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重生八一渔猎西北》正文 第一千二百九十七章 郭铁兵清赌,玉山江收羊
    李龙下山的路上,风雪渐紧。他把枪背在肩上,怀里抱着用油纸包好的几块手抓肉和羊杂汤,脚踩着被拖拉机压出沟痕的雪路,一步步往回走。天色灰蒙,远处山脊像一道铁线横在天地之间,那拄拐的人影早已不见。李龙心里却没放下??那人走得那么急,像是躲什么,又像是追什么。但他也没再多想,眼下最要紧的是把肉带回去,老娘还等着尝鲜。

    走到半路,风停了。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雪地上泛着刺眼的白光。李龙停下脚步,掏出烟来点上一支,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气灌进肺里,脑子反倒清明起来。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冬窝子时,黄新平悄悄拉他到一边说的话:“你爹最近总往东边山上去,手里还拿着张破图,神神秘神的,问他也不说。”当时他没在意,只当是老人闲不住,爱去老地方转悠。可现在想想,那方向……不正是刚才那人走的路线?

    他眯起眼望向东面。那边有一片裸露的岩壁,当地人叫“大馒头山”,传说盛世才败退时曾在那里埋过军饷。早些年他也信,还专门报了官方组织勘探队进山找过,结果一无所获。后来才听说,那份地图其实是伪造的,真正的藏宝地点另有其处。可要是……有人知道真地方呢?

    李龙掐灭烟头,转身就往回走。他得再去一趟冬窝子。

    等他折返回去时,太阳已经偏西。谢运东家的炊烟还在冒,门口堆着刚剥下的羊皮。几个汉子围坐在火堆旁喝酒,笑声震得屋檐上的雪簌簌往下掉。李龙没进屋,绕到后院翻墙进了柴房,从角落里拎出自己的背包,里面除了备用弹药,还有个手电筒和一把折叠铲??这是他每次进山必带的东西。

    他正要离开,忽听外面传来脚步声。是哈里木。

    “你还回来啦?”哈里木叼着根草棍,斜倚在门框上,“饭都快吃完了,你不吃一口?”

    “不吃。”李龙摇头,“我还有事。”

    哈里木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一笑:“你是不是也觉着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你爹。”哈里木压低声音,“昨天半夜,我起夜看到他打着手电往东边去了,手里还真拿着张图。我喊他,他装没听见。今早回来的时候,鞋底全是红泥。”

    李龙眼神一凝。

    红泥??只有大馒头山东侧断崖下才有。那里地势陡峭,积雪难存,土层因含铁量高而呈暗红色。若非刻意寻找什么东西,谁会冒着摔死的风险爬那种地方?

    “你没问?”

    “问了。”哈里木耸肩,“他说去找药材。可那片地连草都不长几根,哪来的药?”

    两人对视片刻,心照不宣。

    李龙把背包甩上肩:“走,现在就去。”

    “现在?”哈里木皱眉,“天快黑了。”

    “正因为天快黑,才要去。”李龙目光坚定,“他不想让人看见,我们也别让他发现我们在查。”

    哈里木沉默一会儿,终于点头:“行,我去牵马。”

    他们挑了两匹耐寒的老马,沿着雪压实的小道向东疾行。风又起了,吹得马鬃乱飞。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断崖下方。此处地势险恶,坡度近六十度,积雪松软,稍不留神就会滑坠。李龙用手电照了照地面,果然发现一串新鲜脚印,一路通向崖壁凹陷处。

    “是他。”李龙蹲下身,摸了摸脚印边缘,“这双靴子是我去年给他买的,底纹对得上。”

    两人拴好马,小心翼翼攀爬上去。到了凹陷处,眼前景象让他们愣住??一块半人高的岩石被人撬开了一道缝,里面塞满了麻布包裹的物件。李龙上前抽出一个,打开一看,竟是几根金条,表面虽有锈迹,但成色极纯。

    “我的妈……”哈里木倒抽一口冷气,“真是宝藏?”

    李龙没说话,又翻出几张发黄的纸,上面用维吾尔文和中文写着密密麻麻的记录,落款日期是1944年,署名“马世明”??正是他祖父的名字。

    原来,这一切并非空穴来风。

    据记载,当年国民党溃败之际,确有一批军资由亲苏势力秘密转移至北疆山区,交由当地部族首领代为保管。而他的祖父,正是当时部落的族长之一。这批黄金本应作为未来起义经费,却因政局突变未能启用。祖父临终前将位置告知父亲,但叮嘱“非国家危难之时不得动用”。

    难怪父亲这些年一直守口如瓶。

    “这事……不能声张。”李龙沉声道。

    “当然。”哈里木点头,“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别说乡里县里要管,怕是省里都会派人下来。”

    “我们先把东西原样放回去。”李龙小心地将金条重新包好,“等开春雪化后再做打算。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发现了这个。”

    两人将石缝恢复原状,又用雪掩盖痕迹,这才下山。

    回到村里已是深夜。李龙没回家,直接去了邓工的小院。他知道,这件事必须找一个信得过、又有见识的人商量。

    邓工正在灯下画图纸,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这么晚了,出啥事了?”

    李龙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几张旧纸递过去。

    邓工看完,脸色变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家卷进了一个持续四十年的秘密。”李龙苦笑,“也意味着,如果我们处理不好,可能会惹来大麻烦。”

    邓工踱了几步,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去挖?”

    “你是说……他病了?”

    邓工没回答,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李龙心头一震。是啊,父亲最近总是咳嗽,脸色也差,几次劝他去医院,他都说“老毛病,死不了”。难道他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才决定取出这笔遗产?

    “如果真是这样,”邓工缓缓道,“那你更不能贸然行动。这笔钱,名义上属于国家,但如果你能以‘历史遗留资产返还’的方式申请合法继承,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怎么操作?”

    “先别动它。”邓工坐下,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明年开春,你以个人名义向县政府提交申报材料,附上这些原始凭证。同时联系自治区民族事务委员会,请他们介入调查。只要证明这笔财物确系当年地方政府委托保管,就有希望获得补偿或部分所有权。”

    “万一……他们直接收走呢?”

    “那就只能认命。”邓工看着他,“但至少你尽了力,也保全了家族名誉。总比被人举报私藏国家财产强。”

    李龙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就这么办。”

    临走前,邓工又叮嘱一句:“这段时间,看好你爹。别让他再一个人进山。万一摔了、病倒了,反而节外生枝。”

    李龙回到家时,屋里还亮着灯。母亲杜春芳坐在炉边织毛衣,见他回来,轻声问:“咋这么晚?”

    “有点事。”他脱下外套,坐在对面,“爸呢?”

    “睡了。”杜春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俩是不是吵架了?这几天他都不愿跟你说话。”

    “没有。”李龙摇头,“就是有些事……我还不能说。”

    杜春芳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爷俩都有心思。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摊开讲的?”

    李龙望着跳动的炉火,没接话。他知道母亲善良朴实,一辈子都没沾过大事,这些事告诉她只会徒增烦恼。可他也明白,有些责任,终究要由自己扛起来。

    第二天清晨,李龙早早起床,做了顿丰盛的早饭。他特意熬了小米粥,蒸了南瓜,还煎了鸡蛋。父亲起床后,见桌上摆满食物,略显惊讶。

    “今天咋这么勤快?”李龙爹笑着坐下。

    “您吃吧。”李龙给他盛了一碗粥,“昨儿我在山上捡了些野蘑菇,炖了个汤,待会儿喝点暖身子。”

    父子俩默默吃饭。窗外阳光洒进来,照在墙上挂着的老照片上??那是三十年前全家福,背景是刚建成的羊圈,一家人笑得灿烂。

    “龙啊,”父亲突然开口,“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啥?”

    “图啥?”李龙放下筷子,“不就是让家人过得好点,日子安稳点?”

    父亲点点头:“我也这么想。所以有些事,我不想连累你们。”

    李龙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爸,咱家现在挺好。合作社赚了钱,妹妹上了学,哥嫂也都成家立业。您该享福了。”

    “享福?”父亲苦笑,“有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最大的错,就是守着一个秘密活到现在。”

    李龙装作不解:“啥秘密?”

    “算了。”父亲摆摆手,“说了你也帮不上忙。等哪天我不在了,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吧。”

    李龙没再追问。他知道,父亲已经察觉到什么,只是不愿挑明。

    接下来几天,李龙刻意多陪父亲聊天,带他去镇上赶集,买他爱吃的老式点心。他还请村医来家里给父亲做了次全面检查,结果出来:慢性支气管炎,肺部有轻微纤维化,需长期调理。

    医生走后,李龙把报告锁进抽屉,对父亲说:“没事,就是天气太冷,注意保暖就行。”

    父亲笑了笑,没拆穿他。

    与此同时,邓工那边也没闲着。他通过农广校的关系,联系上了自治区档案馆的一位研究员,寄去了部分模糊照片(隐去关键信息),咨询关于“民国时期新疆地方武装资产流转”的历史案例。对方回信称,确有类似情况存在,若能提供完整证据链,可通过政协渠道申请特殊处理。

    “进展不错。”邓工在电话里告诉李龙,“但他们要求必须由直系亲属出面申报,且不能有任何违法记录。”

    “我符合条件。”李龙说,“我会准备材料。”

    冬天渐渐深入,雪一场接一场地下。魏军全部转入冬窝子,牧民们开始筹备春节。合作社年终分红的日子也近了。梁月梅召集所有人开会,核算账目。

    “今年棉花亩产达到六百三十公斤,超出预期。”她站在会议室前方,手里拿着账本,“扣除成本、税费、预留发展基金,可分配利润为二十八万七千元。”

    底下一片欢呼。

    “每股分红一千二百元。”梁月梅宣布,“现金发放,年后到账。”

    李龙领完自己的份额(共十五股,一万八千元),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这笔钱在他如今面临的抉择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除夕那天,全家团聚。院子里挂起灯笼,厨房飘香。李龙亲手炖了一锅羊肉,配上胡萝卜和洋葱,是父亲最爱的味道。饭桌上,妹妹李娟兴奋地说起学校趣事,哥哥李大龙则聊着明年扩大养殖规模的计划。

    父亲喝了点酒,脸色泛红,难得露出轻松笑容。

    “龙啊,”他忽然看向小儿子,“你要结婚了吧?对象定了没?”

    “还没呢。”李龙笑笑,“不急。”

    “不急?”父亲瞪眼,“你都二十六了!你看人家明明昊昊,才三岁,我都抱上重孙了!”

    众人哄堂大笑。

    李龙也笑,可眼角余光瞥见父亲夹菜时微微颤抖的手,心猛地揪了一下。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不只是财富,更是责任与时间。他不能再等了。

    初一清晨,李龙独自来到邓工家。

    “我想好了。”他说,“开春后,我要正式提交申报材料。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要试一次。”

    邓工点头:“我支持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整理资料。”李龙递上一个牛皮纸袋,“这是我昨晚熬夜誊抄的全部内容,包括地图坐标、文字记录、家族谱系。原件我藏好了,不会出事。”

    “放心。”邓工接过,“我会找专业人士做鉴定,并起草一份正式申请书。”

    两人商议良久,制定出详细计划:二月准备材料,三月递交县府,四月跟进审批流程,期间同步联系媒体朋友,制造适度舆论关注,以防地方部门敷衍塞责。

    “记住,”邓工最后强调,“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依法依规行事。咱们不是要对抗体制,而是请求公正对待。”

    李龙郑重答应。

    春天如期而至。冰雪消融,溪流潺潺。草原返青,万物复苏。合作社开始春耕,新一批滴灌设备投入使用,产量有望再创新高。

    就在这样一个清晨,李龙带着材料走进了玛纳斯县人民政府大门。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批准、驳回,还是更深的波澜。但他清楚,无论结局如何,他都已经做出了一个男人应有的选择??守护家人,直面命运,不负血脉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