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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5章 决战南阳
    午后,南阳城外的平原上,阳光炽烈。

    北面的北伐军大阵,南面的燕军盾阵,就这样在百步距离上僵持了两个时辰。

    风从两军之间穿过,卷起干燥的尘土,扑在士兵们汗湿的脸上。

    铁锈味、汗臭味、还有远处战场飘来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空气。

    远处的半山腰上,霍去病骑在马上,目光紧盯着对面的盾阵。

    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两个时辰了。

    燕军盾阵在承受几轮弩箭打击后,只做了微小的收缩调整,之后就再没有动静。

    盾牌依旧相连如铁壁,盾后的士兵连头都不露,仿佛那不是三十万活人,而是三十万具沉默的雕塑。

    更远处,两侧山上的八座营寨也寂静无声。

    寨门紧闭,箭塔上有人影,但没有任何出击的迹象。

    城东城西的二十万骑兵也只是在原地徘徊,马蹄刨起的烟尘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却始终没有冲锋的命令。

    司马懿在等什么?

    霍去病不知道。

    这种不确定感让他心烦意乱。

    用兵之道,讲究料敌机先。

    可现在敌不动,他所有的预判都成了空想。

    派玩家军队展开侧翼是试探,用连弩齐射是试探,甚至圆阵推进到一百二十步也是试探——可司马懿一概不应。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大将军,”陈汤策马过来。

    “已经未时了。再这么耗下去,士卒体力不支,士气也会低落。”

    霍去病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吕布他们呢?”

    “还在阵前待命。已经等了两个时辰,都憋着火。”

    霍去病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圆阵前方。

    那里,吕布、黄忠、马超、颜良、文丑等将聚集在一起。

    他们没有骑马——在这种密集阵型中,战马反而会成为累赘。

    每个人都穿着全套甲胄,兵器在手,眼神里都燃着一团火。

    尤其是吕布,拄着方天画戟站在最前,玄甲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左肩的伤显然没有影响他的行动,甚至让他整个人更添几分悍野。

    那双眼睛盯着对面的盾阵,像盯着猎物的猛虎,随时会扑出去。

    韩星河策马来到霍去病身边。

    “大将军,不能再等了。”

    霍去病看他一眼。

    韩星河继续道:“我大哥在这个世上没有对手。黄老将军、马超、颜良文丑,都是万人敌。只要他们冲进去,把那铁桶阵搅乱,司马懿一定坐不住。”

    霍去病沉默片刻,摇头。

    “他不出招,我反倒不好应对。”

    “若吕布他们冲进去,司马懿调动山上兵马合围,再用骑兵侧击……那时进退两难。”

    “可这么干等也不是办法。”韩星河回到。

    “三日之约,已经过了一日半,我们连阵都没摸着。”

    这话刺痛了霍去病。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对面。

    盾阵依旧。

    城墙上的司马懿,恐怕正看着这边,脸上带着嘲弄的笑。

    霍去病的手握紧了缰绳。

    良久,他缓缓开口。

    “传令吕布——带五万人,冲阵。”

    命令下达时,吕布笑了。

    那是压抑了两个时辰后,终于得到释放的笑。

    他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咔咔的轻响,然后提起方天画戟。

    “兄弟们,”他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周围士兵耳中。

    “跟我冲。”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

    五万步兵从圆阵中分出,跟随着吕布等将,开始向燕军盾阵推进。

    他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盾兵在前,刀兵在后,弓弩手在两侧掩护。

    阵型不是常规的横队,而是尖锥形——吕布为锥尖,黄忠马超为两翼,颜良文丑压后。

    百二十步的距离,转眼过半。

    燕军盾阵依然没有动静。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沉默的铁壁后,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们,有无数张弓正对准他们。

    六十步。

    五十步。

    四十步——

    盾阵忽然动了。

    不是进攻,是变阵。

    正对吕布方向的那片盾墙,突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宽约十丈的缺口。

    缺口后是密集的长枪——至少五排,枪尖朝外,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一个陷坑。

    等你冲进去,两侧盾墙合拢,你就成了瓮中之鳖。

    吕布脚步不停,甚至没有看那个缺口,目光只盯着盾阵深处。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面将旗,旗下有个人影,应该是这支盾兵的指挥官。

    三十步。

    二十步。

    盾阵后的弓弩手开始放箭。

    箭矢如蝗,从缺口两侧射来,覆盖吕布和他身后的士兵。

    盾兵慌忙举盾格挡,叮当声连成一片。但还是有人中箭倒下,惨叫声短促而凄厉。

    吕布挥戟,戟刃划出一道银弧,三支射向他的箭被斩断,箭杆落地。

    十步。

    盾阵后的长枪兵开始前刺。

    五排长枪,像刺猬竖起尖刺。

    枪杆抵在盾牌上,枪尖从盾隙刺出,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缝隙。

    吕布在枪林前停住,盯着那些枪尖,眼中闪过一丝血色。

    方天画戟横扫,戟刃斩在最前排的枪杆上。

    精铁打造的枪杆应声而断,断口整齐如削。

    戟势不减,继续横扫,第二排、第三排……

    断裂的枪杆飞上半空。

    长枪兵们还没反应过来,吕布已经撞进了缺口。

    他没有从缺口中路突入,而是斜向冲击左侧的盾墙。

    戟出如龙,戟尖刺入两面盾牌的缝隙,然后发力一挑。

    两面大盾被掀飞。

    盾后的士兵暴露出来,脸上还带着惊愕。

    吕布的戟已经到了,戟面拍在一名士兵胸口,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倒飞出去,撞倒身后三人。

    缺口打开了。

    真正的缺口。

    吕布身后的士兵蜂拥而入。

    黄忠在右翼,老将手中铁胎弓连珠箭发,专射盾阵后的军官。

    每一声弓弦响,就有一人倒下。

    马超在左翼,亮银枪如毒蛇吐信,枪尖专挑咽喉、眼窝,一击毙命。

    颜良文丑压后,大刀长枪守住突破口,不让盾阵合拢。

    五万人,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刺进了铁桶。

    燕军盾阵开始混乱。

    盾墙不可能处处兼顾。

    当一处被突破,士兵们本能地想去补位,阵型就会出现松动。

    而松动会带来更大的破绽。

    吕布在敌阵中冲杀,没有特定的目标,只是向着人最多的地方冲。

    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有时是横扫,一次斩断三四人的腰腹。

    有时是竖劈,将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有时是直刺,戟尖穿透两人、三人,像串糖葫芦。

    他身上已经溅满了血,血染红了半边铠甲,顺着戟杆往下淌,滴在地上,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

    他没有停。

    也不能停。

    在这种敌阵中,停下就是死。

    他身后跟着的士兵越来越少。

    冲进来时有五万,现在可能只剩三万。

    每时每刻都有人倒下,或被枪刺穿,或被刀砍倒,或被箭射杀。

    但阵型没有散。

    因为吕布在前。

    只要那个玄甲的身影还在向前,士兵们就知道该往哪冲,就知道这一战还没输。

    南阳城墙上,司马懿的脸色有些发白。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吕布的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料。

    “吕布……当真天下无敌。”

    身旁副将咽了口唾沫:“丞相,再这么下去,盾阵会被冲垮。要不要……”

    “让骑兵出动。”司马懿打断他。

    “目标是敌军两翼那些异人。”

    “吃掉那四十万人。”

    命令传下时,城东城西的燕军骑兵动了。

    二十万骑兵分成四股,每股五万,从两侧向战场包抄。

    马蹄声起初并不响亮,像远方的闷雷。

    但随着速度加快,声音越来越响,最后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地在颤抖。

    齐天站在玩家军阵后方,看着地平线上出现的黑线。

    那黑线起初很细,像画笔在天地交界处划了一道。

    然后变粗,变成一条黑色的带子。

    带子散开,变成无数黑点,黑点放大,变成人,变成马,变成枪,变成刀。

    他握剑的手在出汗,是紧张,是那种面对不可抗力时的本能反应。

    二十万骑兵冲锋是什么概念?

    【战场公告】:兄弟们!都给我站直了!手拉手!拿身体顶住!死也不能让这些孙子过去!——天道院齐天

    前排的人开始伸手,抓住旁边人的胳膊。

    一个接一个,像锁链一样连起来。

    有人把刀插在地上,用脚踩着刀背,有人把盾牌顶在身前,盾牌后用自己的身体当支柱。

    没有严整的阵型。

    没有精妙的战术。

    只有人。

    密密麻麻的人。

    骑兵到了。

    第一波撞进玩家军阵的,是正面冲锋的重骑兵。

    这些骑兵人马俱甲,马头有铁面罩,骑士全身覆甲,只露眼睛。

    他们手持长矛,矛尖对准前方,借着马速,像一根根攻城锤。

    撞击发生了。

    最前排的玩家像稻草一样被撞飞,人在半空就喷出血来,落地时已经不成形状。

    有的被马蹄踏过,胸骨塌陷;有的被长矛刺穿,钉在地上;有的被马身撞倒,然后被后面的马蹄踩成肉泥。

    但玩家军阵没有溃散。

    因为后面的人顶了上来。

    手拉着手,肩并着肩。

    前面的人死了,后面的人补上。

    尸体堆高了,就踩着尸体继续顶。

    有人被撞断了胳膊,就用另一只手抱住马腿,有人被刺穿了肚子,就用最后的力气把刀捅进马腹。

    骑兵的冲锋速度慢了下来。

    再快的马,撞进人堆里也会减速,再重的甲,被几十个人拖住也会停下。

    这时,第二波攻击来了。

    是侧翼的轻骑兵。

    他们不冲正面,而是沿着玩家军阵边缘游走,用弓箭抛射。

    箭矢从侧面、后面飞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场公告】:兄弟们顶住!手拉手!拿身体顶!死了的补偿二十万!

    公告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玩家们更疯了。

    有人真的抱住马脖子,用体重把马拖倒。有人跳起来扑向骑手,两人一起摔下马。

    有人捡起地上的断矛,捅进马肚子。

    没有章法。

    没有战术。

    只有以命换命。

    骑兵的冲锋被硬生生拖住了。

    而这时,圆阵中央的连弩开始了第二轮齐射。

    五千台气动连弩,还有一些普通弓弩,数十万支短箭,从侧面向燕军骑兵覆盖。

    这个角度,骑兵没有盾牌遮挡,甲胄也挡不住从高处落下的箭。

    箭雨落下。

    马匹嘶鸣着倒下,骑手摔落,然后被后面的马蹄踩过。

    有人被箭射穿脖子,有人被射中眼睛,有人连中数箭,像个刺猬。

    战场变成了绞肉机。

    每一息都有几百上千人死去,血把平原的泥土浸透,踩上去黏腻湿滑。

    尸体堆叠起来,成了新的障碍,断肢、碎肉、内脏,散得到处都是。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连风都吹不散。

    霍去病在圆阵中央,看着这一切,脸色很冷。

    “司马懿真能忍。”

    “骑兵被我军如此杀伤,他还不调动山上兵马?”

    韩星河摇头:“此人城府太深,猜不透。”

    确实猜不透。

    因为山上的八座营寨,依旧寂静。

    寨门紧闭,没有一兵一卒下山。

    仿佛山下那二十万骑兵的死活,与山上无关。

    仿佛那三十万盾阵被吕布冲得七零八落,也与山上无关。

    司马懿在等什么?

    战斗持续到申时。

    太阳开始西斜,阳光变成昏黄色,把战场上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暗金。

    血在金光中显得更暗,像泼洒的墨。

    燕军骑兵终于退了,有序撤退。

    在丢下至少五万具尸体后,剩下的十五万骑兵撤回了城东城西的大营。

    玩家军阵前,尸堆如山。

    齐天拄着剑,大口喘气,浑身是血,他身后,还能站着的玩家不到二十万。

    四十万人,一战折损一半。

    但骑兵被拦住了。

    北伐军的主力没有被包抄。

    正面,吕布还在冲杀。

    燕军盾阵已经被冲得千疮百孔,三十万人,现在可能只剩二十万。

    阵型早已不复存在,变成了一团团各自为战的小群体。

    吕布浑身浴血,像从血池里捞出来。

    方天画戟的戟刃已经砍出了缺口,戟杆上沾满了血肉碎末。

    他还在向前,但速度慢了——体力终究有极限。

    黄忠提着刀在砍杀,花白的胡须被血染红。

    马超亮银枪断了,换了一杆普通长枪,依旧凌厉。

    颜良文丑背靠着背,两人都受了伤,但还在战斗。

    他们身后,跟进的五万步兵,早已死绝,又重新补充进去五万。

    就在这时,南阳城头响起了鸣金声。

    清脆,悠长,在血腥的战场上格外刺耳。

    燕军盾兵开始后撤,交替掩护后撤。前排的继续抵抗,后排的缓缓退向城门。

    阵型虽然残破,但纪律还在。

    吕布想追,但被黄忠拉住。

    “奉先,穷寇莫追。”

    吕布红着眼看他。

    黄忠摇头:“你看城上。”

    吕布抬头。

    城墙上,弓弩手已经就位,箭矢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再追,就会进入城头弓弩的射程。

    吕布咬牙,最终停下了脚步。

    燕军盾阵退入城中。

    城门缓缓关闭。

    战场上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伤兵的呻吟。

    霍去病策马来到阵前,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抽搐的战马,看着残破的玩家军阵,看着浑身是血的吕布等人。

    良久,他缓缓开口。

    “清点伤亡。”

    夜,北伐军大营。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但气氛压抑。

    陈汤报着数字:“今日一战,我军阵亡约二十八万,燕军方面,骑兵阵亡约五万,盾阵阵亡约七万。”

    他顿了顿:“总杀敌十二万。”

    帐内一片沉默。

    杀敌十二万,听起来很多。

    但相对于燕军总兵力一百三十万,这只是零头。

    而北伐军付出的代价,是两倍。

    更重要的是,三日之约,已经过去两日。

    明日就是最后一天。

    霍去病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案。

    韩星河开口:“明日,我们必须全力进攻,否则三日之期一到,司马懿反攻,我们就被动了。”

    霍去病点头:“我知道。但……”

    但他总觉得不对劲。

    司马懿太安静了。

    山上那八十万兵马,到现在一兵未动。仿佛那八座营寨只是摆设,只是为了吓人。

    可八十万人,怎么会是摆设?

    等北伐军主力全部投入战场?

    “传令,明日卯时造饭,辰时全军出击,除留守营寨的十万兵马,其余……全部压上。”

    “包括后军那四十万。”

    众将凛然。

    这意味着,北伐军将投入一百七十万兵力。

    而燕军,明面上只有一百三十万。

    夜渐深。

    霍去病走出大帐,在营中巡视。

    营地很安静。士兵们早早休息,为明日大战积蓄体力。

    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伤兵营偶尔传来的呻吟。

    他走到营寨边缘,望着南阳城的方向。

    城中灯火通明。城墙上有火把移动,那是守军在巡逻。

    更远处,山上那八座营寨也有火光,像八只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这边。

    “大将军还没睡?”

    韩星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霍去病没回头:“睡不着。”

    韩星河走到他身边,也望着南阳城。

    “在想明日?”

    “嗯。”

    “担心司马懿有诈?”

    霍去病沉默片刻,点头。

    韩星河笑了笑:“其实不必担心。论兵力,我们有优势。论将领,我们有吕布、黄忠、马超、颜良文丑……司马懿手下,有什么名将吗?”

    霍去病摇头。

    张燕麾下,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将领。

    最大的倚仗是那个神秘势力提供的“道术”和古怪器械。

    但现在司马懿答应不用道术,器械……今日已经见识过了,虽然厉害,但并非不可战胜。

    “所以,”韩星河说。

    “明日我们只要稳住阵脚,步步为营,司马懿纵有千般计谋,在绝对实力面前,也无计可施。”

    说的轻松,可霍去病却依旧心神不宁。

    司马懿既然敢摆出这个阵势,敢定三日之约,就一定有必胜的把握。

    那个把握是什么?

    霍去病想了一夜。

    直到东方泛白,他也没想明白。

    而这时,战鼓已经擂响。

    决战之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