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苒终于从烟花的震撼中回过神。
兴许那道目光太过强烈,她下意识的微微偏头。
猝不及防的撞进商景行一瞬不瞬的眼眸里。
深褐色的瞳仁中映着自己的身影。
隔着近在咫尺一般的烟花的余烬,隔着玻璃窗上映出来的流光。
虞苒心头一跳,慌忙的转移开视线。
重新看向窗外。
耳根却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红发烫。
虞苒用指甲死死的抠着自己的手心,疼,疼却能回过神。
当初。
他就是用这样的眼神,拉着自己沉沦,拉着自己悬溺……
几年过去。
虞苒。
你难道还要再重蹈覆辙吗?
你还要再次踏入那片沼泽地中,用丢了半条命的代价爬出来吗?
不可以。
不可以。
烟花转了方向,年年跑去落地窗旁边去看。
赵敏赶紧跟上去,照顾年年。
桌前只剩下两人。
这边的烟花结束,气氛回归寂静。
餐厅里的钢琴声悠扬动听。
虞苒刚起身。
手被商景行握住。
虞苒用力的甩了一下,商景行的手指纹丝不动。
虞苒瞪着商景行。
后者看着她,声音低沉,“坐下。”
虞苒只好说道,“我去看看孩子。”
商景行的目光落在了年年身后。
年年和赵敏正在扒着窗户看烟花。
商景行觉得赵敏挺好的,可以加工资。
抽回目光。
再次落在虞苒的身上,“需要你看嘛?”
虞苒为了让商景行松手,只好坐下来。
她说道,“商总,我是个传统的女人,在我的认知中,谈恋爱就是要结婚的,商总,你可能没有接触过带着孩子的女人,一旦遇到您这样的高富帅,我们就是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商景行忽然笑起来。
虞苒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说辞能不能让男人放弃。
没想到,商景行的下一句话是,“你先黏黏我试试。”
虞苒:“……”
商景行在桌子下面轻轻地用鞋尖碰了碰虞苒的裙角,“晚上见?”
虞苒深吸一口气,“您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商景行问,“你的意思是明天跟我去见一下家长?”
虞苒:“我……”
怎么可能!
她知道了。
商景行就是装傻、
果然。
在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兴趣的时候,男人嘴里的每一个字,都是走下身的。
都不会走脑子。
虞苒轻笑,“商总,你要娶我吗?”
商景行反问道,“你要嫁给我吗?”
两人的对话就此,陷入了僵滞中。
她甚至想要告诉商景行,自己就是当年的那个又胖又丑,被人嫌弃恶心的女孩。
想把商景行恶心走。
但是年年的身世……
虞苒闭上眼睛一瞬,再睁开眼睛,眼眸中已经是一片清明,“商总,我们不合适。”
商景行说,“不是你说了算。”
虞苒再也没有一点办法。
好在年年适时跑过来,趴在虞苒的膝盖上,奶声奶气的说自己困了,想要回家睡觉。
商景行伸出手,戳了一下年年的脸颊,“叔叔送你们回家。”
虞苒迅速拒绝,“不用了,赵敏还要回我们家拿东西。”
商景行意味深长的看着虞苒。
虞苒抱起年年,“敏敏,走了。”
赵敏哎了一声,赶紧跑过来,“走了?那走吧。”
看着三人离开的身影。
商景行忽然又觉得赵敏也不是很懂事。
刚才带着年年。
完全是因为她自己也想要开烟花而已。
商景行眯了一下眸子。
手机响起。
商景行接听。
傅子臻的声音清脆,“来玩啊,在会所,好多朋友,自己一个人多美意思。”
……
年年回家后,喝了点水,就不想睡觉了。
捧着自己的小漫画书再看。
忽然看见虞苒拿出来行李箱。
整理衣服。
年年赶紧跑过去,好奇的问道,“妈妈,你要出差吗?”
虞苒蹲下。
摸了摸儿子稚嫩的小脸,说道,“宝宝,我们回以前的家好不好?”
年年惊讶的看着虞苒,有些不太能理解。
虞苒解释说,“我们出国,去我们之前的家里,好不好?”
年年抠了抠小手,“那就不能见到早早和听听了?”
虞苒抿唇。
残忍的点了一下头。
年年虽然心里有点难过,但是还是决定听妈妈的话,“好的,妈妈。”
虞苒亲了亲儿子的小脸,“我们会尽快走。”
年年坐在地毯上,看着虞苒收拾衣服。
忽然问道,“妈妈,你是不是不喜欢商叔叔?”
虞苒的手指一顿,强颜欢笑的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年年才闷闷的说道,“我觉得的,你好像不喜欢商叔叔,也不喜欢我和商叔叔说话。”
虞苒不知道怎么解释,想了想,只是说道,“因为商叔叔是妈妈之前的老板,妈妈觉得自己辞职后,再见到自己的老板,不适应,好了,你去玩吧。”
年年嗯了一声。
转身跑去客厅。
虞苒很快收拾好所有的行李。
刚松一口气。
手机响了。
虞苒接听。
是一通陌生的电话。
虞苒也不知道是谁。
接听后,礼貌的问道,“我是虞苒,您是哪位?”
对方自报家门。
是北荒监狱的来电。
虞苒的心一下子紧了。
对方说是监狱的狱警,说陈航得了脑瘤,医生评估说是没法再做手术,陈航想要见一见虞苒。
虞苒的心脏瞬间好像被一拳头狠狠砸中。
她慌忙说,“好,我明天就去。”
翌日。
虞苒带着年年的照片到了监狱。
陈航面容枯槁的坐在那里,好像老了二十岁。
虞苒走进去。
腿都是软的,“……哥。”
陈航慢慢的抬起头。
看着虞苒,看着这几年没见的虞苒,瘦成了完全陌生的样子。
他声音带满了哽咽,“小鱼。”
虞苒吸了吸鼻子,“哥,你为什么不见我?我好想你。”
陈航飞速的捏了捏鼻子,说道,“是哥对不住你,你现在过的怎么样?”
虞苒将年年的照片递过去。
陈航猛地愣住,“这是……”
虞苒说,“我的儿子,很乖,本来今天想带他一起来看您的,但是怕照顾孩子,没办法和哥哥好好的说说话,就让阿姨带了。”
陈航皱眉,“他是商景行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