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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注意炉火复燃冲击现象
    『周六晚上七点,音乐社活动室,我们有dJ设备、灯光效果、零食饮料,还有我新编的混音曲目!』

    他已经在四个不同群里发了十七遍活动通知,心脏运动得很快,身体的激素似乎也在为他此刻的心情提供燃料,构成了行动力的基础。

    一位男生,戴着耳机,似乎在大学并不罕见,毕竟他们已经早就远离高中那种窒息的管理。

    想象一下,不断用“到了大学之后就可以从心所欲了”来安慰自己,顺利渡过苦河的高中生们,真正的“心之所向”以社团为聚集点。

    又不用和外面那些怪物战斗,生物在温饱充足之后会考虑发展精神需求,一种渴望至死的润滑,精准打击在缪阿片受体。

    男生在社团大群里又发了一遍,艾特了全体成员,附带三个咧嘴笑的表情符号。

    看着群里的消息,稍微向上滑一下就能翻到两周前的记录,少年认真地想了想,三百人的大群,如果能来一半,热烘烘的氛围……

    “呼呼呼……”

    锁屏手机,少年高兴地在沙发上打滚着,他打算办的派对和日常社团活动不太一样,算是私人举办,不算在社团通勤里面。

    他一直都觉得平常的活动太乏味了,一定要让大家都听听他的新歌,并让他们都给出参考意见、想法。

    “咔嚓……”

    自我脑补到时候的场景几分钟后,少年再次打开手机,想要看看群里支持的他有多少,结果他刷新界面,检查数次网络,群聊连一个红色气泡都没有。

    『@xxx 真的很好玩,考虑来一下吗?』

    打字艾特一位平时玩得不错的朋友,但就在他打算发送的前一秒,却又反悔了,把所有文本删掉。

    无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手指,怎么会?是没人看到吗?还是他们默认了?会不会来点奖品他们会更多来支持我的?

    不过,很快群聊出现红点,少年心搏增强一瞬,连忙点开进去一看。

    『家人们,我出金了[图片]』

    原来只是一张游戏截图,群友晒出了他的游戏界面,并没有对上面明晃晃的艾特全体成员做出回复,或许本来也没有这义务。

    盯着手机屏幕,没想到这样的消息激起涟波,一堆潜水的社团成员连忙发消息讨论起游戏起来,消息层出不穷,很快将他的邀请顶到上面了。

    『你们要来我的派对吗?就在星期六晚上。』

    还是没有放弃,少年连忙邀请在群里聊天的大家,甚至还特意长按头像艾特了他们。

    刹那间,消息就在他的白色文本框停了下来,半晌都没有新的人发言,少年就这样看着群聊,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想要来他派对的家伙。

    『话说,有人打排位吗?』

    新插入的发言并不是询问他的派对,很快,群聊又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仿佛他们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该死的家伙,为什么插入我的话题?游戏东西你去游戏群问啊……

    死死捏着耳机,表情扭曲,但没过多久他放松下来,长呼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头上的黑色耳机,确保它们牢固地戴在头上。

    既然没人来的话,那就不办吧,以后找一个差不多的时间,下次肯定有机会。

    『@张狂 你要办派对吗?星期六几点?我可以带我几个朋友过来吗?』

    这时有人似乎艾特了他,而且明确回复了他要办派对的事情,张狂像是被好事砸中,神经瞬间亢奋起来。

    派对、派对,派对可以办了!

    不过……他的时间不是已经写了吗?算了,再给他们详细解释一下吧。

    『星期六晚上吗?我可以来吗?』

    『嗯,有时间我也可以来看看……』

    『……』

    接着好像话题回到了他这边,张狂看到好多好多人开始回复他,询问派对的事情。

    原来这世界不是应该被毁灭的,太好了,太好了,我一定不能让他们失望!

    随后张狂开始翻阅自己为派对制作的策划文档,文档足足有十二页,从设备清单到歌曲列表,从游戏环节到零食采购预算,事无巨细。

    『就在星期六晚上七点,我调整了曲目编排,前半部分偏流行,后半部分转向电子音乐,这样大家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的部分……』

    专注地盯着屏幕,音乐通过耳机传来,节拍像心跳一样有规律,让他感到安定。

    啪嗒啪嗒地打字介绍他的派对,张狂充满了满满的热情,很快群聊里就只剩下他自顾自的介绍,偶尔冒出几个群友的表情包。

    『一定要来哦』

    『会来的』

    ……

    周六下午四点,距离派对开始还有三个小时,迫不及待的张狂已经拖着两个大箱子来到活动室,一定要让他们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派对。

    一个箱子里装着他的dJ设备,另一个箱子里是零食饮料和装饰品。

    花了整整一个小时调试设备,确保每个音箱都能正常工作,检查了每一条连接线。

    把桌椅推到墙边,留出中间的空地、在天花板挂上从网上买的彩色LEd灯串、在角落的小桌子上摆放零食和饮料。

    五点三十分,一切准备就绪,张狂站在房间中央,环顾成果,灯光效果不错,音响系统测试良好,零食摆放整齐。

    他坐到dJ设备后面,戴上耳机,开始最后一次检查曲目列表,手指在控制器上滑动,身体随着只有他能听到的节奏轻微摇摆。

    打开群聊,最多的也就只有游戏的讨论,时不时还有潜水很久的群友莫名其妙退群的消息。

    社团活动,需要在大学里修够活动时长,每个星期都要来社团签到一次,并不是每天都要来,也并不是每周都要来。

    张狂记得他上次去社团活动,人确实很多很多,在大大的房间里,大家都在聊天,听着音乐,而他也在和音乐同好讨论作曲的事情。

    不过似乎他今天有事,不能来了,不知道最后到底能来多少人,至少十个人,还能来一起再玩点桌游吧……

    ……

    “大家好,欢迎来到音乐社的月度派对!我是今晚的dJ张狂……”

    六点整,张狂开始感到紧张,脑海中反复排练着开场要说的话。

    六点三十分,他站起来又检查了一遍零食桌,重新排列了饮料瓶的顺序,薯片、饼干、糖果、果汁、可乐,数了数一次性杯子,三十个,应该够了。

    六点四十五分,李唯开始频繁看手机,群里没有新消息,没有人问路或者确认时间,大家可能正在吃晚饭,或者从宿舍过来的路上。

    六点五十五分,他站在窗边往下看,校园小路上有几个行人,但没有人朝学生活动中心走来,他调整了一下耳机的位置,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七点整,派对正式开始的时间,活动室里只有李唯一人,音乐从音箱中流淌出来,灯光在地板上旋转,映出空荡荡的空间。

    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大家只是迟到一会儿,大学聚会总是这样的。

    七点零五分,他检查了手机,没有新消息,刷新了三次,聊天界面没有变化。

    七点十分,他关掉了正在播放的音乐,换成更轻松的背景曲目,音量调低了些。

    “啪嗒啪嗒……”

    七点十五分,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张狂立刻站起来,心跳加速,脚步声经过门口,渐渐远去。

    七点二十分,门终于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两位张狂不太认识的女生,见面他们面面相觑了三秒,这宽敞的场地让他们看起来很突兀。

    “嘿!派对在这里对吧?哦,就你一个啊?”

    “嗯,你们是第一个到的,其他人应该在路上,饮料在那边,自己拿。”

    说出来自己都有点尴尬,张狂也看出来她们的尴尬,那是可怜的眼神还是“果真如此”的表情?

    两个女生拿了可乐,站在零食桌旁小声交谈,张狂重新播放音乐,这次选了一首他认为很受欢迎的流行歌曲,紧张地搓着手指。

    两位女生随着音乐轻轻点头坐在沙发上,随后便拿出手机开始浏览起来,这让试图表演搓盘技术的张狂有些不知所措。

    但他还是按照编排好的过程进行,将音乐炒得火热,展现出他引以为傲的技巧。

    带有想得到评价的眼神看向她们两个女生,不过并没有因此而抬起头颅,张狂也失去了询问的勇气。

    其他人呢?那些答应我的人呢?

    “你们想听什么歌?我可以现在找。”

    “随便,都可以。”

    ……

    七点三十分,两个女生开始频繁看时间,张狂看到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个,我们其实还有事情,还没有吃饭,只是先来这里看看,吃完饭我们再回来……”

    其中一位女生开口说着,张狂也不知道会不会是真的,但除了相信之外,似乎也不可能扣留她们不走?

    或者……真的可以!我把大门彻底锁起来,她们的腿打断,把她们捆在电椅上,如果不给我的音乐评价就不能离开。

    “哦,这样啊,那……谢谢你们能过来。”

    最后张狂什么也没做,只是目送她们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恢复了寂静,只有音乐和旋转的灯光填充着空间。

    七点四十分,张狂关掉音乐,只留下灯光还在无声地旋转,他坐在dJ设备后面,盯着手机屏幕。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下午发的提醒通知,他点开与几个答应要来的成员的私聊窗口,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

    你不是说会尽量来吗?你说过会来的,有什么事耽误了吗?还有人要来吗?派对还在继续……

    但他一个字也没有打,手指悬停了几秒钟,最终锁定了手机屏幕,把它放在控制台上。

    耳机还戴在头上,但里面没有播放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压着他的耳朵,隔断了外界的一部分声响。

    也许他们根本就不喜欢他选的音乐,可能大家都觉得他的音乐品味很奇怪,只是不好意思说。

    也许他们对派对根本不感兴趣,那些在群里说“听起来很酷”的人可能只是客套,就像人们说“改天一起吃饭”但从不指定日期。

    也许有另一个更好的派对正在举行,所有人都去了那里,可能就在同一栋楼的另一个活动室,或者在校外的某个地方。

    他们可能一起决定去那里,只是没人告诉他。

    也许他们根本就是忘记了,周六晚上七点,可能有人正在打游戏,有人在看剧,有人在图书馆赶作业,有人和男女朋友在一起……

    他的派对在他们优先事项列表的最底部,甚至不在列表上。

    也许……他们其实不喜欢他这个人……

    这些想法刺进他的思绪,血液不断流出,充满所有脑室,有想要从鼻子流出的冲动,支气管痉挛,似乎想要拒绝进行呼吸的义务。

    张狂不小心双腿一滑,跪在地上,捂着脸,泪水却止不住从缝隙中流出,好像要重新落入黑暗。

    也许他们觉得他太吵,太烦人,太过于热情,也许他调整耳机的习惯让人分心,或者他说话时的手势太多。

    也许他发送太多消息,分享太多音乐链接,提出太多想法。

    随后他站起来,开始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踱步,脚步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彩色灯光在他身上移动,从红色到蓝色再到绿色。

    他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突如其来的真实世界的声音让他有些不适应,空调的嗡嗡声,远处走廊的关门声,窗外隐约传来的学生笑声。

    没有说话,他走到零食桌前,拿起一包薯片,包装袋在他的手中发出脆响。

    饮料瓶整齐排列,杯子叠放得一丝不苟,一切都在等待不会到来的客人。

    所以,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们来参加这派对?下次该用什么样的办法?

    好想……杀了他们,他们……都……

    或许应该来点实质性的奖励?再多调查一下他们喜欢的东西,把社团活动时长给……

    把所有人都腿打断,把他们拖到派对来,这是他们的失责,不是你的错,他们应该付出点什么代价,不然下次,他们还是不会来……

    空调的嗡鸣被放大成一种持续的白噪音,远处,隐约传来真正的、属于别人的欢笑声,隔着几层墙壁和走廊,模糊不清。

    刚才播放的音乐早已停止,寂静里,他仿佛能听见某种东西在胸腔深处缓慢裂开的细微脆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压抑的鼻腔喷出,颤抖着,骤然放大,变成一连串无法抑制的、尖锐破碎的狂笑。

    张狂笑得弯下腰,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揪扯,脆弱的毛囊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一声叠着一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失控。

    提前三小时布置,一遍遍排练开场白,居然真的相信会有人来,多么踏马的一厢情愿!

    “噗!咚!”

    猛地直起身,冲向零食桌,手臂横扫,塑料盘、纸杯、成排的饮料瓶哗啦啦飞起,撞击墙壁、地面。

    扯下了脖子上挂着的耳机,双手握住头梁,手背青筋暴起,没有犹豫,朝着控制台的金属边缘狠狠砸下!

    塑料外壳应声崩裂,内部的细小零件弹射出来,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灼热感,一下,又一下!直到耳罩分离,线缆扯断。

    随后看向那套dJ设备,控制器、混音台、音频接口,都是……没用的东西!

    低吼一声,张狂双手抓住控制器的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将它从桌上掀翻!

    沉重的设备砸向地面,连接线绷直后啪地断裂,接口处迸出几星细微的电火花,屏幕暗了下去。

    他抬起脚,穿着厚重运动鞋的脚,狠狠踹向混音台的面板!塑料凹陷,旋钮飞脱,一下,两下,三下!

    “咔嚓!”

    抓起一把折叠椅,高高举起,砸向那串还在旋转的彩色LEd灯,灯串被扯断,几个小灯泡瞬间熄灭,另一些则拖着断线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暗了。

    很快他又砸向墙面,砸向任何还在视线里完整的东西,剧烈的动作中,他的额头不知撞上了什么飞起的碎片,也许是塑料,也许是金属。

    一股温热的液体滑下眉骨,流过眼角,他毫不在意,甚至用手背抹了一把,将那抹鲜红蹭得满脸都是。

    更多细小的伤口出现在手臂、手背上,是被飞溅的碎片划开的,疼痛是真实的,尖锐的,却与内心的剧痛共鸣,带来一丝畅快。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点力气似乎也随着一声砸向地面的闷响而耗尽,他脱力地松手,折叠椅哐当一声掉在身边。

    眼前一片狼藉,破碎的零食、流淌的饮料、变形断裂的设备、散落的线材和塑料碎片。

    灯光全灭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他坐在废墟中央,剧烈地喘息着,笑声终于停歇,只剩下空洞的喘息声在黑暗里回荡。

    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血,还是之前未曾流尽的泪,他抬手想摸,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

    “他们……毁了我的派对,所有人,都该死,去死……”

    像是念出了什么奇异的咒语,很快地上那摊属于他的血液开始缓慢地、违反物理规律地蠕动,不再是液态的流动感。

    血液,或者说那由血液转化而成的、暗红近黑的奇异物质,迅速覆盖他的手掌、手腕,向上蔓延至小臂,所过之处,留下的是带有细微鳞片状纹理的甲胄。

    不是完整的板甲,更像是某种狰狞生物的骨质与金属的混合体,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默许这超现实的一幕发生,额头的伤口处,更多的“血液”涌出,却没有滴落,而是在脸颊、脖颈处延伸、凝固,形成贴合面部的半覆式面甲。

    肩甲、臂甲、腿甲……物质以他的身体为基座,以他流出的鲜血为材料,疯狂滋长、塑形。

    甲胄并不华丽,甚至显得粗糙、残破,但它严实地包裹了他。

    撑着墙壁,缓缓站起,甲胄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摩擦声,他低头看着自己被覆盖的双手,握紧,暗红色的金属指套合拢。

    “剑……”

    最后,他右手平伸,地面上,那滩最大的、由他鲜血化作的暗红物质如同受到召唤,猛地向他掌心汇聚、拉伸、塑形。

    物质旋转凝聚,光芒微闪,一柄长剑的形态迅速勾勒而成,剑柄自然地延伸,与他手掌的甲胄完美嵌合,仿佛本就一体。

    覆着甲胄的靴子踩过饮料渍和塑料碎片,发出嘎吱的声响,他没有回头,伸手,握住被砸得有些变形的门把手。

    “咔哒。”

    门开了,走廊里苍白的光线涌入。

    他踏了出去,门在他身后缓缓自动掩上。

    张狂,代号分酒器,派对策划师,患有严重的Adhd,民间通缉:鲜血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