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58:从窝在深山打猎开始》正文 第2049章:离间计
“哈哈哈!B哥,程姐回来了!仓库的封条也撤了!”早上上班的时候,黑龙就开心地大笑走进来。庞北人刚到,他还没坐下,就被笑声吓了一跳。“卧槽,你昨天吃女鬼去了?笑得咋这么瘆人?”黑龙忍不住捂着嘴,但还是憋不住笑。“不是?……B哥,我这不是高兴么?要我说还是你,一出手就能让他们放人!”庞北坐下,他一脸淡定的说道:“不然呢?非得让我给他安排上点儿什么好名头?我跟你说,我现在就是给固铂的对手递刀。你......虎子一身粗布褂子,裤腿高高挽到膝盖,脚上趿拉着一双磨得发亮的旧胶鞋,肩头还沾着几星泥点,手里拎着半截扁担,整个人愣在门口,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起一小片灰。庞北脑子“嗡”地一震,喉头一紧,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不是不敢认,是不敢信。虎子,真名李铁柱,是东大边境线北麓三道沟林场的老猎户,更是庞北十二岁那年被山洪卷走、生死未卜后,唯一一个翻了七座山、蹚了九条河,背着半死不活的他硬是走了三天两夜送进县医院的人。他左耳缺了一小块软骨,是早年掏熊窝时被母熊咬的;右小腿上一道蜈蚣似的旧疤,是替庞北挡下野猪獠牙留下的。庞北重生回1958年那天,第一件事就是托人捎信去三道沟问虎子安好——可回信说,虎子去年开春就跟着边防民兵连进山清剿土匪,再没回来。可眼前这人,耳缺如月,疤长如刃,下巴上新刮的胡茬还泛着青,说话时右嘴角习惯性往上扯——分毫不差。“虎子哥……”庞北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粗陶。虎子一步抢上来,蒲扇大的手猛地攥住庞北手腕,力道重得骨头咯咯响,他另一只手狠狠拍上庞北后背,震得庞北咳出一口浊气:“北哥!你他妈真活着?!老子在防空洞底下听见广播里念‘港城援越医疗队’名单,瞅见你名字差点把收音机砸了!以为是重名!结果范大哥前天半夜摸黑塞给我一张纸条,上面画着咱俩当年在鹰嘴崖刻的歪字——‘庞北李铁柱,生是一伙,死是一窝’!我连夜从五号哨所翻山过来的!”孙义魁默默退了半步,手指已悄然搭在腰间匕首柄上,目光扫过屋内:老范正踮脚掀开灶台后一块松动的青砖,露出下方暗格;虎子后颈衣领微敞,露出半截暗红旧刺青——那是东大边防军侦察营的鹰隼徽记,1956年授衔时才有的制式纹样。庞北深吸一口气,湿热的空气裹着柴烟与陈年酱菜味灌进肺里,他抬手按住虎子肩膀,指尖触到对方肩胛骨上新结的血痂:“先别嚷。谁派你来的?”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还能有谁?老周!周副营长!他调来当援越顾问团联络组组长了,就在嘉林机场后方指挥部。他说你要是真来了,就让你去找他——但得先过三关。”他伸手朝后院指了指,“第一关,在这儿。”老范已从暗格里捧出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靛蓝工装裤、洗得发白的帆布帽、还有三张用米汤水写就的“东大侨民登记证”,墨迹遇水即显,干后无痕。他压低嗓音:“证件是真的,公章是上周刚从河内总局流出来的。虎子带你们去的地方,是华侨联合会设在城西的临时诊所,名义上治疟疾,实则是咱们的情报中转站。周副营长交代,工藤左司每三天必去一次那里——不是看病,是给他的私人医生送药。”庞北接过证件,指尖抚过“李建国”“王守业”两个化名下方盖着的朱红印章,突然问:“他怎么知道我会来?”虎子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搪瓷缸,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藿香正气水味冲出来:“喏,你当年落水前,揣着这缸子喝最后一口凉水,被浪打翻时,缸子卡在岩缝里。去年我清剿土匪追到鹰嘴崖,看见它了——缸底还刻着你名字缩写PB。我把它带回来,泡在药酒里三年,今儿早上刚倒空,换上新配的药水。”他晃了晃缸子,“周副营长说,你要是闻见这味儿,就信我八成。”庞北鼻尖一酸,猛地扭头去看窗外——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细密如针,敲打着后院几株芭蕉叶,沙沙声里混着远处零星的枪响。他忽然想起前世临终前,护工递来一杯温水,杯壁上隐约映出自己枯槁的倒影,而杯底,赫然刻着两个模糊小字:PB。原来命轮早有伏笔,只是他一直没看清。“第二关呢?”庞北转回头,声音已稳如磐石。虎子一拍大腿:“诊所隔壁那家‘福记杂货铺’,老板姓陈,原先是沈阳兵工厂的钳工。他铺子里卖的火柴盒,盒底印着不同花纹——单朵梅花是安全,三朵并蒂莲是紧急撤离,七颗星是目标现身。可工藤左司狡猾,他从不走正门,专挑后巷翻墙进出。所以第三关……”他顿了顿,目光灼灼盯住庞北,“得有人扮成送菜的挑夫,混进他常去的‘翠云楼’后厨。那楼里有个老厨子,是你爹的老战友,去年冬天偷运青霉素时被炸断了右手,现在用铁钩子切肉。他答应帮咱们在工藤的饭菜里加一味‘佐料’——但只信得过你亲自去对暗号。”庞北瞳孔骤然收缩。他父亲庞振国,1947年辽沈战役负伤退役,后任东北林区护林队长,1953年赴越参与援建铁路,1955年失踪于广宁省丛林——官方记录是遭遇山体滑坡,遗体未寻获。可庞北记得清楚,父亲临行前夜,曾用炭条在他作业本上画过一只铁钩,旁边写着:“若见此物,如见父面。”“翠云楼……”庞北缓缓吐出四个字,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证件边缘,“后厨几点备菜?”“寅时三刻,天将亮未亮。”虎子竖起三根手指,“送菜挑夫每天卯时进城,辰时交货。但工藤的专车,总在巳时初刻停在后巷。你只有半柱香时间。”庞北点头,转向老范:“借套挑夫衣服,再给我半斤盐腌的腊肉——要肥瘦相间的,得有油光。”他顿了顿,“还要一把快刀。”老范二话不说钻进里屋,片刻后捧出个竹编食盒,盒盖掀开,里面码着四块琥珀色腊肉,肥膘晶莹,瘦肉深红,表面沁着细密油珠。虎子凑近一嗅,眉毛扬起:“夹皮沟老松木熏的?这味儿……北哥,你咋连这个都记得?”庞北没答,只将腊肉一块块取出,用随身小刀削下薄如蝉翼的肉片,指尖蘸了点盒底渗出的油,在桌面画了个歪斜的“龐”字——墨迹未干,他忽然抬手,刀尖精准挑起一片肉,轻轻一甩。肉片如柳叶般飞出,在空中划出银亮弧线,“啪”地贴在对面土墙上,油渍缓缓晕开,竟勾勒出半幅简易地形图:一道蜿蜒水线是城西护城河,三个凸起是翠云楼后巷三处矮墙,最末一点油渍正落在虎子方才所指的“老厨子”位置。屋内霎时寂静。老范盯着那滴油渍,喉结上下滚动:“这……这是……”“东大测绘学院1954级速记法。”庞北收刀入鞘,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爸教的。他说,真正的地图不在纸上,而在你眼里、手上、心里——只要记住人怎么活,就能知道路怎么走。”雨声渐密,敲得瓦片噼啪作响。孙义魁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庞北,你信他?”庞北望着墙上那滴缓缓爬行的油渍,忽然笑了。他伸手抹去“龐”字最后一笔,指尖染上油光,在掌心用力一按——再摊开时,掌纹间赫然印着一枚清晰指印,边缘油渍微微反光,像一滴未落的泪。“信。”他望着虎子,“因为三道沟的狼,从不舔别人的血。”虎子眼中瞬间涌起水光,却猛地抬手抹了把脸,抓起扁担往地上一顿:“那还等啥?寅时三刻,我带你翻墙!”老范急忙拦住:“等等!工藤今晚可能不去翠云楼!”他急急翻开一本破旧黄历,指着今日干支,“癸巳日,宜嫁娶、出行,忌杀伐——他信这个!前两次行动失败,都是撞上他去教堂做礼拜的日子!”庞北瞥了眼黄历,忽然问:“他常去哪家教堂?”“圣玛利亚堂,在城东码头区。但那儿戒备森严,游击队三天两头在那里埋地雷……”庞北已转身走向后门,雨丝斜飘进来,打湿他草帽檐。他侧脸轮廓在昏光里显得格外冷硬:“那就去教堂。”虎子一愣:“可你不是说……”“我说过,比这更恶劣的任务没少执行。”庞北推开门,雨气扑面而来,他抬手抹去睫毛上的水珠,声音穿透雨幕,“工藤左司信命——可命,从来都是活人写的。”他迈步踏入雨帘,孙义魁紧随其后。虎子抓起墙角蓑衣追出去,却见庞北站在院中芭蕉树下,仰头望着被雨水洗得发亮的宽大叶片。忽然,他伸手掐下一截嫩茎,剥开表皮,露出雪白纤维——那是三道沟猎户用来搓绳的“龙须草”。“虎子哥,”庞北将纤维缠上左手食指,一圈圈绕紧,直到指节发白,“帮我找根绣花针,要最细的。”“干啥?”庞北低头,看着指尖渗出的血珠混着纤维染成淡粉,声音轻得像耳语:“工藤左司右耳垂上,有颗痣。绿豆大小,偏红。他每次摸那颗痣,就会皱眉——因为下面埋着个微型监听器,是他自己装的。CIA的情报没写这点,因为……”他抬起眼,雨水顺着他眉骨流下,像一道透明的疤,“因为只有亲手给他装过监听器的人,才知道那颗痣底下,连着根三厘米长的钛合金导线。”虎子僵在原地,蓑衣滑落在地。老范手中的黄历“啪嗒”掉进水洼,墨字迅速洇开,模糊了“癸巳”二字。雨越下越大,冲刷着这座伤痕累累的边城。庞北转身时,草帽下阴影里,右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幽蓝微光——那是东大最新研制的“苍穹”型战术目镜,在雨雾中自动校准焦距,此刻正无声锁定三百米外教堂尖顶十字架上,一只正在抖落雨水的乌鸦。乌鸦左爪系着半截褪色红绳。绳结样式,与庞北指尖缠绕的龙须草,一模一样。孙义魁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庞北,你刚才……没眨过眼。”庞北扯了扯嘴角,雨水中那抹笑冷得像刀锋:“当然。东大造的目镜,三小时连续工作,眨眼会触发警报。”他抬脚踏进泥泞,草鞋踩碎一洼积水,涟漪荡开,倒映着灰蒙蒙的天与远处教堂尖顶——那尖顶阴影里,隐约可见三扇紧闭的彩绘玻璃窗,中间一扇,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纹路走势,竟与庞北掌心油印指痕,严丝合缝。雨声如鼓,敲打着所有未说出口的真相。庞北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在泥水中留下清晰脚印,却又在下一个雨点落下前,被水流温柔抹平。就像有些事,注定无人见证,却早已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