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的帝丹高中门口，夕阳把柏油路烧得发烫。
黑羽单肩挎着书包，校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截白皙锁骨。他嘴里叼着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的“探险小队”。
毛利兰站在最前面，怀里死死勒着一个穿着蓝色小西装的眼镜小鬼。
那力道，黑羽都怕这小鬼当场窒息，直接去见阎王爷。
“那个……小兰？”
黑羽把棒棒糖拿下来，指了指翻白眼的柯南。
“你这是带了个吉祥物，还是带了个祭品？”
毛利兰脸一红，手上的劲松了点，但还是没撒手。
“我想着多个人多份阳气嘛……而且柯南很聪明的，万一遇到什么机关……”
江户川柯南终于喘过气来，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眼镜，用那种看智障的眼神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停在黑羽身上。
那种被x光扫描的感觉又来了。
黑羽后背一凉。
红子那个神婆要是知道他把这尊“光之魔人”带进了魔力节点，估计能气得从水晶球里爬出来掐死他。
“我也听说了。”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旁边花坛后面冒出来。
园艺社社长高桥抱着一盆快枯死的仙人掌，抖得像个筛糠。
“旧校舍……真的不干净。”
高桥是个老实人，平常跟植物说话的时间比跟人多。
此时他眼底发青，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昨天我去给那边的野玫瑰浇水，看见美术室窗户边上有个影子。”
众人瞬间安静。
高桥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
“那个石膏像……原本是背对着窗户的，但我看见它……它把脸贴在玻璃上，还在笑。”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毛利兰倒吸一口凉气，把怀里的柯南勒得更紧了。
“咳……小兰姐姐，我要断气了……”
黑羽挑了挑眉。
石膏像转头？
这种低级趣味的恶作剧，要么是人为，要么就是那种还没成气候的小鬼在找存在感。
无论是哪种，对他这个把魔术当饭吃的人来说，都无聊透顶。
“我去个洗手间。”
黑羽把书包往铃木园子手里一塞，转身就往教学楼里走。
“怕了就直说嘛，黑羽君！”
铃木园子在后面大声起哄。
黑羽背对着他们摆摆手，脚步没停。
一进男厕所隔间，他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
他抬手按了一下左耳那枚深蓝色的耳钉。
“喂，魔女小姐，在线吗？”
滋滋的电流声响了两下，随后传来了小泉红子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黑羽！我警告过你多少次，离那个戴眼镜的小鬼远一点！他身上有问题有非常大的问题！！不吉利！！”
声音大得震耳膜。
黑羽把耳朵揉了揉，靠在贴着瓷砖的墙壁上。
“我也想啊，但他现在就是个挂件，甩都甩不掉。比起这个，你先告诉我那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耳钉那边沉默了两秒。
“是上次东京塔魔力暴走时泄露的一点残渣。”
红子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严肃。
“它附着在旧校舍某个老旧的物件上，形成了一个低级的地缚灵。本来过几天就会消散，但最近学校里的恐惧情绪成了它的养料。”
黑羽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扑克牌。
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晃，牌面在昏暗的厕所灯光下闪过一道微弱的幽蓝光芒。
“也就是说，只要切断它依附的媒介就行了？”
“没那么简单。”
红子冷哼一声。
“那个‘光之魔人’身上的气场太纯粹了，如果不小心让他靠近那个灵体，产生的排斥反应可能会把整栋旧校舍炸上天。你必须在他发现之前，用你的魔术把那东西处理掉。”
黑羽看着指尖那张黑桃A，嘴角抽了抽。
又要当保姆，又要当拆弹专家，还要防着那个英国回来的侦探少爷看穿身份。
这年头的高中生真难当。
“知道了，啰嗦。”
黑羽切断了通讯，把那张附了魔的扑克牌塞进袖口，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校门口时，那边的画风已经变了。
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路边，后备箱大开。
白马探正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像未来战士用的高科技仪器。
旁边还摆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箱子。
红外热成像仪、高灵敏度磁场探测器、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无人机的玩意儿。
“……”
黑羽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黑色的方块仪器掂了掂。
“大少爷，我们是去探险，不是去拍《走近科学》。”
白马探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风衣，手里戴着白手套，正慢条斯理地调试着一台手持摄像机。
听到黑羽的话，他抬起眼皮，那双茶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戏谑。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白马探把一个磁场探测仪塞进黑羽怀里，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给自家的猫顺毛。
“既然打了赌，我就得确保每一个画面都被客观记录下来。万一某些人被吓得尿裤子，事后不认账怎么办？”
黑羽拍开他的手，皮笑肉不笑。
“那你可得拿稳了，别到时候手抖拍成了马赛克。”
“各位。”
白马探没理会他的挑衅，转身看向其他人，语气瞬间变得绅士而可靠。
“旧校舍年久失修，地板可能不稳。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两两一组。”
他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不出意外地落在了黑羽身上。
“我和黑羽同学一组，负责开路和记录。”
黑羽翻了个白眼。
这算盘打得，他在东京塔顶都能听见。
这哪里是分组，这分明是贴身监视。
“兰，你带着柯南跟在我们后面。园子，你和高桥同学走最后。”
白马探安排得井井有条，完全把自己当成了队长。
“出发。”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
旧校舍位于学校的最北边，是一栋战前留下的红砖建筑。因为几年前盖了新楼，这里就被废弃了，只有几间仓库还堆着杂物。
通往旧校舍的小路两旁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几只乌鸦停在枯死的樱花树枝头，看见人来也不飞，只是歪着脑袋，发出几声嘶哑的“嘎——嘎——”。
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锯子锯在木头上，听得人牙酸。
天色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越靠近那栋楼，空气就越粘稠，像是走进了什么还没干透的胶水里。
黑羽敏锐地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那是魔力烧焦空气的味道。
看来红子说得没错，这地方确实有点东西。
“哇……这里怎么比空调房还冷。”
铃木园子搓了搓胳膊，原本的大嗓门也不自觉地压低了。
柯南走在中间，镜片反着白光。
他手里捏着那枚侦探徽章，眉头皱得死紧。
这种感觉……
很不舒服。
不是那种面对凶杀案时的紧张，而是一种生理上的排斥。就像是磁铁的同极相斥，让他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黑羽。
那个平时没个正经的家伙，此刻虽然还在跟白马探斗嘴，但走路的姿势却很微妙。
重心压得很低，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没拿出来过。
那是一种随时准备攻击——或者逃跑的姿态。
“喂，黑羽。”
白马探突然停下脚步，手里的磁场探测仪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屏幕上的数值正在疯狂跳动。
“怎么？你的高科技坏了？”
黑羽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数值爆表了。
那只地缚灵就在前面，而且……似乎很兴奋。
你一只鬼那么兴奋做什么！
看见死神了？
嘶....
也对，死神小学生也算死神....
“不。”
白马探眯起眼睛，目光死死盯着那扇贴着封条的大门。
那黄色的封条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飘动，像是有人在后面吹气。
“它捕捉到了异常的磁场波动。”
白马探转过头，看着黑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这一趟我们不会空手而归了。”
黑羽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仪器叫得这么欢了。
不是因为鬼。
而是因为他袖子里那张附了魔的扑克牌，正跟那个地缚灵产生共鸣，烫得他手腕发疼。
“那就进去看看呗。”
黑羽从兜里掏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硬币，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是侦探，你先请？”
白马探深深看了他一眼，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生锈的门轴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
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
黑暗像张大嘴的野兽，瞬间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
黑羽跟在他身后，借着手电筒的光，悄悄把袖子里的扑克牌扣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