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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8章 兵临石木
    命令既下,三万苍狼骑兵压抑了数年的凶性,如开闸的洪水般彻底爆发。

    接下来的几日,通往石木城的山林间,成了草原人展示自己“价值”的血腥舞台。

    第一关,虎牙隘口。

    此地是两座峭壁夹出的一线天,仅容数人并行,挹娄守军在隘口筑起坚寨,自以为万无一失。

    “这地方,骑兵冲不过去,只能用人命去填。”丘力居看着那近乎垂直的山壁,眉头紧锁。

    “谁说要从正面冲?”轲比能抚摸着腰间的短刀,眼神冷得像块冰,“交给我。天亮之前,这个寨子就是我们的。”

    他不需要多言,只是一个眼神,百余名精通攀岩的鲜卑勇士便站了出来。

    他们脱去笨重的皮甲,身上只缠着绳索与挠钩,如同一群准备夜猎的狼。

    入夜,月黑风高。

    这群幽灵般的战士,借助岩石的缝隙与垂下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向着悬崖顶部攀爬。脚下是百丈深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但没有一个人发出半点声响。

    黎明时分,当隘口守军还在睡梦中,营帐外忽然火光冲天,惨叫声四起。

    轲比能的人如天兵下凡,从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后方杀入,见人就杀,见帐就烧。

    “杀!”

    早已在隘口外等得不耐烦的於夫罗,趁势指挥主力发起雷霆冲锋。

    挹娄守军腹背受敌,军心瞬间崩溃,许多人甚至没看清敌人从哪来,就被奔涌而入的骑兵踩成了肉泥。

    一日之间,天险变通途。

    第二战,黑林戍堡。

    这是一座扼守河道的木质堡垒,有了前车之鉴,守备愈发森严。

    “用俘虏!让那些挹娄软蛋冲在前面,替咱们尝尝汉人说的‘箭矢’是什么滋味!”去卑满脸横肉,舔着嘴唇,眼里的凶光毫不掩饰。

    轲比能擦拭着自己的短刀,头也不抬地冷哼一声:“蠢货,那是浪费。狼从不走大门。”

    “你说谁是蠢货!”去卑勃然大怒。

    “行了!”於夫罗低声喝止了争吵,他看着地图上戍堡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按轲比能说的办。去卑,你带人去下游闹出动静,越大越好!丘力居,你的弓箭手在对岸等着,只要堡里有人露头,就给我射回去!剩下的,跟我走水路!”

    入夜,寒气刺骨。上百名最精悍的勇士,嘴里咬着短刀,滑入冰冷的河水。

    与此同时,下游喊杀声震天,去卑正带着人马,驱赶着一群哭爹喊娘的挹娄溃兵,对着戍堡的另一侧发起佯攻。

    戍堡上的挹娄守军果然被吸引,就在此时,於夫罗和轲比能已经摸到了戍堡水下的木桩旁。几十把锋利的斧头和挠钩,对着被河水浸泡的基座,开始了疯狂而沉默的破坏。

    “动手!”

    随着轲比能一声低喝,整座戍堡猛地一颤,朝着河里倾斜下去。

    “射!”对岸的丘力居令旗一挥,密集的箭雨瞬间覆盖了戍堡的围墙。

    “杀!”於夫罗第一个从水中跃起,顺着倾斜的墙体攀上戍堡,手中的弯刀划出一道血线。

    内外夹击,戍堡从遇袭到被攻陷,甚至没能撑过一炷香的时间。

    ……

    汉军中军大帐。

    一名风尘仆仆的苍狼军斥候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发颤:“报将军!军师!虎牙隘口、黑林戍堡皆已攻破!斩首逾千,我军……我军伤亡不过百!”

    马超正看着地图,闻言抬起头,眉毛微微一挑。

    他瞥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的庞统。

    庞统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笑道:“将军,饿疯了的狼,咬人最狠。咱们的炮弹和子弹都金贵着,能省一点是一点,正好留着给高句丽那块硬骨头尝尝鲜。”

    马超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看地图,嘴角却逸出一丝谁也无法察觉的弧度。

    接下来的几天,苍狼军的捷报雪片般传来。

    荆棘岭,挹娄残兵试图设伏。苍狼军的斥候对陷阱的嗅觉比猎犬还灵敏,将计就计,一把火将整片山岭点燃,把伏兵烧成了漫山遍野乱窜的火人。

    石肤寨,一座依山而建的坚固山寨。苍狼军围而不打,在上游筑坝,断其水源。三天后,寨门不攻自开,里面的守军为了抢一口水,自己人先打了起来。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於夫罗等人用最原始、最野蛮,也最有效的方式,向身后的汉军尽情展示着自己的獠牙。

    五日后,三万苍狼军终于抵达了挹娄国都——石木城下。

    石木城,王宫大殿。

    不久前还充斥着狂野嚎叫与烤肉香气的大殿,此刻死寂得能听见火盆里松脂爆裂的轻响。

    那股浓重的兽皮腥味仍在,却混入了一丝冰冷的恐惧。

    “兀术……死了?”

    挹娄王骨力野坐在他那张粗糙的石座上,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地上那个报信的探子,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大军……全没了?”

    探子把头埋得更深,颤抖的身躯说明了一切。

    大殿两侧,那些刚刚还在吹嘘如何炮制汉人脑袋的部落首领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离骨力野最近的头目,手里还抓着半截没啃完的羊腿,油脂滴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啊——!”

    短暂的死寂后,是骨力野野兽般的咆哮。他猛地站起,一脚将面前的石桌踹翻,上面的陶碗、酒器碎了一地。

    “汉狗!!”他状若疯魔,指着南方嘶吼,“本王要将你碎尸万段!必生啖汝肉!”

    殿内无人敢应声,唯有须发皆白的老祭司鬼臾,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大王……”鬼臾的声音抖得厉害,“汉军势不可挡,连、连兀术将军都……力战殉国。其锋芒,我等不可力敌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请大王暂息雷霆之怒,据守石木坚城,凭险固守,方为上策!”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找到了主心骨。

    “是啊大王!鬼臾大人说得对!”一个刚刚还叫嚣着要抓汉人奴隶的部落首领,急忙附和,“咱们的城墙高大坚固,汉人肯定打不进来!”

    “守!必须坚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