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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3章 侯杰邀功,行大礼
    自嶲州赶至巴州,只要离开大渡水,改道汶江,便能一路畅行,无须再顾虑其他。

    泸州与南下信使匆匆一面,不过短短数日,李斯文一行便顺利回返。

    清早,巴州城大门洞开,守军戍卫,放行入城百姓。

    一辆朴素马车穿行侧洞,悠悠而入,渐寒北风吹得车帘猎猎作响。

    车刚停稳,李斯文便急不可耐的跳了下来。

    一路逆流而上,虽无太多波折,却舟车劳顿之下,也难免耗费部分心力。

    尤其是数月以来,睁眼闭眼不是骑马坐船,就是坐船乘车...

    阔别已久,总算是能脚踏陆地,心里安稳了!

    郎朗少年,丰神俊逸,只一身青白劲装,眼帘低垂遮掩倦意。

    但只是站在街头,便引得无数少女驻足侧望,秋波暗生。

    才刚站稳脚跟,一道身影便急匆匆挤开人群,冲了上来。

    “二郎!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

    侯杰一把薅住李斯文手腕,奋力摇晃之间,眼眶已经隐隐发红。

    儿行千里父担忧。

    哪怕这数月以来,两人间书信未断,可长久见不到人,心里也实在牵挂。

    今日见李斯文无恙,侯杰悬着的心才总算安稳落地。

    薛礼、裴行俭两人随行,一脸殷切。

    整整三旬有余,你知道这三旬他们是怎么过的么!

    整天提心吊胆,只因没了能拿主意的话事人,行事没了方向。

    而今主心骨回返,些许流言蜚语,人心惶惶,不足为惧!

    不等李斯文开口寒暄,侯杰便不由分说的拽着胳膊,生拉硬拽的往城内走去。

    一路穿行,侯杰还扭过身体,滔滔不绝的诉起苦来:

    “二郎啊二郎,你是不知道某这些天过得有多苦!

    自你走后,巴州地界算是乱成了一锅粥!

    江南世家那些杂碎,贼心不死,妄想勾结巴人坑杀咱们。

    幸好你临走前有过交代,让某心有提防,联合归顺巴人,给他们设了个反埋伏。

    哈,你是不知道,这群杂碎被咱杀了个片甲不留,一个都没跑掉!”

    说着,侯杰脸上不免露出几分得意,但细细观察,仍带有些愤愤不平。

    玛德,说好的援军,谁家援军是援助对面的!

    沟槽的江南世家,给侯二爷等着,早晚有一天弄死你们!

    “之后后来,哎,这群世家狗改不了吃屎,明的不行就玩赖的,到处散播风闻。

    说你李斯文残暴嗜杀,滥杀无辜,还有什么勾结异族,残害忠贞,意图谋反!

    流言蜚语一箩筐,某也没记全,反正是搞得巴州百姓人心惶惶。

    就连席君买他们去了梁州,也是饱受牵连,步履维艰,处处受人白眼、排挤!”

    一边听着,李斯文上下打量着这位发小。

    一袭衣袍未卸,大长脸上耷拉着黑眼圈,大卧蚕,看来这些时日里也没少劳心劳力。

    不错不错,没看错人。

    同时心里暗暗好笑,侯杰这哪里是在诉苦,分明是在向自己邀功请赏。

    当年江南世家勾结巴人埋伏自己,而今侯杰如数奉还。

    这分明是在帮自己报仇!

    薛礼跟在一旁,见李斯文神色淡然,全然没注意到侯杰的心思。

    忍不住补充几句:“公爷,此次降服巴人,覆灭世家野心,侯公子确实是立了大功。

    来犯的世家联军足有数千,若不是侯公子运筹帷幄,联合巴人各部设下埋伏。

    恐怕凭所剩亲卫,很难全身而退。

    只是随之而来的流言蜚语,实在过于恶毒,若不尽快澄清,只怕影响军心民心。”

    说起这件烦心事,裴行俭也点头,闷声道:

    “公爷,流言只能止于智者,寻常百姓消息堵塞,听风便是雨,最是容易被奸人蒙蔽。

    而今巴州境内,已有不少百姓听信谣言,对咱们心存戒备。

    当务之急,是尽快拿出证据,澄清事实,稳定人心。”

    一路听着三人交替发言,对巴州局势,李斯文渐渐有了底。

    不过在那之前...

    毫无征兆的,李斯文甩开侯杰,停下脚步。

    迎着侯杰、薛礼、裴行俭三人分外不解的目光,李斯文淡然一笑,无比真诚。

    放下手中行囊,郑重整理衣襟,而后对着三人深深一拜:

    “左传曾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言常记心间。

    昔年江南世家与巴人暗通款曲,设伏构陷,致使某等险象环生...

    此仇此恨,刻骨铭心。

    今日三位兄弟殚精竭虑,只为于某报得此仇...

    此情绵绵,感激不尽,斯文唯有一拜,聊表谢忱!”

    这一拜,来得突然且郑重。

    侯杰愣了愣神,随即便挺胸叉腰,坦然受了下来,脸上笑得璀璨。

    不容易啊,见惯了二郎云淡风轻,这副郑重其事还是人生头一遭。

    不枉费挖空心思,埋伏世家一手!

    两人间隔三两步,侯杰虚空探手,虚情假意的客套:

    “二郎...你这是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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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意气相投,十年携手,又岂是寻常交情。

    仇在你身,痛在我心,此仇不报,侯二枉为人子!”

    嗨,不就是一躬身礼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之前酒入愁肠,情到深处,朝二郎叫阿耶的混账事,他都做过!

    这叫什么来着...打虎亲兄弟,共轭父子情!

    “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啊!”

    薛礼却是身形一侧,躲闪半丈有余,避开了这一躬身拜礼。

    而后快步上前,双掌微颤着扶住李斯文,面带着几分惶恐:

    “公爷实在折煞属下!

    不过是循主仆本分,做了些分内勾当,怎敢受公爷如此大礼!”

    自始至终,薛礼都以家仆自居。

    李斯文不仅是知遇恩主,更有几次提携,待他若同胞兄弟。

    恩情未能回报半分,这一拜,他是万万不敢承受的。

    至于裴行俭,已经是如遭雷击,身形僵在当场。

    只能是怔怔看着李斯文躬身下拜,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出身河东裴氏,正儿八经的钟鸣鼎食之家。

    虽是旁支,却也见惯了世族子弟目空一切的倨傲,更深谙位高权重者对麾下的猜忌防范。

    但像李斯文这般,年方十五便身居三品县公,手握重兵,未来不可限量的人杰。

    却毫无抵触的对麾下如此大礼...

    当初采石场火烧联军,也远不及这躬身一拜来得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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