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十家之一,宗家的人来了!
这绝不是巧合!
这是有预谋的步步紧逼的施压!
钱厚进是探路的石子,那宗家……就是紧随其后,露出獠牙的饿狼!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位老爷子的神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如果说钱家的到来还在他们的意料之中可控范围内,那么宗家的悍然登场,则打破了这份表明的平静,将潜在的冲突和危险,赤裸裸的推到了台前!
这么短的时间,出现了燕京十家中的第二家登台,显然影响力是呈几何上升的!
李向南深吸了一口气,强心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不能让慌乱表现出来,尤其是在几位老爷子面前!
他转过身,面对几位长辈,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爷爷,几位爷爷,你们安心在屋里喝茶!外面的事情,交给我!”
说完,看了几位老爷子,也不等他们回应,他知道,此刻的沉默就是默许和支持,便拉开房门,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带拢,隔绝了屋内凝重的目光。
走出正屋,廊下的空气似乎都带着紧绷的寒意。
前院隐约传来的骚动声更加清晰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低语,甚至一丝不安的嗡嗡声。
宋子墨和王德发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疾步而来,脸色都有些难堪。
“南哥,宗家的人来了,三辆车,人不少!”宋子墨压低声音,见面之后语速飞快,“领头的是宗家的家主宗望山,还有他的两个儿子宗承家和宗继业,后面跟了七八个随从,一个个看上去都不像是善茬!”
宗望山?
他竟然亲自来了?
李向南的心再次往下一沉。
宗望山此人,他听宋怡说起过,在燕京圈子里是出了名的霸道狠厉,护短跋扈,做事往往不寻常理,只论强弱。
他亲自登门,跟钱厚进一样,绝不是为了喝一杯喜酒那么简单!
“小李,怎么办?这人我看了一眼,确实有股霸道硬气的味道,不好相处,直接放进来吗?”王德发眼神里满是忧虑。
宗家这架势,明显来者不善。
李向南站在廊下,看着中院前院喧嚷的人群,仿佛看到了院门外那一片黑压压的,撒发着不善气息的身影。
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和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
躲,肯定是躲不掉的!
怕,更是无用!
既然来了,那就迎战!
“出去见一见!”李向南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力量,“我倒要看看,今天他能在我李家掀起什么大浪来!走!”
说完,他整了整身上那件中山装,抬步,向着前院,向着那即将席卷而来的风暴中心,沉稳的走去。
身后,宋子墨和王德发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王德发奔向院门方向传达指令,宋子墨则快速的打出手势,示意各处隐蔽的兄弟们提高戒备的级别。
李向南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的沉稳有信心。
前院的宾客们,目光不由自主的聚焦在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他脸上并无惧色,只有一种深沉的冷静。
二十步,十步,五步……两步,一步。
李向南终于来到四合院门口。
门外,印着积雪的天光略有些刺眼。
逆光之中,一道如山岳般魁梧雄壮披着黑色大衣的身影,当先而立。
其人身高极高,几乎堵住了大半的门框,一张国字脸,浓眉如刀,鼻直口方,颌下短鬓如戟,顾盼之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凶悍,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压迫,直直射向院内,瞬间就锁定了稳步走来的李向南。
其身后,左右各站着一名同样气势精悍眼神却阴鹜无比的年轻人。
后头,则是身着深色劲装面无表情眼神冷硬的随从们。
一股无形的混合着血腥气与霸道意味的压力,随着李向南的走近,汹涌扑来。
脚步,在照壁前,稳稳停住。
李向南抬起眼,目光平静的迎上拿到凶悍逼人的视线。
四目相对。
空气,刹那间仿佛凝固、冻结。
就光是宗家这气势,毫无喜悦之情,哪里像是来贺喜,分明像是来闯山门!
倒座房前热闹的喧哗声不知何时已经低了下去。
许多宾客都察觉到了门口的不寻常,纷纷侧目望来,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一些李家的亲朋故旧、同事街坊,更是自发地不动声色的朝门口的方向挪动脚步,隐隐形成一道并不严实,却足够表达态度的人墙。
他们或许不明白宗家的底细,但那群人的气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绝非善类。
这是李家小千金的满月宴,是喜庆的日子,容不得外人来这里撒野!
气氛,在无声中对峙,绷紧。
李向南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心中微暖,但面色却毫无波澜。
他看着宗望山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甚至还向前踏出一步。
“李某欢迎宗家主!”
这声音清冷平稳,既不特别热情,也不显得冷漠,只是恰到好处的礼貌,“今日小女喜棠满月,承蒙宗家主拨冗前来,李家蓬荜生辉,里面请!”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姿态从容,仿佛眼前这煞气腾腾的一行人,真就是寻常宾客。
宗望山浓眉一扬,似乎对李向南这份超越了年龄的沉稳有些意外,但随即,他的嘴角咧开了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声如洪钟,带着一股蛮横:“哈哈!李大夫客气了!我宗望山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听说李家今日大喜,我宗家身为燕京热情好客之家,怎么说也得前来凑凑热闹!”
这番话倒是有些客气之意,可当大家正要松了口气之时,他的话锋一转,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视线朝四周望了望,似乎有些不满。
“李大夫,我老宗特意给你备了份薄礼相送,还以示重视带了两个儿子过来祝贺……怎么,李大夫这架势……是不欢迎我们宗家进门?”
说着话,他伸手忽地一指周围那些隐隐堵住自己去路的人。
这番话看似豪爽,实则夹枪带棒,尤其是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门口那些隐隐形成阻拦之势的李家亲朋,意思在说,你让这么多人堵在这儿,几个意思?
话音落下,宗承家宗继业兄弟二人的眼神都跟着锐利了几分,扫视着前方人群,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
他们身后的随从,虽然未动,但那股沉默的压迫感却陡然增强。
前院的气氛更加凝重,一些胆小的宾客已经悄悄往后缩了缩。
一上来就发难?
这宗家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霸道硬派,与刚才钱厚进的钻营丝毫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