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地狱游戏了,谁还当人啊》正文 第八百一十七章 再见蜻蜓队长
“等一下!”刘正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苍杀响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你干嘛啊?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吗?”她非常不满地说道。突然爆发又突然中止,很伤肌...公墓的风比别处更凉些,不是那种带着铁锈味的、湿漉漉的冷。吸血妹站在红猪墓前时,裙摆被风掀得微微扬起,像一面不肯降下的小旗。她没打伞,也没穿外套——吸血鬼本就不怕冷,可此刻指尖却无意识地蜷着,指甲在掌心压出四个月牙形的白痕。“刘正,你听得到吗?”她压低声音,耳钉上的小蝙蝠坠子轻轻晃,“红猪的墓碑……有点歪。”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歪?他推一把试试。”“我才不推!这是不敬!”她急声反驳,又立刻放轻语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而且……墓碑后面好像有字,但被藤蔓盖住了。我拨不开,它们一碰就往回缩,像活的。”刘正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他有没有闻到铁锈味?”“有!就是刚才说的那种……但好像还混着点别的,像……陈年墨汁加薄荷糖?”“墨汁加薄荷糖?”刘正的声音陡然绷紧,“他别动,把手机镜头对准墓碑底座,慢慢往下扫。”吸血妹照做了。镜头晃过斑驳的青石基座,掠过半截被苔藓啃噬的拉丁文铭文,最终停在右下角——那里嵌着一枚铜质徽章,直径约三指宽,表面蚀刻着缠绕的荆棘与一只闭合的眼,眼睑边缘缀着七颗星。徽章中央并非凸起浮雕,而是一处凹陷的圆孔,孔壁内侧刻着细如发丝的符文,正随她呼吸节奏明灭微光。“……逢魔家的守墓印。”刘正声音发沉,“他们家祖上干的就是替市政厅处理‘异常收敛物’的活,红猪当年失踪案卷宗里,最后一页盖的就是这个章。”吸血妹愣住:“可红猪是只猪啊!连身份证都是用‘红皮’谐音骗过的临时户口!”“所以才奇怪。”刘正语速加快,“他查过红猪档案吗?”“查过!系统显示‘无生卒年月,无籍贯,无亲属,无犯罪记录’,连出生证明都是二十年前补办的,经办人签名……”她凑近屏幕,“……是个龙飞凤舞的‘逢’字。”风突然停了。连远处乌鸦扑棱翅膀的声响都消失了。吸血妹后颈汗毛竖起,不是因为冷,而是某种被锁定的本能——像老鼠听见蛇蜕皮时鳞片刮过枯叶的窸窣。她下意识摸向耳后,那里本该有枚银蝙蝠发卡,此刻却空空如也。“刘正……”她嗓子发紧,“我刚才……好像看见发卡掉进墓缝里了。”“别捡。”刘正斩钉截铁,“现在立刻转身,数到三就走,别回头。一——”她刚迈出半步,脚踝猛地一凉。低头看去,一缕灰白雾气正从墓碑裂缝里钻出,盘绕上她小腿,触感竟如浸透冰水的蛛网。雾气中浮出半张人脸轮廓,嘴唇开合,却只发出电流杂音般的嘶嘶声。“二——”吸血妹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嘴里炸开。她强迫自己抬脚,靴跟碾过一片枯叶,咔嚓脆响在死寂里震耳欲聋。雾气骤然收紧,小腿皮肤泛起青紫掐痕,耳后伤口裂开细纹,渗出的血珠悬在半空,竟凝成七颗猩红小星,与徽章孔洞里的符文隐隐呼应。“三!”她拔腿就跑,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像失控的鼓点。跑出三十米外才敢回头——红猪墓碑完好矗立,藤蔓静垂如初,唯有基座上那枚铜徽,在夕阳余晖里泛着幽微蓝光,仿佛从未苏醒。手机里传来刘正急促的呼吸声:“他安全了?”“嗯……”她喘着气靠在梧桐树干上,手指还在抖,“但我的血……好像被那雾气吸走了一点点。”“不是一点点。”刘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耳后伤口结痂了,对不对?”吸血妹下意识摸去——果然,指尖触到平滑皮肤,连疤痕都没留下。可方才渗血时,她分明看见血珠凝成的七颗星,与徽章孔洞里的符文排列完全一致。“逢魔家的‘归墟印’。”刘正语速快得像在念咒,“能收容濒死之魂的残响,也能反向锚定施术者血脉。他刚才流的血,现在正倒映在红猪墓碑底下——等于在给逢魔未来递门禁卡。”吸血妹怔住:“可……我根本没见过逢魔未来!”“他见过他。”刘正冷笑,“在血腥餐厅后厨。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监控拍到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他切肥肠的砧板前,看了整整四分三十六秒。老板说那是新来的食材供应商,可市政厅备案里,根本没有这家供应商。”梧桐叶影在她脸上摇晃,像无数只窥伺的眼睛。吸血妹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发虚:“刘正……那个‘墨汁加薄荷糖’的味道,我好像在哪闻过。”“哪?”“上周五,他给我送杜康酒坊的桂花酿,瓶塞拔开时……就是那个味道。”电话那头陷入长久沉默。风重新吹起,卷着几片枯叶擦过她脚边,其中一片停驻不动,叶脉里隐约浮出半枚荆棘纹。“他等我。”刘正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别接任何陌生号码,别喝别人给的饮料,尤其是带桂花香的。我现在就去莫外森大学。”“为什么是莫外森?”“因为逢魔未来的课表显示,他今晚七点有门《超自然民俗考据》的选修课。”刘正顿了顿,“而授课老师,是四条老先生。”吸血妹瞳孔骤缩。四条——那个刚为她强撑着熬制三根请神香、如今脸色蜡黄躺在养老院的老龙!她攥紧手机,指甲深陷掌心:“刘正,四条爷爷他……”“他知道。”刘正打断她,“所以他今天下午特意让牛小吉给他送了盒特制的‘安神糕’,配料表写着:糯米粉、桂花蜜、陈年龙须草灰——可盒子底下压着张便签,字迹是四条最工整的楷书:‘勿食,饵。’”吸血妹喉咙发紧,想说话却只发出嘶声。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公墓铁门,门柱阴影里,两只乌鸦并排蹲着,左眼漆黑,右眼却泛着与墓碑徽章同源的幽蓝微光。这时,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未接来电显示栏跳出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莫外森大学教务处。通话记录却赫然多出一条三分钟前的已接来电,备注名赫然是——【逢魔未来】。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刘正……”她声音抖得不成调,“我的手机……刚才根本没响。”电话那头传来金属刮擦声,像是刘正正在掰断一根钢笔:“他现在盯着的,是他手机屏幕右上角——时间显示是不是比实际慢了三分钟?”吸血妹低头。果然,电子钟数字在缓慢蠕动:18:57:03……04……05……而她腕表指针明明指着19:00整。“逢魔家的时间锚点。”刘正声音冷得像淬火的刀,“他刚才接的不是电话,是‘回溯切片’。有人在他不知情时,把三分钟前的他‘剪’下来,塞进此刻的时空褶皱里。”吸血妹猛地抬头看向公墓铁门——那两只乌鸦已不见踪影,唯有门缝底下,静静躺着一张折成三角的素白纸片。她弯腰拾起,指尖触到纸面瞬间,一股寒意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展开后,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用极细银线勾勒的简笔画:一株倒悬的桂树,树根扎进七口棺材,每口棺盖缝隙里,都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手心朝上,托着一枚滴血的银蝙蝠耳钉。最底下一行小字,墨迹新鲜得仿佛刚写就:【欢迎参加血宴预演。——F.m.】“刘正!”她失声喊道,“纸上……”话音戛然而止。手机屏幕骤然全黑,紧接着幽光浮现,映出她自己惊惶的脸——而这张脸的瞳孔深处,正缓缓浮现出一枚旋转的荆棘徽章,七颗星环绕其周,与墓碑铜印、血珠残影、乃至纸鹤折痕,严丝合缝。风又停了。这次,连她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三公里外,莫外森大学钟楼顶端,青铜巨钟无声震颤。钟摆阴影斜斜切过行政楼玻璃幕墙,在某扇亮着灯的窗上投下巨大裂痕——裂痕尽头,正映出吸血妹此刻僵立的身影,以及她手中那张飘荡的纸鹤。而钟楼底层,四条老先生拄着龙头拐杖,静静仰望着钟面。他浑浊的右眼里,倒映着指针停驻的18:57分;左眼里,却清晰映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七盏路灯,灯罩内壁,皆蚀刻着同一枚闭合之眼徽章。拐杖尖端,一滴暗金色龙血无声滴落,在水泥地上晕开小小一朵金莲——莲心处,七颗血珠正按顺时针方向缓缓旋转。教学楼顶,刘正踹开通风管道盖板,冷风灌满他的衬衫。他单膝跪在锈蚀铁网上,脚下是灯火通明的校园,头顶是渐次亮起的七盏路灯。手机屏幕映亮他半张脸,聊天窗口里,吸血妹最后发送的消息孤零零悬在对话框顶端:【刘正,我好像……变成血宴的邀请函了。】他盯着那行字,喉结滚动,忽然扯开领口——锁骨下方,一道淡青色荆棘纹正从皮肤下缓缓浮出,七颗微不可察的星点,在纹路尽头明明灭灭。远处,莫外森大学主教学楼穹顶,那尊被岁月磨蚀得面目模糊的铜制校徽,此刻正无声转动。校徽背面,七道裂痕悄然弥合,露出内里镶嵌的、一枚与公墓墓碑同款的幽蓝铜印。风穿过空旷走廊,卷起一张散落的课程表。纸页翻飞间,【超自然民俗考据】课的教室编号被墨迹重重圈出——307。而就在编号下方,一行小字如血渍般洇开:【今日加课:始祖该隐的七重伪经辨析】。刘正抓起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屏幕倒影里,他身后通风管道深处,一双幽蓝竖瞳缓缓睁开,瞳仁中央,七颗星正以与他锁骨纹路完全相同的频率,开始逆向旋转。他按下通话键的动作顿住。因为听筒里,传来了吸血妹的声音——清亮、欢快,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雀跃:“刘正!你猜我在307教室门口遇见谁啦?”刘正没说话。那声音却继续笑着,像一串裹着蜜糖的银铃:“是逢魔未来哦~他还说……”“——‘欢迎回家,弗拉德伯爵。’”话音落处,莫外森大学所有路灯同时爆闪。强光刺破夜幕的刹那,每盏灯罩内壁的闭合之眼徽章,齐齐睁开——七只瞳孔里,映出的全是吸血妹微笑的脸。而她的耳后,那枚银蝙蝠发卡正静静别在发间,双翼舒展,喙部微张,衔着一粒将坠未坠的、殷红如珠的血滴。血珠表面,倒映着刘正此刻凝固的侧脸。以及他锁骨下,那道荆棘纹上,第七颗星正由幽蓝,转为炽烈的、燃烧般的赤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