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br>狼居胥山。</br>这座匈奴人供奉了三百年的圣山，终于迎来了它新的主人。</br>山脚下，黑压压的大乾铁骑肃立如林。</br>玄甲红缨，长枪如雪，战马喷着响鼻，蹄下是枯黄中泛起新绿的草原。</br>五万铁骑自雁门出关，经历了敕勒川血战，六路横扫，此刻人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中燃烧的火焰，却比九天之上的太阳还要灼人。</br>他们望着眼前这座山。</br>这座在匈奴歌谣中被反复吟唱，在草原传说中被神化的圣山。</br>它并不算特别高，也不特别险，甚至不如大乾许多名山雄伟。</br>但此刻，在每一个大乾将士眼中，这座山重若千钧。</br>因为今天，他们要在这里，做一件前无古人，后也不一定有来者，千古未有之事。</br>李二鸡策马上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br>“高相。”</br>“我军斥候回报，方圆百里已无成建制的匈奴军队，只有零星溃兵逃窜，就连狼居胥山上的匈奴祭祀也早在三日前逃离，现在……整座山都是空的。”</br>高阳骑在乌骓马上，依旧是一身白袍，外罩玄色轻甲，脸上戴着那副青面獠牙的青铜面具。</br>他抬起头，望着狼居胥山。</br>山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座石砌的祭坛轮廓，那便是匈奴历代大单于祭天封禅之地。</br>“山道探查过了吗？”高阳出声问道。</br>他这人最大的优点，便是谨慎。</br>越是接近成功，就越要小心谨慎。</br>“探查过了。”</br>一旁的朴多接话道，“高相，现在有两条路可上山，一条是匈奴祭祀用的神道，较为平缓但绕远，另一条是采药人走的小道，陡峭但近。”</br>“末将建议走小道，速战速决。”</br>高阳却摇头。</br>“走神道。”</br>高阳看向众将，笑着道：“今天，我们不是来偷袭的，是来堂堂正正征服的。”</br>“我要让每一个匈奴人都看见，我大乾的铁骑，是从他们供奉了三百年的神道上，一步一步，走上他们的圣山。”</br>众将闻言，一阵凛然。</br>“全军听令！”</br>高阳的声音通过传令兵，响彻山脚。</br>“下马！”</br>“整装！”</br>“随本相——登山！”</br>哗啦啦！</br>大乾精锐铁骑齐齐下马。</br>他们卸下马鞍上的多余装备，只带横刀，强弓和随行的干粮。</br>然后，以千人队为单位，排成纵队。</br>黑色的洪流，开始沿着那条被称为神道的石阶路，向狼居胥山顶进发。</br>高阳走在最前方。</br>陈胜、吴广护卫两侧，李二鸡、朴多、王骁、赵不识等将领紧随其后。</br>石阶很宽，可容十人并行，显然是匈奴人花费巨资修建的。</br>两侧立着粗糙的石雕，刻着狼、鹰、马等图腾，还有一些古老的匈奴文字，那是历代大单于祭祀时刻下的颂文。</br>但此刻，这些石雕沉默地立着，看着大乾精锐的登山，仿佛在见证一个时代的终结。</br>登山的过程很安静。</br>没有人说话。</br>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甲胄摩擦声、以及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br>越往上走，空气越冷。</br>但大乾将士们的那颗心，却越来越热。</br>一个时辰后。</br>前方豁然开朗。</br>他们登顶了。</br>狼居胥山的山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平台，大约有百丈之远。</br>平台中央，立着三座石砌祭坛，呈品字形排列。</br>最大的那座祭坛高约三丈，坛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匈奴文字和神秘图腾，坛顶平坦，中央有一个凹陷的石坑，看着像是献祭牲畜的地方。</br>祭坛的周围，散落着一些青铜祭器、残破的旗帜、以及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渍。</br>显然，匈奴人撤离得很仓促。</br>高阳走到最大的祭坛前，停下脚步。</br>他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面具。</br>山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张清俊却冰冷的脸。</br>高阳望着这座祭坛，望着坛身上那些古老的文字，望着石坑中那些沉淀了不知多少年、多少代匈奴人牲血的黑痂。</br>良久。</br>高阳转过身，面对身后密密麻麻，肃立无声的大乾精锐。</br>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br>他看到李二鸡的虎目通红，看到王骁的胸膛起伏，看到赵不识的嘴唇紧抿。</br>他看到无数双眼睛，燃烧着同样的火焰。</br>那是荣耀之火。</br>是征服之火。</br>是千古之功就在眼前的狂热之火。</br>“诸君。”</br>高阳开口，声音不大，却因山顶的寂静而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br>“我们的脚下，便是狼居胥山。”</br>“这是匈奴人供奉了三百年的圣山，是他们历代大单于祭天封禅之地，是他们心中最神圣的图腾。”</br>“今天，我们站在了这里。”</br>高阳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br>“我们不是偷偷摸摸，不是侥幸取巧，是堂堂正正，是从他们修建的神道上，一步一步，走上来的！”</br>“是用敕勒川八万匈奴人的脑袋，是用我大乾将士的热血和忠魂，铺路上来的！”</br>山风呼啸，将高阳的声音传遍山顶，又回荡开来，如同天音。</br>高阳转身，指向那座最大的祭坛，高声道。</br>“现在！”</br>“本相要在这里，代我大乾天子，举行祭天大典！”</br>“本相要让我大乾的玄黑龙旗，插在这座祭坛的最高处！”</br>“我要让天地鬼神，让日月星辰，让古往今来所有看着这里的人都知道！”</br>“从今日起，漠北草原，姓武！”</br>“从今日起，狼居胥山，是我大乾的山！”</br>“从今日起，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我大乾之土！”</br>高阳猛然抽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苍穹。</br>“诛君，大声地告诉本相，犯我大乾者——”</br>五万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山石簌簌。</br>“虽远必诛！！！”</br>“虽远必诛！！！”</br>“虽远必诛！！！”</br>吼声在群山间回荡，久久不息。</br>高阳看着这一幕，也是不禁热血沸腾，难掩激动。</br>一路的假死，一路的奔波，一路的艰险，终于到了这一步！</br>封狼居胥！</br>“李二鸡。”</br>“末将在！”</br>“带人清理祭坛，将匈奴人的祭器全部搬走，坛身文字全部凿掉。”</br>“得令！”</br>李二鸡热血沸腾，立刻带人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