早已将昨夜的儿女情长抛诸脑后,此刻的他,是掌控天下的帝王。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吉小庆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吏部尚书李适之率先出列,手捧奏折道:“启奏陛下:关于征讨新罗半岛的粮草供应一事,吏部已按照陛下的圣谕拟定相关官员调动名单,请陛下御审。”

    李瑛微微颔首:“奏来!”

    李适之展开奏折,朗声道:“调四川布政使岑参前往山东担任布政使,此前在李光弼将军攻打吐蕃之时,岑参负责粮草转运,经验丰富,调度有方。

    今大军征讨新罗,需跨海作战,粮草为重中之重,特调岑参坐镇山东,统筹海陆粮道,确保大军无后顾之忧。”

    群臣闻言无不点头,岑参之才,大家有目共睹,此番调动合情合理。

    李适之继续念诵:“调山西布政使王昌龄前往河北担任布政使,负责为东征大军筹措北路粮草。

    调河北布政使公孙玄入川,接替岑参出任四川布政使;调山东布政使萧炅出任山西布政使,此乃吏部建议,请陛下御审。”

    这是一次大规模的地方大员轮换,既是为了战争做准备,也是为了防止地方官员长期任职形成割据势力。

    待李适之退回班列之后,李瑛开口说道:“朕不在京城期间,朝政大事,依旧沿用此前朕出征时的‘内阁模式’。凡军国大事,皆由内阁大臣共同商议裁决。”

    站在丹陛下首的太子李健,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父皇出征,按照祖制,理应由太子监国。

    他已经十六岁了,早就渴望能够染指权柄,证明自己的能力。

    然而,李瑛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浇灭了他心中的火焰。

    “此次内阁,由以下九位大臣组成:中书令裴宽、侍中颜杲卿、兵部尚书杜希望、吏部尚书李适之、刑部尚书韦坚、礼部尚书东方睿、户部尚书刘君雅、工部尚书皇甫惟明、京兆尹韦陟。”

    李瑛每念一个名字,李健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其中,中书令裴宽与侍中颜杲卿,依旧拥有‘一票否决权’。凡内阁决议,若此二人中有一人反对,则该决议作废,需重新商议或急报前线,由朕圣裁!”

    皇帝话音落下,满朝文武一起捧着笏板领命。

    “陛下圣明!”

    李健站在原地,双手死死地攥着笏板,指节因为用力太猛而失去了血色,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内心充满了愤怒和不满。

    我是太子!

    我是储君!

    皇帝出征,不应该太子监国吗?

    你要搞内阁制度,我忍了,我也认了,你最起码应该给我一个否决权吧?竟然不让我进内阁?

    那我算什么储君?算什么太子!

    就在这时,工部尚书韦坚缓缓出列,双手将笏板举过头顶:“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韦坚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臣以为,太子殿下如今年已十六,早已在朝中听政多时,聪慧仁孝,深得人心。

    陛下御驾亲征,乃是国之大事,京中不可无主。

    按照祖制,理应由太子监国,以安天下万民之心。

    内阁辅政固然稳妥,但若无储君坐镇,恐有名不正言不顺之嫌。”

    韦坚这一番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毕竟那些没有被选入内阁的大臣心里酸溜溜的,更是直接挑明了李健的诉求。

    李健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看着龙椅上的父亲,期待着那个肯定的答复。

    李瑛面无表情地看着韦坚,沉默了片刻,方才淡淡地说道:“韦卿所言,朕亦曾考虑过。

    然,太子毕竟年幼,虽有聪慧之名,却无治国之经验。

    国事繁杂,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如今大唐正值开疆拓土的关键时刻,后方稳定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

    说到这里,李瑛将目光转向李健,眼神中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意:“太子?”

    “儿臣在。”

    李健强忍着心中的不甘,举起笏板作揖。

    “你年纪尚轻,还需要多加历练。监国之重任,你目前还担不起!”

    李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李健的心上,“不过,朕允许你加入内阁,与九位阁老一同参议政事。

    你可以发表意见,可以学习如何处理政务,但无最终裁决之权。你要多听、多看、多学,明白吗?”

    虽然没能监国,也没能获得否决权,但总算被准许与大内大臣们一起议事,李健的心情稍稍好转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急忙跪地磕头:“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儿臣定当虚心向诸位阁老学习,不负父皇厚望!”

    “起来吧!”

    李瑛挥了挥手,并没有考虑太子内心的想法,继续与大臣们商议其他政务。

    一个时辰之后,早朝结束。

    等百官们陆续离开之后,李健这才从后门返回东宫。

    回到东宫丽正殿,李健屏退了左右宫女太监,只留下了元载等几个心腹。

    “砰!”

    一只名贵的越窑青瓷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父皇简直太蔑视孤这个太子了,完全不把我当做储君!”

    李健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在朝堂上的恭顺模样。

    他在殿内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抱怨。

    “我是太子,是大唐的储君!

    他宁愿相信那几个老不死的大臣,也不愿意把权力交给我!

    什么年幼,什么历练,都是借口!他就是不想放权!他就是防着我!

    哈哈……他总是说太上皇贪权,我看他比太上皇更贪!”

    殿内,站着三个人。

    一个是东宫少詹事元载,一个是左庶子周皓,还有一个是东宫詹事陈玄礼,都是李健的铁杆支持者。

    元载和周皓对视一眼,连忙上前劝慰。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元载压低声音道,“此处虽然是东宫,但也难保没有陛下的耳目。殿下如此失态,若是传到陛下耳中,恐怕……”

    “孤都要被他气疯了,抱怨几句难道就犯了天条?”

    李健红着眼睛吼道,“你们看看那个内阁名单,裴宽、颜杲卿,那都是父皇的死忠,这俩人还有什么‘一票否决权’?稀奇古怪的,真是笑死人了,哈哈……”

    周皓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谏:“太子殿下,小不忍则乱大谋。

    陛下正值壮年,威望如日中天,如今又要御驾亲征,正是锋芒最盛的时候。

    殿下此时若是表现出不满,只会招来陛下的猜忌。

    不如暂且忍耐,在内阁中表现得谦恭一些,慢慢培植自己的势力。只要殿下保住储君之位,这天下迟早是您的!”

    “迟早?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健咬牙切齿道,“等到孤变成老头子吗?还是等到五郎李备学习太宗皇帝,在玄武门砍下我这个太子的脑袋?”

    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玄礼,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他身材魁梧,身上带着一股子沙场上滚出来的血腥气。

    他走到门口朝外面扫了一遭,确定无人偷听后,才返回李健面前开口:“臣认为,陛下出征是个好机会……”

    李健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陈玄礼:“陈将军此言何意?”

    陈玄礼压低声音道:“臣在终南山豢养的死士已经超过七百,只要太子一声令下,他们随时可以为殿下赴汤蹈火。”

    李健心中一跳,喉咙有些发干:“你想做什么?”

    陈玄礼做了一个手刀下切的动作,语气森然:“陛下此次出征,必然会带走京中大部分精锐。

    届时,京城防务空虚,我们可以趁着陛下离京之际,率领死士攻入玄武门,控制皇宫……”

    “这……”

    元载和周皓吓得脸色惨白,倒吸一口凉气。

    陈玄礼却不管他们,继续蛊惑道:“只要控制了皇宫,殿下便可模仿当年太宗皇帝旧事,登基称帝。

    然后发一道诏书,遥尊陛下为太上皇,让他安心在新罗打仗便是,朝政交给太子便是。

    趁着陛下在外,太子清洗朝堂,将那些忠于陛下的大臣罢免或者下狱,提拔自己人。

    陛下远在数千里之外,鞭长莫及,等他回来,长安已经变天了,将他送到太极宫与太上皇作伴便是。”

    听完陈玄礼这番话,李健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跳出胸膛。

    政变!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但陈玄礼描绘的那个前景,却像罂粟一样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直接登基,大权在握,再也不用看父皇的脸色,再也不用担心被废黜,这本来就是李健梦寐以求的事情。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殿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陈玄礼上前一步,逼视着李健,“陛下对太子的防备之心已起,若是再等下去,只怕太子的位置都坐不稳了。陛下燕王殿下可是宠爱有加啊,等崔贤妃成了皇后,只恐悔之晚矣!”

    提到李备,李健的眼中闪过一丝憎恶。

    他沉默了许久,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时而狰狞,时而犹豫。

    元载见状,急忙劝道:“殿下,此事万万不可!陛下英明神武,对军队的掌控力极强。即便我们控制了京城,一旦陛下回师勤王,我们拿什么抵挡?这可是灭族之祸啊!”

    “闭嘴!”

    李健低喝一声,打断了元载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情。

    虽然陈玄礼的计划让他心动不已,但他毕竟不是傻子。

    父皇是什么人?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是扳倒了李隆基的狠角色!

    想要凭七百死士发动政变,谈何容易?

    但如果不搏一把,等崔星彩将来成了皇后,那局势就棘手了!

    李健抬起头,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陈玄礼身上。

    “此事太过重大,孤不能草率决定。”

    李健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容孤再考虑一番,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陈玄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抱拳道:“臣谨遵殿下吩咐!”

    李健挥了挥手,示意三人退下。

    待殿内空无一人,李健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眸子里闪烁不定。

    “父皇,倘若有一天孩儿学了李承乾,那也是被你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