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张飞身上那精良的甲胄在重锤之下如同纸糊般凹陷、变形、碎裂！

    “呃啊！！”张飞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闷哼，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向前踉跄扑出数步，左臂瞬间软软垂下，显然肩骨已然碎裂！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鲜血从破碎的甲胄缝隙中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地面！

    他凭着顽强的意志，用右手单臂撑住蛇矛，才没有倒下。回头看向董卓和关平的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怒火、悲愤。

    江陵城头，败局已定。

    张飞肩骨碎裂，血流如注，单臂持矛，兀自死战不退，将董卓与关平死死拦住，为刘备争取最后的逃生时间。

    他口中怒吼连连，状若疯虎，每一矛刺出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竟让董卓和关平一时也难以突破。

    刘备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仁德之主的从容。脸上血污混着冷汗，头发散乱，双股剑早已不知丢在何处。他亲眼看到张飞为救他而遭受重创，肝胆俱裂，更被关平那番“关羽降陈”的话语冲击得心神大乱，唯一的念头只剩下——逃！

    “护驾！快护驾！” 刘备声音嘶哑尖利，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踉跄着从尸堆中爬起，也不辨方向，推开挡路的残兵（无论敌我），连滚带爬地朝着城楼内侧、通往城内的阶梯口亡命奔去！他跑得是如此慌张，以至于连靴子都跑掉了一只，赤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沾满血污的砖石上，也浑然不觉。

    几名忠心耿耿的白毦兵拼死冲上来，用身体为他阻挡追兵，瞬间便被西凉兵的刀枪淹没。

    “大哥！快走！” 张飞余光瞥见刘备的狼狈，心如刀绞，怒吼一声，不顾自身重伤，蛇矛舞动得更急，竟将董卓逼得后退了半步。

    “想走？留下人头！” 董卓狞笑，双锤猛砸，与关平加紧攻势。

    刘备不敢回头，只觉得身后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如同催命符般紧追不舍。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双腿疯狂迈动。什么匡扶汉室，什么兄弟情义，在死亡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他此刻的模样，与丧家之犬无异。

    帅舰之上，黄金战车。

    陈烈凭栏远眺，将城头那场惨烈的追逐与刘备亡命奔逃的丑态尽收眼底。他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主公，刘备要逃下城了！” 潘凤急道，“让俺带人绕过去截住他！”

    陈烈缓缓抬手，止住了潘凤的话头。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锁定了仓皇逃窜的猎物，紧紧跟随着那个在城头蹒跚狂奔的狼狈身影。

    “取弓来。” 陈烈淡淡开口。

    身旁侍立的亲卫立刻躬身，双手奉上黑色大弓，以及一支雕翎箭。

    陈烈接过弓，入手沉甸甸。他左手持弓，右手缓缓搭箭，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闲适。

    弓弦被他稳稳拉开，发出细微而令人心悸的“吱嘎”声，那强韧的弓臂微微弯曲，显示出这张弓惊人的力道。

    他的目光，穿越了数百步的距离，穿透了城头的硝烟与混乱，牢牢锁定在刘备那因狂奔而不断起伏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