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
林夏看着父子两人今天都穿着白色上衣。
就去要了三套一次性围裙。
走过来后。
林夏递给了方恪承,“怕热油会迸到身上,带上围兜吧。”
之后蹲下地上帮助小锐带上。
起身的时候。
方恪承忽然背对着林夏转过身,“帮我系一下。”
林夏便低头在方恪承的背后系了个蝴蝶结。
小锐探出脑袋看了一眼,笑着说,“爸爸,你后面有个蝴蝶结。”
方恪承瞪了他一眼。
小锐刚老老实实的坐下来,又忍不住起身,“我去调个油碟吧,今天我想吃个辣锅。”
说完便朝着调小料那边走去。
林夏轻咳一声,“我也过去调个小料,方先生需要吗?”
方恪承扭头看了不远处的小料台,“麻烦你帮我调一份吧,和你的一样就好,我不挑食。”
林夏应下来。
起身去找小锐。
两人一起回来,林夏把其中一份小料递给了方恪承,“我是麻酱脑袋,每次吃火锅都要吃好多麻酱,不知道方先生喜不喜欢吃。”
方恪承双手接过去。
两人手指在外边相触。
林夏的时候猛的一颤,好在方恪承稳稳的接过去,“我也喜欢麻酱。”
小锐也举起手,“还有我还有我,我也超喜欢麻酱,以后我们三个麻酱脑袋,就经常出来一起吃火锅吧!”
三个人吃饭,也没有用公筷。
方恪承很自然的给林夏和小锐夹菜,“你们两人都多吃点肉。”
小锐点点头,“我多吃肉是要长个子的,林老师多吃肉还会长个子吗?”
方恪承筷子一顿,抬眸看着林夏,似笑非笑。
林夏轻咳一声,“老师已经长完个子了,不会再长个子。”
吃到最后。
方恪承似乎无意间想起一件事,“我妈出院了,说是上次进医院,多亏了你,想邀请你来家里吃顿饭,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林夏受宠若惊。
她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几秒后。
林夏吞下嘴里的肉,“我周末都有时间的,但是……但是阿姨不用那么客气,我……”
方恪承点头,“那就这个周六怎么样?刚好给小锐补完课,就留在家里吃饭。”
林夏结结巴巴的说了声好。
小锐把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的说,“林老师,你看我爸爸今天帅吗?我爸爸出门之前特意抓头发了呢。”
林夏硬着头皮点点头。
小锐又看向方恪承,“我就说很帅吧,林老师都说你帅。”
方恪承勾了勾唇。
给小锐夹了块鸭血,“凉透再吃啊,会烫到舌头。”
小锐嗯呢一声。
从火锅店出来时候已经不早了。
去送林夏的路上,小锐已经躺在后面睡着了。
小脑袋搁在林夏的腿上,林夏一动不敢动。
方恪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不好意思啊,林老师。”
林夏压低声音轻声说,“没关系,小锐困了就让他睡吧。”
车子静默的行驶。
路两边的灯光透过车窗,闪闪烁烁的落在两人脸上。
从方恪承的侧面照过来,更衬得他脸部轮廓英挺利落。
林夏多看了几秒。
却不曾想刚好被方恪承从后视镜里逮个正着。
林夏尴尬的轻咳一声,假装将目光移向窗外,看着窗外的风景。
“林老师。”
没想到方恪承会忽然开口。
林夏看向他。
准确的说是看向他的后脑勺。
方恪承声音里掺了几分笑意,“今天主持人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我听到之后,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你。”
林夏只觉得自己脑袋里轰隆一声。
好像有无数的声音同时响起来。
嘈杂的让林夏听不到。
又好像是炎炎夏日,林夏窗外那数不清的蝉鸣。
她吞了吞口水。
喉咙剧烈的滚动。
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恪承的声音却很放松。
甚至如释重负。
声音轻快,“所以那些话是对你说的,很想有朝一日能接送你上下班,像我哥和我嫂子一样,像花槐序和凌派派一样。”
林夏嘴巴很干。
她舔舐了一下,“方先生,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你,我心里有点乱。”
方恪承嗯声,“我明白,任何一个小姑娘遇到这种事情,可能都会乱一下,我会给你充足的时间,林老师,但是在此之前我想问一句,你反感我吗?”
林夏下意识否认。
方恪承笑起来,“那就够了,你要是反感我,我以后肯定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给你添麻烦,但你不反感我,林老师啊,那我可要追你了。”
林夏的心脏彻底澎湃。
心跳陌生又汹涌。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会轻易慌乱的人,尤其是在国外陪读的时候,顾瑶总是会遇到很多紧急情况,林夏一直能稳住阵脚,冷静处理。
可此时此刻。
林夏心目中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不经意间出现了裂痕。
她太紧张了。
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该做什么,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作为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林夏也不是从未幻想过自己的未来。
既然是未来。
那必然是有感情,有婚姻,有丈夫。
她一直以来想过的,都是寻找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度过一生。
两人可能会有爱情,也可能会相敬如宾,但无论如何,林夏都想要和爸爸妈妈那般,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她从来没有企图过自己会遇到条件多优秀的男人,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条件放在这里,她知晓门不当户不对,会造成的隐患。
所以她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会成为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可现在一个真真正正的王子,却说要追她。
可偏偏这位王子。
是她怦然心动的人。
所以林夏慌了,心乱了,像一团乱麻。
车忽然停下来。
林夏还没从自己万千思绪中抽身。
方恪承也没有说话。
一直等到林夏反应过来,“到到到我家了。”
方恪承笑,主动推门下车,又绕到林夏那一边拉开车门。
林夏抬眸。
撞进他深邃的眼里。
世界瞬间安静。
胸口猛的一缩,滚烫的血液奔涌至四肢百骸。
可偏偏。
在血液沸腾中,在骨缝中间,有一丝丝隐秘的不受控制的欢喜,如同破土而出的种子,缓慢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