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和吕布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得色,躬身谢恩。
郭嘉在曹操身后,拿酒葫芦碰了碰戏志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陛下这‘不错’二字,听着怎么跟‘就那样吧’一个意思?”
戏志才白了他一眼,没搭腔。
终于,刘轩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刘备的身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全都聚焦在了那个出身最微、根基最浅的男人身上。
刘轩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股格外明显的赞赏。
“至于玄德……”
他刻意顿了顿,享受着吊人胃口的乐趣。
“你之筹备,最令朕心慰,亦最令朕……惊喜!”
此言一出,孙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吕布更是直接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想,这织席贩履的家伙,能有什么惊喜?
曹操那双细长的眼睛,也彻底睁开了,里面闪烁着探究的光。
刘轩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道:“你无孟德在中原盘根错节的故旧,无伯符坐拥江东的地利人和,更无奉先飞将之威名犹在。”
“但你,以诚待人,以信立身。亲访商贾,不是空谈大义,而是拿出实打实的股权契约;恳谈于市井,不许诺虚无缥缈的富贵,而是将抚恤、授田的条文摆在台面上,一条条讲给百姓听。”
“你所筹集的,不仅是钱粮兵甲,更是人心与信任!”
刘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在殿内回响。
“这份于逆境中开创局面的坚韧与智慧,才是远征万里、羁縻四方最珍贵的品质!玄德,此事你做得……极好!”
这番评价,远超之前的“不错”,不仅是对结果的肯定,更是对其方法和品格的至高认可!
刘备闻言,一股热流直冲头顶,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想起这几个月,为了一个商人的投资彻夜长谈,为了一个铁匠的承诺而躬身致谢,想起那些百姓塞到他手里的鸡蛋和粗粮饼……所有的辛酸与委屈,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尽的激荡。
他猛地出列,深深拜倒在地,声音哽咽。
“陛下……陛下知遇信重之恩,备……万死难报!唯有竭尽驽钝,以报天恩!”
曹操看着伏在地上的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小看了这位“同僚”。
孙策撇了撇嘴,没说话,但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刘备在华夏大学抢走姜维那一手,确实玩得漂亮。
吕布身后的司马懿,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看了刘备的背影一眼,又迅速垂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诸葛亮与荀彧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陛下此举,是在为刘备正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第三军团的根基,牢牢地钉在了“人心”这块最坚实的土地上。
“好了,都起来吧。”
刘轩摆了摆手,从御座上站起,伸了个懒腰。
“众卿辛苦,今日便随朕去看一看,朕为你们准备的,真正的‘底气’!”
话音一落,他已率先朝殿外走去。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一出皇宫,十几辆造型奇特的黑色“铁兽”早已等候在侧。
众人分乘数辆车,车队没有发出半点马嘶,只有一阵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平稳而迅捷地驶出洛阳,直奔西郊。
西郊。
对诸葛亮、荀彧、司马懿等人而言,此地并不陌生。
数月前,陛下正是在此地,向他们展示了那灵活如鹰隼的“直升机”,其带来的震撼至今未散。
当刘轩那十几辆黑色铁兽组成的车队再次驶入这片戒备森严的区域时,不少人心中都浮起一个相同的念头:莫非陛下又造出了新的“天鹰”?
“奉先,这地方我等好像来过。”陈宫在吕布身边低语。
吕布环顾四周,鼻子里发出一声不耐的哼声:“管他什么地方,能让老子早点出兵就行。”
曹操则一言不发,锐利的目光扫过营地,他注意到,这里的守卫比上次多了三倍,而且远处那条用黑石铺就的平坦大道,宽阔得能容纳百人并排冲锋。
他心中一动,知道今日要看的东西,绝不简单。
众人随刘轩下车。
诸葛亮羽扇轻摇,望着远处空旷的平地,目光中带着探寻:“陛下今日,莫非又要让我等见识更精妙的‘天鹰’?”
刘轩哈哈大笑,摆了摆手:“孔明这次可猜错了。”
他领着众人绕过一座巨大的营房,下一刻,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呼吸为之一滞。
一头钢铁巨兽,正静静地匍匐在众人面前。
它没有“天鹰”那样的旋翼,而是有着一双巨大到夸张的固定铁翼,修长而庞大的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名站在它轮子旁的卫兵,渺小得如同蝼蚁。
这东西带来的压迫感,远非直升机可比。
孙策身边的周瑜,一向自负风流,此刻也看得喉结滚动,半晌才吐出两个字:“这……”
吕布那张总是写满桀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纯粹的呆滞。
曹操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这不是用于一城一地厮杀的武器。
这是……这是能将整个军团投送到千里之外的国之重器!
“陛下,此物……”诸葛亮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天鹰是刺客的匕首,灵动迅捷。”刘轩走上前,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金属外壳,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豪,“而它,是承载着大汉国运,能够扭转乾坤的‘巨剑’!”
他回头,看着一张张震撼的脸,一字一句道:“朕,称之为‘鲲鹏’!”
“都上来吧,带你们去个地方开开眼。”刘轩率先踏上舷梯。
众人怀着满腹的惊疑与好奇,鱼贯而入。
机舱内宽敞明亮,固定着一排排整齐的座椅。
在侍从的指导下,众人笨拙地系着一种名为“安全带”的束缚。
吕布扯了扯身上的带子,一脸烦躁:“这甚么破绳子,绑着俺作甚?碍事!”
旁边的陈宫连忙按住他:“总裁息怒,陛下说此为稳妥之举,暂且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