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张燕亲自出征曹操,曹军几乎是一路败退,毫无抵抗之力。
而此刻,北伐大军也体会到了什么是绝望。
十米高的铁巨人,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冲进人群中,随意的走动,就将严密的阵型搅乱。
士兵们举起的盾牌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长矛刺在铁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
北伐军最前排的重步兵试图结阵阻拦。
数百人一组,用铁链缠住巨人的脚腕,铁链绷直,士兵们齐声呐喊,青筋在额头暴起。
他们像一群试图绊倒大象的蚂蚁,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扯。
铁巨人停下了。
它低下头——如果那算头的话——看着脚下那些渺小的人影。
身体缝隙里透出的暗红光芒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然后它抬起了脚。
动作很慢,像在试探。
铁链哗啦作响,几百名士兵被同时扯离地面。
他们悬在空中,手里还死死抓着铁链,脸上的表情从拼命变成了惊恐。
铁巨人把脚轻轻一甩。
人像破布一样被抛出去,在空中划出弧线,撞向远处的军阵,撞向投石车,撞向营寨的栅栏。
骨碎的声音被惨叫淹没,落地时溅起的不是尘土,是血花。
一台投石车被飞来的士兵砸中,木架断裂,沉重的配重石滚落,又压倒了十几个人。
另一队士兵试图用火箭攻击。
箭矢拖着火焰射中铁巨人的胸膛,钉在金属缝隙里,火焰燃烧,黑烟升起。
铁巨人低头看了看胸口,伸出巨大的手掌,像拍蚊子一样拍灭了火。
然后它抓起那台还在燃烧的投石车,像扔石头一样扔了出去。
投石车在空中翻滚,砸进弓弩手阵列。惨叫,骨碎,血液喷溅。
无敌,不是勇武能抗衡,不是人数能填补。
那是超越凡俗的力量,是修道者插手凡间战争后,给战场带来的降维打击。
而在铁巨人身后,百万秦俑正在推进。
它们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实。
阵型密集得像一堵移动的城墙,长戈平举,戈尖闪着寒光。
第一波箭雨从北伐军阵中升起。
数万支箭矢在空中织成黑云,呼啸着落下。
箭矢钉在陶俑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有些箭穿透了陶土,卡在里面,有些箭撞碎了陶片,留下浅坑。
但秦俑没有停下,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身上的箭矢。
步伐依旧,阵型依旧,沉默得像没有生命的泥土。
第二波箭雨。
第三波。
弓弩手们的手指被弓弦割破,鲜血染红了箭尾的羽毛。他们拼命射箭,箭囊一个接一个清空。
可那些秦俑还在前进,身上插满了箭矢,像一只只刺猬,却依然在前进。
“近战!准备近战!”
军官的嘶吼在阵列中传递,重步兵咽了口唾沫,握紧手中的刀盾。
他们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陶土面孔,看着那些没有眼睛却仿佛在注视着自己的脸,腿开始发软。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秦俑突然加速,长戈刺出,动作整齐划一。
北伐军前排的盾牌被戈尖刺穿,盾后的士兵被贯穿胸膛。
鲜血喷在陶土上,瞬间被吸收,只留下暗红的痕迹。
缺口打开了。
秦俑涌入阵中,它们没有呐喊,没有嘶吼,只有武器破空的声音和陶土摩擦的轻响。
但就是这种沉默,比任何战吼都更可怕。
一个北伐军士兵用刀劈中秦俑的肩膀,陶土碎裂,露出里面的空洞。
他心中一喜,可下一秒,碎裂的陶土自动飞回,重新粘合,秦俑反手一戈,割开了他的喉咙。
另一个士兵用长矛刺穿秦俑的胸膛,矛尖从背后穿出,可秦俑毫不在意,继续向前。
任由长矛在自己体内滑动,直到握矛的士兵被它撞倒,被后面的秦俑踩碎头颅。
不死不灭。
碎了会重组,破了会复原。
吕布的眼睛红了。
这位天下第一的猛将,此刻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
他骑着赤兔马在阵中冲杀,方天画戟每一次挥出都能击碎三四个秦俑。
陶土飞溅,碎片落地。
可不过几个呼吸,那些碎片就会颤动,会滚动,会重新聚拢。碎掉的秦俑重新站起,身上连裂痕都没有。
“滚开!”吕布怒吼,一戟将面前一排秦俑拦腰斩断。
陶土上半身落地,下半身还在向前走,然后上半身爬过去,重新接合。
不远处,黄忠在马上开弓,瞄准的是秦俑的眼窝——那里有两点金光。
“眼睛!”黄忠大喊,“射它们的眼睛!”
弓弩手们立刻调整目标。
可秦俑太多了,百万之众,就算站着不动让弓箭手射,箭矢也不够用。
而且那些秦俑会举盾——陶土制成的盾牌,却能轻易挡住箭矢。
马超试图冲破秦俑的阵列,直取张燕。
他带着西凉铁骑,像一柄尖刀刺入敌阵。
长枪所向,秦俑纷纷碎裂,可每前进十步,就要面对更多秦俑。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用身体组成墙壁,用长戈组成栅栏。
冲了一百步,马超回头,发现自己带来的骑兵已经少了一半。
而张燕还在三百步外,身边围着层层护卫。
“退!”马超咬牙下令。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战场上主动后退。
韩星河站在半山腰,看着这一切,手在抖,是愤怒,是无力,是眼睁睁看着士兵赴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山下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北伐军的阵列被铁巨人撕开,被秦俑淹没。
士兵们成片倒下,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
鲜血染红了土地,汇成小溪,流入护城河,把河水染成暗红。
霍去病冲上上来,红着眼睛。
“为什么?大汉要亡啊!”
韩星河看着他,没有说话。
“近乎无敌的军队,如何能战胜!”霍去病松开手,后退一步,突然单膝跪地。
“大王,撤退吧!别让兄弟们送死了!”
这一跪,像一记重锤砸在韩星河心上。
他转头望向西边。那里是汉中军的营地,张卫的十万大军驻扎在那里。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那个营地一片寂静,没有出兵,没有支援,甚至连个探马都没派出来。
他们在观战。
或许张卫认为,出战也是白死。
或许张鲁早就知道结局,所以选择中立。
或许天师道的立场,从来就没站在北伐军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