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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78,开局被女知青退婚》正文 第2141章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灵棚里的哀乐还在响,沉闷的大号一声一声,像有人拿钝刀往心上割。花圈的白纸被风吹得沙沙响,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哭。可简惊蛰什么都听不见了,耳边只有自己怦怦的心跳,和脚下踩着积雪的咯吱声。她看见他了。隔着二十几米,隔着飘洒的雪,隔着灵棚昏暗的灯火和缭绕的青烟。他跪坐在雪地里,浑身湿透,大衣下摆沾着泥浆,膝盖那块洇出深色的水渍,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前,脸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雪沫子。他看着自己。眼眶通红,眼里的血丝像蛛网,那种失而复得之后的不敢置信的近乎惶恐的凝视,像一只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他以为自己死了。所以疯了一样的跑过来,摔了不知道多少跤,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样子。这个认知像滚烫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简惊蛰。她跑的更快了。雪地滑,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稳住身形继续跑。白色的孝服下摆在身后扬起,像张开的羽翼。三步。两步。一步。她在他面前站定。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粒,近到能闻见他身上潮湿的寒气,还有那一缕熟悉的淡淡的烟味。他狼狈极了,比她在任何场合见过的任何人都狼狈。而这,都因为自己。他看着自己的眼神,让她这个二十八岁,见过无数优秀男人的外交官,心跳漏了一拍。简惊蛰攥紧了手。她多想——多想一头扎进他怀里,像那些电影里演的那样,什么都不管不顾。把脸埋进他被雪水打湿的大衣领口,听他的心跳声,告诉他自己没事,告诉他自己还活着,告诉他,她看见他这样跑来,又心疼又欢喜。可是她不能。喜欢是任性。而爱,是克制。她的身份,外交部欧洲司的参赞,驻英使馆二秘。他的身份,燕京名医,李家孙子,秦家女婿。周围来来去去的都是她父亲的同事,周叔叔生前的故友,外交部家属院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还有——她余光扫到近处站着的王德发和宋子墨,两人满脸劫后余生的庆幸,正在拼命揉眼睛。她硬生生刹住了自己。和她心中翻涌的爱意。人的一生只为了几个瞬间而活,而她将永远不会忘记今时今日这一刻。这一步之遥,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天河。简惊蛰深吸了一口气,把眼底那片汹涌的潮气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一开口,还是带着细细的颤:“李向南。”她叫他全名。李向南仰着脸看她,雪落在她鬓边,落在她披麻戴孝的素白衣襟上,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株刚从冰里抽出来的梅。没有明艳的颜色,没有繁复的装饰,可她站在那里,就是这雪夜里唯一的光。“简惊蛰。”他的声音也哑了。沉默了两秒。简惊蛰垂下眼,又抬起,用那种清淡的若无其事的语气,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太对:“抱歉,小喜棠的满月宴,我没去成。”李向南看着她,慢慢从雪地里站起来,腿还有些发软,大衣下摆还滴着水,他没顾上拍身上的雪,也没顾上回应王德发递过来已经湿透的手帕。他看着她,说道:“我懂。从来都是白事比红事大!”简惊蛰点点头,没再解释,也不需要解释。他来之前,她正跪在蒲团上,一张一张往火盆里续纸钱。火苗舔着黄纸的边缘,卷曲,发黑,化成灰烬飘起来。她想着周叔叔生前的样子,想着他对自己的好,想着这世上又少了一个疼自己的长辈,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角。然后她转过头,就看见了他。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周叔叔在天之灵,也许是在用这种方式,把她最想见的人送到了自己面前!“周叔叔……”她转头看了一眼灵棚的方向,声音很轻,“是我父亲的大学同窗。从西南联大到外交部,二十多年的交情。前夜心梗,走的急!”她顿了顿,垂下眼睫毛:“他一生未婚,无儿无女,把所有心思都系在事业上!从小拿我当亲生闺女待,我替他守孝。明早……”“明早出殡。”李向南接过话。简惊蛰点点头。李向南没再多问,他朝身后摆摆手。宋子墨立刻上前,李向南没回头就地叮嘱道:“子墨,帮我打个电话回家,就说我今晚在外交部这边帮帮忙,不回去了,不用等我,麻烦了!”“好!”宋子墨应声,转身去简家打电话。简惊蛰看着他,没说话。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像结了一层薄冰的湖面,底下有暗流在涌。她什么都没说。可李向南看懂了。他移开目光,看向灵棚的方向:“周司长那边,我该去鞠个躬。”简惊蛰点点头,侧身引路。灵棚里点了长明灯,火光摇曳,照着正中周司长的遗像。是一位清瘦儒雅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笑容温和,一看就是那种把一辈子都奉献给案头工作的人。照片四周扎着黑纱,供桌上摆着几碟素果,香烟缭绕。简立威跪在蒲团左侧,正跟几位老同事低声交谈。他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臂上箍着黑纱,神色疲惫,见到女儿引着三个人进来,微微一怔。简惊蛰上前,轻声说:“爸,李向南来了。”简立威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大衣湿透,满身狼狈,可眼神沉静,步履从容。他听女儿提起过这个名字,很多很多次。在霓虹大使馆,他也曾帮助对方很多次,获得了B超机的进口权限。这是第二次见面了。“简伯父!”李向南走到灵前,鞠了一躬。他心里对简立威是感激的,千言万语都想表达感激之情,奈何简大使一直在霓虹,回来的次数很少,也很匆忙,但此刻的场合不合适。王德发和宋子墨跟在后头,也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简立威还礼,没多问,只是说:“有心了。”有些话不必说透。这个年轻人深更半夜带着人赶来,满身风雪,出现在周司长的灵堂前。他不是周家的亲戚,不是外交部的同事,他是为了谁来的,简立威心里清楚。他看了一眼女儿。简惊蛰垂着眼,正弯腰把供桌边歪倒的一只白烛扶正。烛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神情平静,只有睫毛在轻轻发颤。简立威在心里叹了口气。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女儿这辈子算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