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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6章 绝境山谷
    雪山谷地里的空气好像冻住了。

    不是天气冷——虽然确实冷,呵气成冰——是那种绝望的气氛,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营地里篝火烧得不旺,柴湿,烟大,熏得人眼睛疼。

    士兵们围在火边,裹着所有能裹的东西,毯子、破布、甚至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衣服。

    没人说话,只是盯着火苗,眼神空洞。

    中军帐里,几个统帅还在。

    但气氛和几个月前不一样了。

    那时候他们坐在帐篷里,喝着酒,指着地图,谈笑间决定几百万人的生死。

    现在,帐里没酒,只有冷掉的肉汤,油花凝在白沫上。

    每个人都瘦了,眼窝陷下去,颧骨凸出来,脸上蒙着一层灰败的气色。

    阿古纳的肚子小了一圈,锦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沙汗沙脸颊上的刀疤更显眼了,像条蜈蚣趴在皮包骨的脸上。

    罗马统帅依旧坐得笔直,但握杯子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饿的。

    萨巴统帅不停地舔嘴唇,嘴唇干裂,渗着血丝。

    帐帘掀开,一个传令兵拖着步子进来,铠甲上全是冰碴。

    他单膝跪地,头低着,声音哑得厉害:

    “报……我军已冲锋第十八次,无功而返。”

    阿古纳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刮过地面,刺耳的一声响:“愣着干什么?!让他们继续冲啊!不冲出去,难道要都死在这儿吗?!”

    传令兵没抬头,肩膀缩了缩:“出……出不去了。敌军堵死了道路,我军骑兵……骑兵无法通行。”

    沙汗沙一掌拍在案上,陶碗跳起来,汤洒了一滩:“法克!为什么不早点冲出去?!早干什么去了?!”

    “一开始……”传令兵声音更低了,“一开始敌军只有二十万骑兵,我军骑兵半数都去追了……只是一直无法消灭。

    “敌军步兵困守山上,断了粮草,已经是必死之局……可突然就出现几十万骑兵,给我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那韩星河……复活了战象,一百多头尸象堵在山口,把我军骑兵都堵死了。然后道路就被石块封死……根本没机会跑啊。”

    帐里安静了。

    只有风声从帐帘缝隙钻进来,呜呜地响,像鬼哭。

    阿古纳强行扯出个笑,脸上的肉僵硬地堆起来:“稳……稳住!我百乘大军一定会来支援的!已经在路上了!”

    沙汗沙转过头,盯着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支援?你百乘的援军在哪?一个月前就说在路上了,到了吗?啊?!”

    “指望百乘的军队,我宁愿死在这里!”

    罗马统帅缓缓开口,声音还算平静,但每个字都沉:“粮草已经有半个月没有送来了。冲不出去,这几百万人……就废了。”

    萨巴统帅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说:“我军还有近五百万之数……或许可以考虑翻越两侧雪山?”

    “你疯了吗?!”沙汗沙猛地扭头。

    “上了雪山,引发雪崩,不是一样的死?!”

    阿古纳又开始转圈,步子又急又乱:“不能停!要昼夜进攻!否则我们计划可就废了!六国联合,竟然打不过一个南越……传出去还有何颜面见人!”

    没人接话。

    颜面?现在谁还顾得上颜面。

    活着出去才是真的。

    帐外传来隐约的吵嚷声,越来越大。

    沙汗沙皱眉,掀开帐帘往外看——营地里,几群士兵围在一起,推搡着,叫骂着。

    听不清骂什么,但能看见有人挥拳头了。

    “又打起来了。”他放下帘子,声音疲惫。

    这几天,这种事越来越多。

    军官管不了——军官自己也饿,也冷,也绝望。

    ---

    雪谷前方,是另一番景象。

    山口处,南越军垒起的石墙已经有三丈高。

    不是用规整的石块,是用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山石、冻土、破损的兵器、还有尸体。

    尸体冻硬了,和石头冻在一起,成了墙的一部分。

    透过冰晶,能看见一颗颗狰狞的头颅,眼睛还睁着,嘴巴张着,凝固在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墙后,林华带着新来的援军守在那儿,他们轮番上阵,白天用弓箭、滚石,夜里用笛声、兽群。

    六国联军每一次冲锋,都被打回去,留下更多尸体。

    雪谷后方,诸葛亮坐在临时搭起的望楼上。

    他手上只剩八万步兵——都是跟着他从育阿城撤出来的老兵,饿过,冻过,死过同袍,但还没垮。

    他们守着后方的隘口,那里也垒起了石墙,比前面的矮些,但更厚。

    而石墙后面,是五十万骑兵。

    鲜卑人、西凉人、龙且带回来的骑兵,全在那儿。

    马喂饱了,人休息好了,刀磨快了。

    他们不用守墙——墙是步兵守的。他们的任务更简单:等。

    等有人翻过山,等有人冲破石墙,等有人从任何缝隙钻出来。

    然后冲上去,砍死。

    这三天,他们就这样等着。

    鲜卑骑兵箭术好,人人背弓,看见山坡上有人影晃动就射。

    箭矢充足——从贵霜、百乘的运粮队抢来的。

    五十万张弓,哪里有人射哪里,像一场永不停止的箭雨。

    ---

    雪谷里面,地狱在继续。

    “杀出去!”

    “爬上去!快点!”

    “难道要死在这里吗?!”

    “快点!快点!”

    军官的嘶喊在谷地里回荡,沙哑,绝望。士兵们被驱赶着,往石墙上爬。

    墙滑,冰滑,手扒不住,脚蹬不稳。

    爬上去的人,还没站稳,就被墙后的长矛捅下来,或者被箭矢射穿。

    尸体滚落,砸在下面的人身上。

    有人试着翻两侧的山。

    山陡,雪深,走三步滑两步。

    好不容易爬到半山腰,鲜卑骑兵的箭就来了。

    箭从下面往上射,仰角大,准头差,但架不住数量多。

    总有人中箭,惨叫着滚下来,连带砸倒一片。

    第三天傍晚,负面状态终于压不住了。

    玩家们开始骂娘。不是小声骂,是扯着嗓子骂,骂得整个营地都能听见:

    “援兵为何不到?!”

    “援兵死哪去了?!”

    “百乘人!贵霜人!是不是把我们卖了?!”

    “我就知道这群臭棒菜靠不住!”

    有百乘玩家忍不住,跳起来对骂:“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百乘大军一定是遇到麻烦了,不然早来了!”

    “麻烦?”一个罗马玩家冷笑,“之前一个月运两次粮,现在一个月一次都没来!什么麻烦能麻烦一个月?!”

    “我已经只剩5点体力了!还怎么作战?!”萨巴玩家捶着自己的腿,“爬都爬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