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几乎同时动手！虽依旧忌惮天罚，而不敢全力爆发，但此刻展露的力量，到了真神层次！厉煌率先发难！他仰一声长啸，身若雷霆怒吼，身后钧天雷霄鉴的虚影鉴面之上无数古老雷纹亮起。...李妙摇头道：“非也。域外之事，玄机天君与萧凌岳道兄既已出手，我自无须多虑。我此来，是为……山主夫人。”话音未落，她目光已落在北泉山巅那道素衣身影之上??李妙萱静坐如松，周身灵光内敛，却似一柄收于鞘中的绝世神剑，锋芒不露，而天地已为之屏息。劫云压顶，黑沉如墨，翻涌之间竟有金纹隐现，那是天道法则凝成的劫纹，寻常修士只看一眼便神魂震颤、心窍欲裂。可李妙萱眉宇舒展，唇角微扬，仿佛不是在迎劫，而是在等一场久别重逢。萧凌岳负手立于半空，闻言颔首，声音低缓却清晰入耳：“季道友既知是她，何必再问？”李妙默然片刻，忽然轻叹：“我观天机三日，推演七十二变，终得一线真意??此劫非独属妙萱师姐，亦系乾元界气运之枢。若她成，则北泉洞天自此稳固如山岳，清平道宫可承万载薪火；若她败……”她顿了顿，指尖悄然掐出一道晦涩印诀，虚空微震，一道极淡的紫气自她掌心逸散，瞬即被劫云吞没，“则玲珑界域将生大变，太古神宗必趁势而起，而顾山主纵有通天手段，亦难两全。”萧凌岳目光微凝，未置可否，只缓缓抬手，遥指天穹深处??那里劫云最浓处，正有一缕极细的灰白气息悄然垂落，如丝如缕，无声无息，却让整片空间都泛起涟漪般的褶皱。李妙瞳孔骤缩：“这是……‘劫引’？！”“不错。”萧凌岭语声平静，却字字如铁坠地，“天道降劫，向来以‘引’为先。此气非劫雷所化，乃天地意志所凝之‘试心之线’。它不伤肉身，不毁元神，专蚀道心??若心有疑惧、念有杂尘、誓有动摇，此线便会缠绕神魂，越缚越紧，直至渡劫者自乱阵脚，引动心魔反噬。当年我渡劫时，此线曾显三寸；今妙萱劫中，竟垂落七寸有余。”李妙面色微变：“七寸？！这岂非……”“意味着她心中尚存执念。”萧凌岳接道，目光却未离李妙萱，“不是对某人，便是对某事。”李妙欲言又止，终是低声道：“山主夫人……心系山主安危，此乃人之常情。”“人之常情？”萧凌岳忽而一笑，笑意却无半分温度，“可修行至虚仙，早已超脱凡俗之情。若连这点执念都斩不断，如何承载天道权柄？如何镇守一方洞天？如何……护持他顾元清身后万里山河？”李妙一怔，随即垂眸：“是我想差了。”就在此时，李妙萱忽然睁眼。并非惊惶，亦非焦灼，而是澄澈如初春冰湖，映着天光云影，也映着远处那道青衫身影。她未起身，未言语，只轻轻抬手，指尖一点灵光跃出，化作一枚玲珑玉佩，悬于掌心三寸??正是当年顾元清亲手所炼、赠予她的定情信物，内蕴一缕本命精魂，此刻正微微震颤，似在应和天劫脉动。萧凌岳神色微动。李妙却心头一震：“她竟在此刻祭出此物？！”只见李妙萱五指缓缓合拢，玉佩光芒愈盛，却不爆裂，反而如水般流淌，沿着她手腕经络蜿蜒而上，直入心口。刹那间，她眉心浮现出一道极淡的朱砂印记，形如山岳，又似剑锋，隐隐与北泉山地脉共鸣。山风骤起，卷动她鬓边青丝，而她眸中那一丝眷恋，竟在灵光流转间，悄然蜕变为一种近乎悲悯的坚定。“原来如此……”萧凌岳低语，“她不是要斩执念，而是将执念化为道基。”李妙喃喃：“以情证道？”“不。”萧凌岳摇头，“是以情铸盾，以盾承劫。她知道顾元清必在旁侧，便索性将他化作自己道心之锚??不因他在而心安，而因他在，故不可退。此非依附，乃共生；非软弱，实刚强。”话音未落，天际忽有雷音滚滚，却非炸裂，而似远古钟鸣，一声，再一声，三声之后，劫云猛然塌陷，中央裂开一道幽邃缝隙，其内并无雷霆，唯有一只眼睛缓缓睁开。竖瞳，金底黑纹，瞳仁深处倒映着北泉山全貌，也映着李妙萱一人一影。“劫眼！”李妙失声，“竟是‘天鉴之眼’！此乃虚仙九劫中最凶险一式，传闻只在上古时代出现过三次，每一次，皆有渡劫者于最后一瞬被窥破道心破绽，当场道陨！”萧凌岳却不再言语，只静静望着那只眼睛。劫眼凝视李妙萱良久，忽而瞳孔收缩，金光暴涨，一道无形神念如刀劈下??不是攻其肉身，而是直刺识海！李妙萱身形微晃，额角渗出细汗，可她双目依旧清明，甚至缓缓闭上。就在神念临体刹那，她心口那枚玉佩骤然迸发炽烈白光，光中浮现顾元清背影，负手立于山巅，衣袂翻飞，脊梁如剑，撑起整片苍穹。神念撞上光影，竟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劫眼瞳孔剧烈收缩，金纹崩裂一道细微裂痕。天穹震颤。下一瞬，劫云翻涌如沸，无数细密电蛇自云层深处滋生，彼此缠绕、压缩，最终凝成一柄百丈巨剑，剑尖直指李妙萱天灵??此乃“断妄剑”，专斩虚妄之道心，一剑之下，若心有所欺，必遭反噬，魂飞魄散。李妙呼吸停滞。萧凌岳却忽然抬手，指尖朝天一点。“嗡??”一道无形波纹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连劫云翻涌之势都为之一滞。并非干涉天劫，而是……替李妙萱，挡下了一缕来自太古神宗方向的窥探之息。方才那一刻，他分明感应到，玲珑界域边缘，有数道浩瀚神念如鹰隼般掠过，其中一道尤为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试探，直扑北泉山而来。若非他及时以空间屏障隔绝，那缕神念势必扰动李妙萱心神，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让断妄剑寻隙而入。李妙瞬间明悟，脸色煞白：“太古神宗……竟敢在此时出手？！”“他们不敢出手。”萧凌岳语气淡漠，“只是想看??若李妙萱心神动摇，顾元清会否亲自出手相护。若他出手，便等于暴露自身底蕴与弱点；若他不出，李妙萱便可能身死道消。”他顿了顿，望向劫云深处，“可惜，他们算错了两件事。”“其一，李妙萱的道心，比他们想象的更硬。”“其二……”话音未落，那柄断妄巨剑已轰然斩落！剑光未至，李妙萱发丝已被削断数缕，飘散于风中。她却笑了。笑得极轻，极静，极决绝。就在剑锋触及其天灵一寸之时，她忽然张口，吐出一物??非金非玉，形如书简，通体缭绕着淡青色的符文流光。正是当年在清平洞天藏经阁深处，她耗费百年光阴，以心火重炼、以血髓温养而成的《北泉心典》残卷。书简迎风展开，字字如星，句句生辉。断妄剑光撞上书简，竟未将其斩碎，反而如江河入海，尽数被那青色符文吸收。书简光芒暴涨，随即化作万千光点，如萤火升腾，汇入李妙萱眉心。她双目陡然睁开，瞳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浩渺星空，星轨运转，自有其律。“吾心即道，何须尔鉴？”声如清磬，响彻九霄。劫眼骤然收缩，金纹寸寸剥落，发出刺耳龟裂之声。断妄巨剑嗡鸣剧震，剑身浮现蛛网般裂痕，轰然崩解！劫云翻涌，似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竟在短短数息之内，由浓转淡，由黑转青，最终化作漫天细雨，淅淅沥沥洒落北泉山。雨丝沾衣不湿，入地无声，却让整座山峰灵气暴涨三倍，草木疯长，灵花遍野，连山石都泛起温润玉色。虚仙之劫，成。李妙萱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晕，光晕之中，隐约可见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之虚影流转不息??此乃“洞天雏形”，唯有真正承载天道权柄者，方能在渡劫成功之初，自然显化。她目光越过山峦，望向萧凌岳，嘴唇微动，无声道：“谢了。”萧凌岳颔首，转身欲去。李妙却忽然开口：“青冥剑留步。”他脚步微顿。李妙深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一枚古朴铜镜，镜面蒙尘，却隐隐透出一股苍茫气息：“此乃‘玄穹万象镜’残片，当年灵墟宗祖师从域外废墟所得，虽已破损，却仍能照见一丝天机裂隙。三日前，我以此镜窥探玲珑界域气运，发现一处异象??太古神宗驻地深处，有九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彼此勾连，形如牢笼。光柱之下，似有无数生魂哀嚎，而光柱核心，隐约可见一尊青铜古鼎轮廓……”她抬眸，直视萧凌岳：“山主夫人既已成虚仙，乾元界再无后顾之忧。而那九柱血光，若我所料不差，当是太古神宗以百万生魂为祭，强行催动‘九狱封神鼎’，意图拘禁一尊真神残魂，借其神格，逆炼己身！此事若成，玲珑界域将永堕血狱，再无宁日。”萧凌岳终于回身。他眸中无怒，无惊，唯有一片沉寂的寒渊。李妙将铜镜递出：“此镜残片，仅能映照三息。三息之后，镜面将彻底崩毁。青冥剑若愿一观……”萧凌岳伸指，轻轻拂过镜面。蒙尘尽去。镜中光影一闪??九道血柱如毒藤绞杀，鼎身铭刻着无数扭曲人脸，鼎口翻涌着粘稠黑雾，雾中一只布满血丝的巨眼，正缓缓转动，视线穿透镜面，直直钉在萧凌岳脸上。镜面“咔嚓”一声，蛛网密布。萧凌岳收回手指，镜片寸寸剥落，化为齑粉。他抬头，望向玲珑界域方向，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原来……他们在等的，从来不是李妙萱的劫。”“而是我的‘心劫’。”李妙浑身一颤，似有所悟，却不敢追问。萧凌岳已踏空而去，青衫消失于云霭之间，唯余一句余音，随风飘散：“传讯御劫盟，三日后，广灵城外，设伏。”“我要太古神宗……血债血偿。”北泉山顶，李妙萱独立风中，仰望苍穹。劫雨初歇，天光破云，一道虹桥横跨山巅，虹桥尽头，隐约可见一座巍峨道宫虚影，金瓦飞檐，云气缭绕??那是她以虚仙道果，于天地间亲手开辟的第一座洞天投影。她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一缕青光凝而不散，渐渐化作四个古篆：【北泉永固】字成刹那，整座北泉山地脉轰鸣，万灵俯首。而千里之外，玲珑界域某处幽暗深渊之中，九道血柱突然齐齐震颤，鼎中血雾翻涌如沸，那只巨眼猛地睁开，瞳孔深处，倒映出北泉山顶那四字金光，以及……一道青衫身影，负手立于虹桥之端，遥遥望来。深渊之下，响起一声压抑千年、饱含怨毒的嘶吼：“顾??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