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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正文 第2135章公开唱反调
    上午八点五十分,念薇医院五楼大会议室。长条会议桌边陆陆续续坐满了人。春雨厂丁雨秋带着副厂长张万森,研发科副科长霍锦森还有几个车间主任先到了,几人都是一脸汗水,显然是一路骑着车飞奔过来的,瞧见这满满当当全是人,都愣住了。南怡器械中心来的也都是熟面孔,大财务科长段四九,市场科胡应龙,采购科陆沉,还有一些新招的财务、法务人员。生物制药厂江绮桃领着袁国庆也急匆匆的抱着茶杯跑进了会议室。念薇医院的高......李德全声音嘶哑,却像一道滚雷劈开了院中凝滞的空气。他身后,林秀芝死死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手帕,指节泛青,泪水早已在脸上冲出两道沟壑;她身旁站着的李建国、李建业兄弟,一个挺直了脊背如松,一个却抖得几乎站不稳,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个字;再往后,是几个已过中年的表姐妹,怀里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孩子被大人情绪所染,竟也屏息不敢啼哭,只睁着乌黑的眼睛,茫然望向院中肃杀如铁的众人。慕焕英身子猛地一晃。不是因为后怕,不是因为虚弱,而是那声“妹子”,像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她心底四十年未曾开启的锁孔——锁孔里没有锈蚀,只有一汪深不见底、从未干涸的血水。她踉跄半步,李向南立刻扶住她手臂,却觉她腕骨硬得惊人,仿佛一段埋在冻土里四十年的铁木,骤然被春雷震裂,迸出内里灼烫的芯。“姐……姐姐?!”林秀芝忽然失声尖叫,不是悲鸣,而是惊疑,是不敢信,是四十年来夜夜梦见又日日掐灭的幻影,此刻活生生站在眼前!她扑前两步,又猛地刹住,双手悬在半空,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你……你耳朵后面那颗朱砂痣……还在!”慕焕英没说话,只是抬手,用拇指轻轻按了按左耳后那粒米粒大小、殷红如新滴之血的痣。动作很轻,却像一道无声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开。魏京飞呼吸一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随身携带的旧档案袋——那是他从市局绝密卷宗室调出的、1978年慕家大火案原始笔录复印件。其中一页,用褪色蓝墨水潦草写着:“死者慕云鹤长女慕昭华,左耳后有朱砂痣一枚,形若桃尖,验尸时清晰可辨。”而慕焕英,此刻就站在光下,耳后那点红,正微微映着初夏的阳光,鲜亮得刺眼,鲜活得令人窒息。“昭华……”李德全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陡然破碎,“你……你是昭华?不是……不是焕英?”慕焕英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李德全花白的鬓角,扫过林秀芝眼角密布的鱼尾纹,扫过李建国额上被岁月刻下的三道深痕——那三道痕,和四十年前他在灶台边偷塞给她半块红薯时,用力皱起的眉峰,一模一样。“哥。”她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下了满院抽气之声,“我叫慕昭华。慕焕英……是后来才有的名字。”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秀芝怀中那个襁褓上,孩子忽地咧嘴一笑,口水顺着下巴滴落。慕昭华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随即垂眸,从自己颈间解下一枚银挂坠——那是一枚极小的、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的莲花扣,莲瓣层层叠叠,花心嵌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早已黯淡的胭脂红玛瑙。“秀芝姐,你还记得这个吗?”林秀芝浑身一颤,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那枚小小的银扣烫到了眼睛。她猛地伸手去掏自己贴身的衣襟内袋,手指哆嗦得几乎解不开盘扣,指甲都掰断了一截,才颤巍巍掏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银莲花扣——只是她的那枚,花心玛瑙早已脱落,只余一个微凹的小坑。“你……你从哪儿……”她声音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婴儿襁褓上,“这扣子……是咱娘临走前,亲手打的!给了你一枚,给了我一枚!说……说等你们兄妹认亲那天,对上扣子,才算真的……真的……”“才算真的认回门。”慕昭华接上,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句最寻常的家常话。李德全脚下一个趔趄,被身后的李建国死死扶住。他死死盯着慕昭华的脸,从眉骨到鼻梁,从下颌线到紧抿的唇角,每一寸都在往记忆深处凿。忽然,他嘶吼一声,不是愤怒,而是巨大的、迟到了四十年的痛楚:“昭华!你当年……你当年不是……不是在火场里……”“我没死。”慕昭华打断他,语气冷硬如铁,“我被推了出去。”四个字,轻飘飘落下,却让整个后院瞬间失声。秦安岭霍然转头看向李向南,眼神锐利如刀——李向南几日前才向他密报过,慕焕英当年寿宴当晚,曾于宅内偏僻角门处,与一名穿灰布褂、戴破草帽的男子有过极短接触,对方塞给她一个油纸包,随后便混入混乱人群消失无踪。而那角门,正是慕家老宅后巷唯一一处未被大火完全焚毁的出口!“谁推的?”李德全声音嘶哑如砂纸磨过粗陶。慕昭华没回答,只是将目光缓缓移向廊柱上那支幽蓝淬毒的弩箭,又移向地上昏死的小和尚,最后,视线如冰锥般刺向人群边缘——那里,柳文渊正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袖口无意间拂过腰侧一个鼓起的暗袋;而晏青河垂着眼,右手拇指正无意识地、一遍遍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早已愈合、却形状古怪的旧疤。“哥,”慕昭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疲惫,“当年火起之前,你是不是……在祠堂后头的槐树下,看见一个人,穿着我爹的藏青马褂,手里拎着一只褪了漆的紫檀木匣子,往西边角门去了?”李德全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匣子……”慕昭华的目光扫过柳文渊腰侧,又掠过晏青河的手指,“装的不是账册,也不是信物。”她停顿片刻,院中连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是十副金丝楠木棺材的契书,还有……慕家祖坟底下,七十二口‘镇煞井’的勘舆图。”“镇煞井?”魏京飞失声重复,脑子嗡的一声。杜兴岳拄着拐杖的手猛地一紧,拐杖顶端的黄铜龙头发出“咔”一声轻响。姬清月眸光骤然一凛,她身侧两名随从几乎同时绷紧了肩背,手已按在匕首柄上。“没错。”慕昭华冷笑一声,那笑意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燕京老话,慕家祖坟风水太盛,盛极而反噬,必以七十二口阴井镇压龙脉躁气,方保子孙不遭天妒。每口井,都对应着慕家一位先祖的骨殖,井底压着一枚刻着生辰八字的沉香木牌。”她目光如电,扫过上官无极骤然收缩的瞳孔,扫过叶如烟骤然煞白的脸,最后钉在柳文渊汗涔涔的额角:“而那七十二枚木牌背面,用朱砂混了人血写的,不是八字,是账。”“一笔……记着当年燕京十家,如何以‘代管’为名,侵吞慕家矿产、盐引、漕运码头的隐秘账目;另一笔……”她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记着你们十家,哪一家,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派了谁,把多少批军械、多少吨硝磺、多少箱烈性炸药,偷偷运进了慕家老宅东跨院的地窖!”“轰——!”不是雷声,是所有人脑子里炸开的惊雷!陈年尧脸色死灰,王守业双腿一软,竟当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青砖缝隙,指缝里渗出血丝。“炸药?!”上官无极声音劈裂,“我们……我们只运过硝石!用来做鞭炮!”“鞭炮?”慕昭华嗤笑一声,眼神淬了毒,“那批硝石,纯度九成八,颗粒细如面粉,掺了桐油和松脂——这是配制军用黑火药的配方!而东跨院地窖,三年前就被挖通了通往地下古河道的暗渠!火一起,暗渠成了风道,火借风势,火上浇油!你们运进去的,根本不是鞭炮,是整座慕家老宅的引信!”她猛地转向李德全,声音陡然柔软下来,却带着千钧之力:“哥,你当年在槐树下看见的那个人……穿的是我爹的马褂,可那人左耳垂上,少了一块肉,是小时候被狗咬的。我爹,耳朵完好无损。”李德全如遭五雷轰顶,身体晃了两晃,李建国慌忙托住他胳膊,却听自己父亲喉咙里滚出一阵野兽濒死般的呜咽:“……是……是二叔!是慕云鹤的二弟!慕……慕云霆!”“慕云霆?”魏京飞脑中闪电般闪过一份尘封档案——1978年大火案卷宗末页,一行潦草铅笔批注:“慕云霆,慕云鹤胞弟,案发前七日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疑为畏罪潜逃。”“他没逃。”慕昭华的声音冷得像井底寒水,“他一直在燕京。化名‘小佛爷’,靠卖假古董起家,靠倒腾慕家祖坟里挖出来的陪葬明器发迹,靠把当年十家运进慕家地窖的炸药配方,卖给海外军火商,成了如今盘踞东南亚的‘幽兰会’真正掌舵人。”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柳文渊腰侧那个鼓起的暗袋:“柳家当年运的硝石,经手人是你柳文渊的亲舅舅,如今在仰光开珠宝行,替‘幽兰会’洗钱。”又指向晏青河左手无名指的旧疤:“晏家当年负责联络码头,接应炸药船,那道疤,是你晏青河亲手用裁纸刀划的,为的是伪造‘自残拒运’的假象,好把责任全推给陈家——可你忘了,陈家船老大临死前,用血在地上画了个‘晏’字。”晏青河脸色彻底灰败,膝盖一软,竟真的跪了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一声响。“至于上官家……”慕昭华目光如刀,剐过上官无极,“你们运的不是硝石,是三百斤特制磷粉。火起之后,磷粉遇高温自燃,烧得格外旺,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你们上官家老爷子,当年亲自签的收货单,就在慕家祠堂西墙夹层里,用蜡封着。”上官无极喉头一甜,一口腥血涌上,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怎么知道?”慕昭华没回答,只是从自己贴身的衬衣内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被体温烘得微潮的薄纸——那是一张1953年的老式蜡纸,上面用极细的毛笔,密密麻麻抄满了人名、日期、货物、数量,末尾,赫然是十个不同风格、却同样力透纸背的签名:柳、晏、陈、王、叶、上官、宗、钱、侯、李。“李”字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莲花。“这是我娘,用三天三夜抄下来的。”慕昭华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院子落针可闻,“她抄完,就把它缝进了我贴身的小衣里。大火那天,我被推出来,身上除了这纸,什么都没带。”她将蜡纸缓缓展开,让那十个名字,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像十具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尸体。“这纸,本来该交给公安。可我知道,四十年前交,没人信。四十年后交……”她目光扫过魏京飞苍白的脸,又扫过秦安岭紧握的拳头,“现在交,至少,能送几个真凶,去他们该去的地方。”魏京飞一步上前,双手接过那张薄如蝉翼、重逾千钧的蜡纸,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他低头看着纸上那十个名字,看着“李”字旁那朵稚拙的莲花,忽然觉得,自己这身警服,前所未有的沉重。就在这时,一直昏死的小和尚,眼皮猛地一跳。他没醒,但那只一直垂在身侧、沾满灰尘的左手,五指竟极其缓慢地、一根一根地,蜷缩起来,最终,在掌心,捏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手印——食指与拇指相捻,其余三指弯曲如钩,状若一朵半开的、扭曲的黑色莲花。慕昭华瞳孔骤然一缩。李向南几乎在同一刹那,右手中指与拇指并拢,迅疾无比地在小和尚眉心一点!“嗤——”一缕极淡的、带着腐臭气息的青烟,从小和尚眉心冒出。小和尚身体猛地一挺,随即彻底瘫软,呼吸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奶奶?”李向南低声道,眼神锐利,“他刚才……是在结‘幽兰印’。”慕昭华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小和尚掌心那个尚未散去的扭曲手印,良久,才从齿缝里迸出两个字:“……来了。”话音未落,院外胡同深处,忽有一阵奇异的、若有似无的笛声飘来。那笛声不成调,断断续续,时而尖利如枭啼,时而低沉如呜咽,吹的,竟是燕京童谣《小和尚,摇铃铛》的曲调。可歌词,却变了:“小和尚,摇铃铛,铃铛里面藏砒霜;砒霜洒在莲花上,莲花开了见阎王……”笛声悠远,却像无数冰冷的针,扎进每个人的耳膜。慕昭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最后一丝属于“慕焕英”的伪装,彻底剥落。只剩下慕昭华——那个在火海中爬出、在血泊里长大、在四十年暗夜里舔舐伤口、只为今日这一刻的慕昭华。她抬脚,向前迈了一步。绣着暗金缠枝莲的布鞋,踏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声响。“回家。”她对李向南说,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斩断一切宿命的决绝,“该开祠堂,祭祖了。”她目光扫过李德全泪流满面的脸,扫过林秀芝怀中那个咯咯笑出声的婴儿,最后,落在廊柱上那支幽蓝的弩箭上。“告诉秦司令,”她顿了顿,一字一顿,“从现在起,燕京城里,凡是姓慕的,一个都不能少。我要他们,全都回慕家老宅。”“——祭奠四十年前,被活活烧死在祠堂里的,七十二个名字。”风起,吹动她鬓边一缕灰白发丝,露出耳后那点朱砂痣。鲜红如血,灼灼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