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繁星感到自己鼻尖萦绕着一股腐臭与福尔马林交织的怪味。
睁开眼,周遭一片漆黑,唯有几缕月光从高窗透入,勾勒出房间里幢幢的诡异暗影。
她试着挪动手脚,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腕间冰凉的触感,是铁链。
身下柔软的质地提醒她,自己正被绑在一张大床上。
她立刻开始“慌乱”地挣扎,故意让铁链在死寂中碰撞出清脆又突兀的声响。
“哗啦……哗啦……”
黑暗中,一道磁性的男声幽幽响起,带着一丝轻叹。
“我本不想和你走到这一步。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
循声望去,秦枭正坐在离床边不远的椅子上,单手撑着头,似乎在欣赏她的挣扎。
戏剧学院优秀毕业生季繁星满足了他的欲望。
她用带着颤音的愤怒声线质问,“秦枭?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快放开我!”
秦枭果然被她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取悦,低低笑了一声。
他随意地按下一个开关。
“啪嗒。”
头顶一束昏黄的灯光打下,正好将床榻和他所在的角落照亮。
他翘着腿,目光灼灼,像欣赏一件艺术品般打量着季繁星。
“季小姐,欢迎来到我的岛。
今晚,我们会有段非常难忘的回忆。”
季繁星猛地坐起身,怒斥,“你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秦枭嗤笑出声,满眼嘲弄。
“季小姐怕是不知道,这里是公海。龙国的法律,可管不到我的地盘。
就算你报警,也没人能找到这里。”
季繁星咬着牙,继续追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秦枭站起身,踱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这句话差点让季繁星没绷住,“噗。”
一声轻笑,在阴森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秦枭的眉头瞬间拧紧,“你笑什么?”
季繁星轻咳两声,迅速收敛笑意,眼中却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她伸出手,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将他高大的身躯猛地向下拉。
两人近在咫尺,季繁星在秦枭的眼中放大,秦枭不自觉盯着这个女人的眼睛,
“秦先生在开玩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
“你不信我?”秦枭反问,喉结滚动。
季繁星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如羽毛般拂过他的耳廓,却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不信。
除非……你拿出证据,让我看看,你这里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秦枭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涣散迷茫。
他猛地回神,冷哼一声,竟真的被她勾起了展示的欲望。
男人转身,按下了墙上另一排开关。
“啪!”
整个房间的灯光骤然大亮。
季繁星这才看清,房间里的场景。
四周墙边的玻璃柜里,摆满了各种奇异的动物标本,阴影扭曲,宛如地狱。
正对床的那面墙上,挂着一个硕大的鹿头,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她,弥漫着一股阴湿的死气。
最惊悚的,是房间正中央。
一道巨大的天鹅绒帷幕缓缓向两侧拉开。
帷幕之后,是一个巨型玻璃罐。
罐中注满了防腐液体,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正安静地浸泡其中。
她黑色的长发在液体中幽幽漂浮,肌肤被泡得惨白如纸。
秦枭看着自己按下开关的手,闪过一丝错愕,似乎也意外自己竟然在冲动之下将那个帷幕也打开了。
但他随即又释然。
这个恐怖的东西或许能让这只不听话的“小猫”,彻底安分下来,想到这,他解开了季繁星身上的铁链。
他等着,等着季繁星惊恐地尖叫,然后向他跪地求饶。
秦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季繁星放松了警惕。
可季繁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就那么平静地从床上下来,径直走向那个玻璃罐。
秦枭眉头紧蹙。
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冲击太大,给人吓傻了?
他默默观察着季繁星的举动,季繁星站在罐前,端详着里面的女人。
女尸的脖颈处有一圈清晰的环状扼痕,受力均匀,没有重叠,是单手扼制造成的。
她的指甲里嵌着些许皮屑,皮肤苍白发绀,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从挣扎的痕迹看,她死得极为痛苦。
制作这个标本的人,刻意的保留了这些痕迹,就为了能日日欣赏他的杰作。
当分辨清女尸五官时,季繁星有几分错愕,那张脸,竟与季盛雪有七八分相似。
她不由想到白月光死亡,男主到处找替身的古老剧情。
所以季盛雪是这个女人的替身,而她不知道哪点触动了秦枭,也成了替身?
只是这个白月光看起来死得有点惨,有些好奇地问秦枭,
“她是你的恋人?”
这个女人不仅不害怕,甚至还八卦了起来。
若是正常状态的秦枭,早就意识到不对。
或许是季繁星的问题触动了他。
提到罐子里的女人,秦枭的眼神变得眷恋而痴迷,一字一句道,
“不。
按你们龙国的说法,她是我小妈。”
Waht?!!
黑人问号脸,地铁老人看手机。
活了数千年的季繁星,对很多事情早就不会大惊小怪。
可这个答案,还真特么的太特么了。
她知道秦枭变态,却没想到变态的如此离谱。
女尸的存在,似乎打开了秦枭的某个癫狂开关。
他看看季繁星,又看看罐中的女尸,语气陡然变得疯戾。
“她是我爱而不得的人,宁愿跟着那个老东西,也不肯看我一眼。
我为了她,连亲生父亲都能杀掉,可她依旧不屑一顾。
呵,那又怎样?最后,她还不是永远地留在了我身边。”
季繁星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一下,冷冷讽刺,“你可真够‘痴情’的。”
秦枭却忽然定定地看向她,语气深情又偏执。
“繁星,别难过。
她在我心中无可替代,但你更适合我,你比她耀眼、骄傲,能力更是无人能及。
活着的你,才有价值。
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季繁星冷笑,就算不在你身边,我一样做得到。
不仅如此,我还能给别的女人他们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
这些个男人,凭什么认为一句“我会给你好日子。”就能哄骗女人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季繁星盯着秦枭,确定他的思维已经被自己带偏了。
她决定不再废话,多套一些情报,
“好了,我知道你是个变态。那这座岛,又有什么特别?”
“这里,藏着我们未来的权势与财富来源。”秦枭得意地宣布。
季繁星挑眉,“就是那些被绑架的人?”
秦枭发出一声嗤笑,满是轻蔑。
“人?上了这座岛,他们就只是‘猪仔’,不配称之为人。”
他似乎怕季繁星误会,又补充一句,“当然,你不一样。”
季繁星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被你绑来,失去自由与人权,困在这里。”
秦枭安抚道:“你身份特殊,失踪会惹来麻烦。只要你乖乖做我的女人,明天一早,我就派人送你回游轮。”
季繁星反问,“若我不乖呢?”
“那就和那些猪仔一个下场。”秦枭的语气瞬间冰冷。
季繁星不动声色地引导着,“什么下场?我没亲眼见过,可不怕。
再说,你没搜我的包,手机还在我身上,我随时能报警。”
秦枭没有察觉,自己早已陷入一个诡异的循环。
他想逼季繁星害怕,逼她顺从,可她始终不为所动,逼得他只能不断亮出底牌。
他疯狂地大笑起来,“这座岛在公海深处,周边岛屿密布,连地图都无法精准定位。
我还装了大量的信号屏蔽器,你的手机,现在就是一块废铁。”
说着,他做了一个让自己无比后悔的行为,他打开房间的监控系统。
屏幕上,一格格的画面里,全是被关押的人。
他们形容枯槁,眼神空洞麻木,甚至有人肢体残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这就是猪仔的下场。”秦枭的声音透着残忍的快意。
他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一个个豪华的房间。
季繁星看到了赵金宇、看到了安德烈,还有不少宴会中途离场的熟面孔。
“而这些人,是我们攀向财富与权力的阶梯。”
季繁星乐了,原来这个男人把她带到了大本营的核心处,她想要的东西都在这。
竟然如此,还听这个男人费什么话。
动手吧。
季繁星毫不犹豫地按下了脖颈间的项链。
普通信号传不出去,军用级别的定位器,总可以吧。
她抬眼盯着秦枭,缓缓开口,
“秦枭,从我醒来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
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能让我动容。”
秦枭不自觉看着季繁星,“已经过去两小时了?”
季繁星与秦枭对视着,一步步走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现在,又过去了一小时。”
秦枭望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思维都变得混乱。
他挣扎着清醒几分,惊怒道:“不对!你在混淆我的时间感!”
是的,在地球打拼了几千年,季繁星在做心理医生时学会了这个如何控制引导他的人小技巧。
又随着一个个任务完成,她的灵魂一次次被加强,技能的效果也放大了些。
只是,使用的时候太过消耗精神力,她也对操控他人不感兴趣,所以从来都没有用过。
这次若不是为了报仇,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用。
季繁星继续逼近,唇角勾起一抹轻笑。
“没想到你反应这么慢,过了三小时才察觉。
今夜快结束了,时间过得真快,不是吗?”
秦枭的表情愈发凶狠。
时间流逝得太快,他竟然还没驯服她!
看来,必须用强制手段了!
就在季繁星靠近的瞬间,秦枭突然暴起,伸手想将她制服。
人影一闪,季繁星灵巧地躲过,一记凌厉的肘击反向袭来。
秦枭勉强避开第一波攻势,来不及惊愕,她的攻击已如暴雨般再度袭来。
两人交手不过数招。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季繁星一记漂亮的回旋踢,狠狠踹在秦枭的膝盖上。
秦枭满脸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
打斗中,监控画面也切换回了那些被囚禁的人身上。
季繁星转头,看向眼监控屏幕上那些绝望的面孔。
她曾经也是他们的其中的一员,苦苦在黑暗中等待救援。
最后却等来了绝望。
没有关系,这一次,大家都能获救。
季繁星回头,面无表情地朝地上的人走去。
秦枭浑身一颤。
那种被顶级猛兽盯上的压迫感又来了,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他强自镇定,暗道她再厉害也只是个女人,男女力量悬殊,方才只是自己大意。
秦枭忍痛朝着季繁星的弱点攻去,却不料她的力气大得惊人。
又是一番缠斗。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季繁星一记狠戾的扫腿,再次将他放倒。
小腿处传来钻心的剧痛,秦枭挣扎着想爬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小腿已经诡异地弯折。
他的腿断了。
这个女人是怪物!秦枭在心底嘶吼。
季繁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骨头断裂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好像很害怕受伤?
因为每次受伤部位的痛感都会被无限放大,还会在痛苦中度秒如年……”
秦枭死死捂住伤口,忽如其来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
他想不通,不过是断了一条腿,为何会疼到这种极致的地步?
他愤怒地抬头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季繁星露出一个无辜的假笑,“我一个被绑架的弱女子,能对你做什么?别冤枉好人。”
秦枭在心底咆哮,这女人还在演!
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
她实力如此强悍,怎么会轻易被刘启抓住?
她一直在耍自己!
秦枭瞬间毛骨悚然,原来,他才是季繁星的猎物!
他低吼道,“季繁星!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季繁星侧过身,示意他看向身后的监控屏幕。
“这些人,与你也无冤无仇。你又为何,对他们下此狠手?”
秦枭觉得她的问题莫名其妙,撑着身体勉强坐起。
“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真理!以你的实力,何必在乎这些普通人?我们合作,能获得取之不尽的利益!”
话音未落。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季繁星再度出手,干净利落地打断了他的另一条腿。
秦枭双膝跪地,剧痛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季繁星一边在房间里翻找,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现在,我强,你弱。
我凭什么要和你合作??”
她找到一副皮质的新手套和一根绳子。
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她走到秦枭面前,捏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这是季繁星第一次主动触碰他,皮质手套的冰冷触感,让他的心底生出刺骨的恐惧。
“秦枭,记住,接下来不管我怎么对你,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今夜,是秦枭的噩梦,同样也是季盛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