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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楚留郁金香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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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防盗章一试,15分钟后替换,可看作者有话(内涵正文)先睹为快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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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哲领着原随云,在小小哲上捏了几下。m.乐文移动网

    像是仍不满足,或者说唯恐“兄长”误以为自己是真的怀疑他,徐哲迫不及待的牵起原随云的手,又在小小哲上反复撸了几下。

    恩,不止几下,是撸了一下又一下xd。

    然而,小小哲始终不给面子的软趴趴。

    原随云:……

    随云巨巨下意识的微微蜷缩了下手指。

    手下之物大小可观,形状甚好,热度极高。

    只可惜,始终软趴趴。

    蝙蝠公子回过味来了。

    面不改色的,原随云从背后搂过徐哲的腰,以单手将徐哲的双手缚在小腹,另一只手,则主动覆上了徐哲的下身,富有技巧性的反复滑动起来。

    替别人做这种事的感觉……实在是微妙不可言。

    然而,无论原随云怎么努力,那物,始终都是软趴趴的。

    又撸了片刻,原随云放弃了。

    蝙蝠公子彻底回过味来了。

    ——徐哲不行。

    徐哲此刻被烧的意识恍惚,似是将他认成了那位“兄长”,整个人宛若淳朴稚童,软绵无力的靠在他的怀中,老实乖巧至极。

    然而,那句“但是吃了你喂哲儿的药后,反而感觉更是丝毫都挺立不起来了”——代表的却不仅仅是幼时,而是从幼时,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这个容貌昳丽的颜医,在已然成年的此刻,身为一个男人,却仍然不能人道。

    这无疑是一种残疾,一种将会伴随此人永生永世的残疾。

    原随云一时有些难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究竟是他双目失明来的悲惨,还是这般失了男人的能力来的悲惨,尤其,徐哲还是一个样貌才学皆斐然出色的男人。

    出神中,原随云又发现了他与徐哲异常相似的一点。

    他们同样天资聪颖,资质不凡,却同样身患残疾,久不能医。

    一人目不能视,一人雄风不存。

    若是让他选择……

    ……随云巨巨轻咳了一声。

    他或许宁愿选择一辈子也看不到吧。

    更何况,依照徐哲所言,他如今这幅废物的身子,全是拜那位“兄长”所赐。

    更有趣的是,徐哲对他的那位兄长,是全身心的眷恋依赖着的。

    瞧,就如此刻,把他错认为“兄长”的徐哲,全身毫不设防的躺在他的怀里,对他没有一丝防备。

    ……真可怜。

    原随云不禁轻轻捏了捏徐哲的发梢。

    他以充满爱怜的口吻,轻轻唤道:“哲儿,你喜欢哥哥吗?”

    徐哲的黑眸中带着层薄薄的水汽,懵懵懂懂的眨了眨眼,无比缓慢的点了点头。

    原随云的掌心,触到徐哲的长发在上下晃动。

    他又将那药丸抵在徐哲嘴边,哄弄道:“乖,哲儿,哥哥怎会骗你,这是哥哥费心替你造出的新药,短时毫无反应,只是药效尚未入体,多吃几次,便会有成效了。”

    哥哥还是这般的温柔……

    哥哥向来喜爱他,又怎会欺骗他……

    徐哲被蛊惑了。

    徐哲微微张开了唇,嫩红的舌尖小心翼翼的舔了下药丸的表面,顺着原随云的手指,迟疑的将药丸咬在了嘴中。

    原随云低低笑了声,将徐哲的碎发细心挽到耳后,道:“哲儿好乖。”

    却不料,徐哲猛的将药吐了出去。

    “嗖”的一声过后,那药丸便孤零零的掉到地上,滚了几圈,没了踪迹。

    原随云指尖一缩,便意识到,徐哲定是醒了!

    …不妙!

    原随云手刀一起,便欲要将怀中之人打晕。

    谁料,徐哲竟猛然侧身,抱住原随云的腰际,头依在原随云的胸膛,便不依不挠的哭闹了起来。

    原随云的动作一顿:……

    徐哲死命的拽着原随云的衣领,只是哭,拼命哭。

    他不说话,一边哭,一边叫着“哥哥”。

    原随云又摸了摸徐哲的额头,方才还略有缓和的体温,这时却又升上来了,比片刻前还要滚烫不少………多半是因此刻心绪不宁,又恐又惊。

    原随云情不由衷的叹了口气,两指指腹上下游走,由徐哲的后颈,摩擦至他的尾椎,温柔安抚。

    徐哲舒舒服服的喟叹了声。

    原随云哄他。

    徐哲:“呜哇哇哇啊哥哥哥哥——”

    原随云凶他。

    徐哲:“呜哇哇哇啊哥哥哥哥——”

    原随云闭嘴不言,冷气四溢。

    徐哲:“呜哇哇哇啊哥哥哥哥——”

    原随云:……

    哭的久了,徐哲一边哭一边打嗝,声音又沙又哑,不断咳嗽。

    徐哲的上半身近乎不着片缕,也就是因为这样,原随云更是能无比清晰的感到,在怀中之人的热度越来越高的同时,颤抖的频率却越来越弱。

    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原随云懂医,他又伸手触上徐哲的脉搏,脉象已经絮乱急促到一个危险的地步。

    ……唉。

    原随云轻轻掐住徐哲的脖颈,微微用劲,又随即松开。

    他恢复了属于原随云的那个称呼,道:“阿哲?你还好吗?”

    徐哲双眸轻敛,燥热气喘,不断咳嗽。

    原随云认真把脉片刻,认识到,若是再不做点什么,这人怕是当真要烧糊涂了。

    ……啧,也罢,所谓来日方长。

    原随云将徐哲又平躺放回了床上。

    他顺着记忆中药丸滚落的方向,小步走去,不出几步,便踩到了明显凸起的东西。

    原随云弯腰,将脏了的药丸捡起,手心一攥,便尽数碾成了粉末。

    原随云走到桌边,换了条帕子,浸了凉水,便再次擦拭起徐哲滚烫的身体。

    这些全部做完后,他推开门,唤道:“丁枫。”

    丁枫自拐角初闪出,快步走到原随云身前,低声道:“公子,丁枫在。”

    原随云淡淡道:“将煎好的药拿来吧。”

    丁枫点头应是。

    片刻后,原随云手拿药盎,再次步入房内。

    他走到床边,两手分别触上徐哲的神庭与印堂两穴,稍稍加力按揉。

    见徐哲不由自主的闷哼一声,原随云才微抬声音,道:“阿哲,可感觉好些了?”

    徐哲迷迷糊糊的睁开一条眼缝,仍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动,看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徐哲努力的睁大眼睛,咳了一声,艰难道:“谁……”

    原随云摸上徐哲的小腿,又在丰隆穴重重一掐。

    徐哲痛呼一声,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又努力的眨了眨眼,借着侧窗的月光,勉强认出了眼前之人究竟是谁。

    徐哲迟疑道:“随云…?”

    高悬之心终于下落,原随云重重舒了口气,欣慰道:“阿哲,你总算认出我来了,我都担心你要被烧糊涂了。”

    徐哲慢吞吞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气无力的把了把自己的脉,苦笑道:“我已经有七、八年不曾生病了,这下可真是来势汹汹……”

    原随云将手中药盎递给徐哲,责备道:“还不是你平日太过糊涂,我已经用凉水沾湿帕子,替你擦了几次身体,你再将这药喝了,今夜好生休息。”

    见徐哲似是有话要说,原随云直接将碗递到了徐哲唇边,故作怒态,道:“阿哲,你是喝了让我心安,还是不喝,让我一夜也睡不安稳?”

    徐哲苦笑一声,抬臂拿盎,却是软趴趴的,感觉浑身都要烧起来似的,连一点力气都用不上。

    原随云嗤笑一声,让徐哲靠上床头,一点点喂徐哲喝了汤药。

    一碗药毕,原随云又动作轻缓的扶着徐哲躺下,替他垫了枕头,盖上被褥,笑道:“从来都是颜医照顾别人,没想到我还能有贴身照顾堂堂颜医的一天。”

    徐哲脸颊绯红,干咳两声,有气无力道:“随云,你莫要嘲笑我了……你也别守着我,小心我传染与你,也不知道如今已是几时几刻,你赶紧回房间,好生休息吧。”

    原随云不肯,心想,他还等着徐哲再说梦话。

    徐哲拗不过原随云,也没力气精神去和他争执,便只好干巴巴的道了句“随意”。

    闭眸沉睡前,徐哲又突然叹道:“随云,你真是了不起。”

    原随云道:“为何突然这般说?”

    徐哲道:“你别生气,你喂我喝药时,我还在想,万一你一个手抖,把药全都喂到了我的眼中、耳朵里、脖子下,那我该怎么办。”

    原随云尚且坐在床头,徐哲艰难的动了下胳膊,软绵无力的捏了捏原随云垂在枕边的手,不觉感到了几分心安。

    他似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柔柔笑道:“还好,随云始终都是如此出色………唉,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般惊才绝艳的人。”

    原随云指尖一动,薄唇微抿,一片黑暗当中,面色朦胧不清。

    片刻后,他才反捏住徐哲的手,轻声笑道:“阿哲,睡吧,我在木桌那边,稍稍安眠一夜就好。”

    徐哲冷声一哼,低语道:“若是你在未来的几日中病了,可千万不要叫原庄主来找我算账……”说罢,便挣开原随云的手指,闭眸沉沉睡了过去。

    凌乱的呼吸声,没有片刻,便再次变得规律沉稳了起来。

    徐哲睡去了。

    那时,坐在床头的原随云想,他所认知到的这个“徐哲”,必然不是真实的“徐哲”。

    一个终生不举,心性冷漠,偏偏又志存高远,惊才绝艳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性情温和、终身以治天下为己任的颜医。

    绝对不是。

    盖因,蝙蝠公子与颜医,原随云与徐哲,本质上,其实是如此相似。

    ……更何况,徐哲是被信赖有加的亲人,经年累月的逐渐加害,才落到了终身不行的地步呢。

    心中无怨、无憎、无恨?

    ——这绝不可能。

    思及往日徐哲所做种种,原随云的心中,突然升起了几分莫名的讶异,以及一种难言的期待。

    ——这般一想,对比徐哲平日行事,徐哲此人…………当真可怖。

    连那爽朗的笑声,执拗的态度,自虐般的自勉,似乎都不知不觉的变成了一种不同的意味。

    徐哲这一病,用了将近十五日才彻底好了。

    病一好,徐哲神清气爽,蹦跶到随云巨巨面前,就拍胸脯表示,随云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啦!我现在终于好啦!我们现在继续开始治眼吧!我这一病其实蹦出了新灵感新思路呢!

    随云巨巨却是避重就轻,微微一笑,道:“阿哲,我想与你多多亲近,今夜我们共浴搓背可好?”

    徐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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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有图,小蓉画的曾经的二闲与现在的二闲(:3∠)……卧槽作者也有同人图你逗我?↓

    作者有话:

    小哲:……我感觉我今后不能直视软趴趴这个词了——第一发驴,完成度2/3;二发三发驴待机候命当中√,兄长梗仍在继续√

    作者:我的节操呢,一定是发烧的缘故,我找不到它了qaq-#寻人启事,姓节名操,何人助我#

    二少:…刷存在,叽【这个世界真的是要和二少刷亲近值的!鉴于小天使们如此多变!我相信等二少出来时你们一定会再爱上他的=-=

    -

    发烧还没好晕晕乎乎迷迷糊糊,整个世界都在随时随地的地震当中/(tot)/~~

    要命的是明天早晨要六点起来赶车,坐车回姥姥家过新年了_(:3∠)_,所以今天必须早睡要不然明早会死的qaq……难受【趴

    -

    小蓉画的嘤_(:3∠)_……就是那个画火柴人的女人我相信你们一定记着这个女人xd||母上对此评价:说的很对||我:……qaq

    <inputtype=buttonva露e=小天使可戳这里wonclick=("pic.玉poo./hsydjdada/fiu6jnke/")>

    -

    是为了安慰发烧的作者吗qaq昨天给糖果的小天使们分量好足(*/w\*)!——不过糖果日报我们今天缓缓,饮料单子来一发的先xd

    读者“玉miwa”,灌溉营养液+12016-02-0400:51:15

    读者“无忧公子”,灌溉营养液+12016-02-0301:09:47

    读者“无忧公子”,灌溉营养液+12016-02-0220: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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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镜花缘”,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3:4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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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无忧公子”,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1:13:18

    读者“00”,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0:34:14

    读者“男神节操收割机”,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0:14:21

    读者“男神节操收割机”,灌溉营养液+12016-02-0210:14:12

    读者“云卷云舒”,灌溉营养液+12016-02-0208:36:54

    读者“伶舟问影”,灌溉营养液+12016-02-0206:52:50

    ——谢谢所有给作者饮料喝的小天使们么么啾!尤其是公子和镜花缘小天使给了这么多,揉揉肚子喝的都撑起来跟怀孕了似的(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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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去睡!还不到12点!这么早!感动得我要哭出来了!不过一想到明天6点就必须起床就真的哭了!小天使们晚安古德耐!啾!

    (三)

    徐哲脑中突然回想起最初与系统绑定,系统所说的话来。

    【是的,你的确是一个反派,你也只能当一个反派。】

    【你并非正派,而是魔头,只是魔头。】

    徐哲想放声狂笑,但又怕惊动身周潜藏的监视者,只得捂住脸,忍笑忍的浑身颤抖。

    【徐公子,你怎么了?】

    “没事,只不过想到任务就要结束了非常开心而已。”徐哲笑道,话语间充斥着满溢的愉悦之意。

    早该意识到的。自己早已无处可回,无路可退。

    从自己对花满楼撒下第一个谎起,从自己剥下第一个孩童的面皮起,自己就回不去了。

    徐哲,是一个反派,只能是一个反派,仅此而已。

    而反派,从来不会有好结局,也不应该有好结局。

    (四)

    襄阳终归还是破了。

    城内百姓,因徐哲轻飘飘的一句“何必劳烦我军将士,不如将其都请走,也显出我蒙古铁骑的仁义”,便不允许带任何财物,被鞑子撵出了城。至于这些流民在荒郊野外是饿死还是冻死,自是不在“仁慈的可汗”的考虑范围内。而守城的江湖义士,则是都中了徐哲亲手所制的毒药,个个骨酥筋软内力全无,被关到城中一角严加看守,只待择一个良辰吉日,一同斩了祭旗了。

    蒙古大军被一个襄阳拖住脚步已有五年之久,一朝得此大捷,全军的喜意压都压不住,守备的将领也干脆放开禁令,全军同乐。

    徐哲作为攻下襄阳的献策军师,也被请去参加庆功大宴。欢饮至深夜,徐哲才得以不胜酒力离席,回到赏赐给他的原为襄阳世家大族所有的宅邸中休憩。

    在亲卫侍从的眼中,徐哲今日的心情格外的好。明明早已喝的满面红霞,醉意朦胧间还招呼着手下再端上温酒小食,要在亭中赏月。

    也是,不管是谁立下如此功劳,眼瞅着就要从此青云直上,也定是忍不住要志得意满,好好庆祝享受一番的。

    徐哲喝的兴起,击箸而歌,唱了两句奇怪的曲调,又将手中红木嵌银的筷子随手抛开,跨坐亭外,斜倚廊柱,将手中糕点掷入池中,似是欲投喂塘底不知饿死多时的锦鲤。

    随侍正腹诽这位大人真是醉得狠了,却见徐哲回过头来,冲他展颜一笑。那笑容魅惑天成,逸态横生,随侍看的一呆,神智也随着这笑,飘飘远去再也寻不回了。

    身周梁间角落,净是重物坠地的扑通声。徐哲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边的月色。一阵夜风迎面拂来,吹开徐哲散乱的发丝,透出一双清清明明的眼眸,哪还见得半分醉意。

    不知何时,军中宴中欢饮达旦的喧闹声也悚然消失,偌大一个城池,一息间,竟似鬼域空城。

    徐哲探身又拿过一盅酒,细细品着,等待着什么。

    渐渐地,城中四处传来木材燃烧发出的哔剥声。

    最开始,那声音极小极细微,若不是徐哲如今内力深厚耳功超人,定是什么都听不得。

    而后,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空气也开始灼热起来。

    徐哲抬头,滚滚的浓烟掩住了星月,橙黄的火焰跳动着吞噬城中的一切。

    “啧,想最后再看看月亮都不行。”徐哲对身后单膝跪着的人影抱怨,“还没被烧死就被烟呛死了,能不能有点艺术感。”

    跪着的黑影似乎早已习惯了首领时不时的脱线,自顾自禀报完侠士流民的救援与安置、城中各处的投毒放火、以及要员的单个暗杀情况,便在徐哲不耐的催促声中离开了。

    送走城中剩余的部下,徐哲望着漫天火势,百无聊赖下开始胡思乱想。以一座城池为坟茔,以一军将士为陪葬,以漫天烟火为祭礼,以无数被他所救之人为见证——徐哲哧哧的笑,作为一个大反派的最后下场,也只有这样的大场面,才算对得起他的身份不是。

    脑中系统提示连响,提示他任务已经完成,随时可以脱离这个世界,回到他的家乡。

    “我在等叶枫晚。至此便要分别了,还不许我再见一眼?”

    【徐公子这么确信他会来?要知道再拖下去,如果你现在的身体烧伤了,可是没法再为你修复的。】

    “我的儿砸,我自然了解他。”徐哲理直气壮,“我都派人到他耳边传话了,他怎么可能不会来?”

    五六十年都过去了,以江湖中人的健忘程度,除了当事人,谁还会记得当年的血衣童子,谁又能将那么远久的人物和现今蒙古帐下的无名小卒联系起来?他这番回来,除了一个名号,什么身份都未曾透露。唯一的一点信儿,也是他刻意传达给叶枫晚的。

    只是实在对不起他师父。

    不过此时东邪已年逾九十,早已接受徐哲这个逆徒已尸骨无存的现实。既然如此,自己又怎忍心打扰师父平静的晚年生活,让师父方失而复得,就又再次眼见他的死亡呢。

    (五)

    叶枫晚赶到襄阳时,襄阳已是一片火场。

    一个可怕的念头升起,叶枫晚心中焦灼,百转千回一运,拔身而起,直冲入火光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尸体烧灼后的焦糊腥臭,与呛人浓烟混和,令人烦闷欲呕。叶枫晚却顾不得这么多,睁大被熏得通红的双眼,一处处寻找着徐哲的踪迹。

    也许正是天意,即便是这样如无头苍蝇一般的找寻中,在叶枫晚翻越一家高墙后,他竟看到了斜倚亭中一身红衣的徐哲。

    一堵园景围成的火墙拦住了他的去路。他只能在火焰跳动间,隐隐望见对面也是火光漫天,火舌已舐到徐哲的袍角,徐哲却无半点躲避的意思。

    徐哲看到他的身影,施施然举起手中酒盏,遥遥敬了一敬,笑道:

    “结束了,叶枫晚。”

    “我送你回家。”

    叶枫晚心中顿觉不妙,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看了眼身前火墙,咬牙一个玉泉鱼跃便欲直冲而过!

    然而叶枫晚却并未感受到烧灼,在第一段冲刺的间隙,他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时,叶枫晚只觉得浑身都痛,呼吸间,却没有了火场灼人的烟尘气,取而代之的是江南水乡温润的潮湿。

    睁开眼,他正躺在一精致的床榻上,金黄的床帏绣着剑形图案,床栏雕有精巧的杭菊。

    远方隐隐传来剑气的破空声与幼童朗朗的读书声。

    这里是……藏剑山庄。

    他回来了。

    徐哲的话,徐哲的神情,徐哲的所作所为,穿越无数世界所发生的一切与此刻他回到藏剑山庄的现实充斥在叶枫晚的脑海,横冲直撞,无数思绪混杂缠绕,让他根本无法静下来思考。

    耳边传来侍女通传的声音,紧接着的是脚步声,身旁的床帏被拉开。

    一华服白发双目轻合的俊秀身影映入叶枫晚眼底,正是藏剑山庄大庄主叶英。

    “枫晚你醒了。

    你昏迷在庄子附近是怎得回事?可是有歹人欺我藏剑子弟……”

    听着大庄主素来古井无波的声线透出怒意,叶枫晚的心却突地平静了下来。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丝丝缕缕的串联,拼凑成一个他一直在逃避的现实。

    “庄主……”叶枫晚勉力坐起,如游子归家,扑在叶英怀里,一股酸热涌向眼眶,他忍了忍,终是嚎啕大哭起来。

    叶枫晚,你这个混蛋,废物,懦夫。

    你自以为是英雄好汉,却从未相信过他,从未能保护过他,连自己的本心都看不见。

    在他陷入危境时你不在,在他彷徨无助时你不在,让他一人独自面对良心的拷问与全世界的谴责,禹禹独行——只为了送你回来。

    他信守了最初的承诺,而自己呢?自己又为他做了什么?

    最为骄傲的弟子满是无力与悔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叶英虽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是环住痛哭的叶枫晚,微微叹息。

    “傻孩子……”

    (六)

    安史之乱还是爆发了。

    叶枫晚与同门一道,投身到抗击狼牙的战斗中。

    也许是因为曾穿越太多世界,叶枫晚现今的身体不太容易受伤,也不太容易变老。加之无数时光雕琢成的精湛武艺与宋时抗蒙所得的丰富经验,叶枫晚成为抗击狼牙的武林同道中最瞩目的一个,也是最拼命的一个。

    纵是叶家子弟都视死如归,扛起重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但也没有这般回回冲时在前撤退断后,竟似主动送死的吧?

    为了能让这位不怕死的少爷不要过早成为先烈,同伴们也是绞尽脑汁,煞费苦心。

    此时,叶枫晚正循着一位同袍生前留下着的地址讯息,一路寻到天都镇一破旧屋前。

    他的那位同袍,是个刚入伍的新兵。他尚未娶亲,但兄嫂早逝,留下一个孩子。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接侄子回家没住上两天,就遇上强制征兵,不得已,只得匆忙托了身边人家便离去了。平日里,他说,他抗击狼牙保家卫国,死也是死得其所,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他的兄长与侄子。他本欲悉心照料兄长香火长大,奈何碰上战事,身在沙场,能做的,也只剩祈祷他那早慧的侄子能遇上个善人,挣口饭吃。

    当时听他所言,众人几乎都认定那孩子已是凶多吉少了。这兵荒马乱的年月,成年汉子尚难偷生,何况一个孩子。但同袍后来死的壮烈,纵然找到人的希望渺茫,总还是要搏一搏,赌那一线生机。

    他们本着让叶枫晚暂离前线冷静一下的心,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托付给了叶枫晚。

    叶枫晚只好来了。

    说来也巧,这个孩子的年岁,与叶枫晚回到大唐的时间差不多。

    到了门口,叶枫晚却有些踌躇,这间房子,实在不像是有住过人的。

    叶枫晚深吸一口气,推开大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一声长响。

    ——正巧把一翻窗而入的小童吓蒙在了原地。

    小童的脸被抹得乌漆墨黑,唯一能看清的就是一双黑白分明神采飞扬的眸子。那双眼睛的主人见到有人影闯入,掉头就往后屋跑。

    叶枫晚脚步一错挡在小童身前,状似无意的瞥过小童的脸,“小贼?”

    小童连连告饶,自称是流亡此地的乞儿,看这家好似已无人居住,便来借一个挡风遮雨的地方,绝不动此间物什。况且此屋家徒四壁,能搬的早被人搬净了,他便是想偷也无从下手,还望大侠手下留情,饶了他这一回。

    叶枫晚往前走了一步,小童吓得一瑟缩,忙举起胳膊护住头脸。

    叶枫晚却蹲下身,缓缓拥住眼前人。

    骗子。

    叶枫晚心想。

    就是一撒谎就忍不住话多。这么明显的破绽,当年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没关系,反正从此以后再也别想骗到我了。

    我也再不会放手了。

    ...

    ...  </P></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