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58:从窝在深山打猎开始》正文 第2080章:杀不死我,你就要倒霉了!
步枪一顿扫。外面躲在大门垛子后面的人着急地往里面看。“大哥,怎么办?这群叼毛太厉害了!”一名身穿花衬衫,光着肚皮,手中拿着手枪的男人黑着脸说道:“我怎么知道怎么办?”“md!竟然遇到了硬茬!不行,这么打下去,我们回去没办法交代,搞不好都要交代在这里!走!先回去!”“好!”男人一看情况不对,立即带着人灰溜溜地撤了,留下中弹的兄弟也没办法管了。看到对面跑了,庞北立即带着人走了出来。中弹的,死了......庞北刚咽下最后一口豆浆,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褚湘兰带着三分焦急七分警惕的通报:“老板,士兰街小刀来了,说有急事,但没说具体什么事儿,只说‘人醒了,话不多,但得您亲自去一趟’。”庞北筷子顿在半空,眉峰微蹙。他下意识瞥了眼高琪——她正慢条斯理地用银勺搅着碗里的燕窝粥,指尖白皙,腕骨伶仃,神色却沉静得像一泓未起波澜的深潭。她抬眼迎上庞北的目光,只轻轻颔首:“应该是昨天那两个特务的同伙,或者……是他们嘴里漏出来的‘活口’。”“活口?”图先科把手里半块馒头搁回盘子,声音压得很低,“黑龙的人清理现场时没搜到证件,但兜里有张撕掉一半的船票,目的地是澳门外港码头,日期是后天凌晨三点。船名‘海丰号’,隶属一家叫‘裕昌轮船行’的壳公司——查过了,三个月前刚注册,法人是个叫陈阿炳的退伍水手,三天前在旺角被车撞断腿,现在躺在广华医院三楼骨科病房,监护仪二十四小时连着,护士每两小时查房一次……可昨夜十一点四十七分,监控录像里,他拔掉了心电监护线,从三楼消防通道走了。”安东列夫一口灌下整杯浓茶,喉结滚动:“所以不是活口,是饵。”“对。”高琪放下银勺,瓷碗轻响一声,“他们知道我们迟早会顺藤摸瓜。与其藏,不如亮出来——亮一个将死之人,既显诚意,又试胆量。若我们不去,说明心里有鬼;若去了,就进了他们布好的局。这招不新鲜,当年青浦‘清风堂’审叛徒,也这么干过。”庞北没接话,只低头盯着自己左手虎口处一道浅淡的旧疤——那是前世在闽南山坳里被野猪獠牙豁开的,结痂后长歪了,像一道微弯的月牙。他忽然笑了:“士兰街那个仓库,是不是还堆着上个月从汕头运来的那批‘潮州木雕’?”小刀站在门边,一直没进来,听见这话,肩膀几不可察地一松:“是。按您吩咐,全封在铁皮柜里,没动过。”“那就别动。”庞北起身,抓起椅背上的灰呢外套,“湘兰,把那套黑檀木镇纸拿来,就我书房里那套,最大的那个,底座带铜包角的。”褚湘兰一怔:“那不是您留着压重要文件的么?”“今天压的,比文件重。”庞北系扣子的手指顿了顿,转头看向高琪,“你跟我走,安东、图先科留下,把洪兴最近三个月所有往来账目,尤其是跟‘裕昌轮船行’关联过的中间商,全部筛一遍。特别注意一笔叫‘海螺湾渔汛补贴’的支出——去年十二月走的财务,经手人是孙义魁的远房表弟,现在人在湛江养病,地址我待会发你。”高琪已起身取了驼色羊绒披肩搭在臂弯,闻言只挑眉:“孙义魁的表弟?他什么时候有这么个亲戚了?”“他没有。”庞北推开门,晨光泼进走廊,把他侧影拉得修长,“是他老婆的娘家侄子,改过两次户口本,上个月刚把名字从‘李阿狗’改成‘李文远’。这种细节,孙义魁自己都未必记得住,但他表弟记得——因为他每次领补贴,都要按手印,而那个手印,跟昨天倒毙在后巷的特务之一,右拇指纹路完全重合。”高琪眸光骤然一凝,随即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所以您杀那两拨人,不是为了立威,是为了逼他们把这张网,提前收拢成一个结?”“结要打,才能剪。”庞北迈步下楼,靴跟叩在实木楼梯上,笃、笃、笃,像敲在人心坎上,“他们以为我在躲,其实我在等他们把绳子绕紧——越紧,越容易一刀断。”士兰街的旧仓库弥漫着陈年樟脑与潮湿木料混合的气息。铁门推开时铰链发出刺耳呻吟,灰尘在斜射进来的光柱里狂舞。小刀没点灯,只让庞北和高琪站在门口阴影里。仓库中央,一张帆布罩着个人形轮廓,底下渗出暗红血迹,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不规则的深褐色。“他叫阿标,二十三岁,潮汕人,半年前跟着‘海丰号’跑货,干的是舱底活。”小刀掀开帆布一角,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脸,左眼眼皮被生生剜去,只剩个黑洞洞的窟窿,右眼却睁得极大,瞳孔涣散,却固执地朝向门口方向,“昨夜在码头趸船底下找到的。没死透,但肠子拖出来半尺长,用麻绳捆着吊在龙骨上。他说了一句话,说完就咽气了。”高琪没靠近,只隔着三步远静静看着,声音很轻:“什么话?”小刀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说——‘大先生没死,死的是替身。真正的孔家大小姐,三年前就在梧桐山后那座观音庙里,烧成灰了。’”空气瞬间凝滞。庞北没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可高琪清楚看见,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极缓慢地、一寸寸蜷了起来,指甲边缘泛出青白。仓库里只有顶棚破洞漏下的风声,呜呜作响,像谁在哭。高琪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从阿标僵硬的右手食指缝里,抽出一张被血浸透的薄纸。她摊开在掌心,纸页脆得几乎要碎,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蝇头小楷:“丙戌年七月廿三,梧桐山观音庙,火化记录,孔令仪,女,十九岁。”丙戌年,是1946年。高琪抬起脸,望向庞北,眼神清澈得惊人:“庞北,我今年二十八岁。我母亲生我的时候,二十二岁。她怀孕是在1937年冬天,那时她刚从圣玛利亚女中毕业,家里逼她嫁给上海银行的少东家——她不肯,连夜逃到广州,在黄浦江边坐了三天三夜,最后跳上一艘运盐的驳船,一路南下,才有了我。”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可如果1946年就有人烧了我的‘骨灰’……那1937年那个在江边冻得嘴唇发紫、攥着半块冷烧饼发抖的女孩,又是谁?”庞北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粗陶:“你记不记得,你妈姓什么?”高琪摇头:“从没听她说过。我问过,她只摸着我的头说,‘名字是身外物,命才是自己的。’”“那你记不记得,她左手小指,是不是少了一截?”高琪浑身一震,猛地抬手捂住自己左手——那里戴着一枚素银指环,戒圈内侧刻着细如发丝的“仪”字。她手指冰凉,指尖微微发颤:“……你怎么知道?”庞北没回答。他弯腰,从阿标颈侧扯下一条褪色的蓝布带——那上面用金线绣着半朵残缺的莲花,花瓣只余三片,花蕊处缀着一颗黯淡的琥珀珠。他把它递给高琪:“这是梧桐山观音庙尼姑们专用的‘引路灯带’,只给烧化后的骨灰盒系上,送入塔林。但凡用这个的,都是庙里最老的师太亲手经手——因为莲花缺瓣,意味着亡者生前犯过‘大妄语戒’,需以残莲为证,求佛宽宥。”高琪死死盯着那半朵莲花,呼吸一点点变沉。她忽然伸手,一把拽下自己左手指环,用力掰开内圈——在“仪”字下方,赫然压着一行更细的刻痕:“戊寅年冬,慈航渡厄”。戊寅年,是1938年。正是她母亲离家出走、登上驳船的那一年。“慈航渡厄……”高琪喃喃重复,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仿佛有口血哽在喉头,咳得肩膀簌簌发抖。她扶着冰冷的水泥柱,指甲刮擦着粗糙墙面,发出刺耳声响:“所以……她不是逃婚……她是被人‘送走’的?”庞北点头,目光沉静如古井:“你妈不是孔家女儿。她是梧桐山观音庙主持慧明师太的亲传弟子,法号‘慈航’。当年孔家老太太缠绵病榻,急需一味‘活血续命汤’,药引子是至亲之女心头血。可孔家小姐早已许配豪门,不能见血破相——于是慧明师太自请代祭,割血熬药,救了老太太一命。事后孔家为谢恩,认慈航为义女,赐名‘孔令仪’,让她住在西角门小院,锦衣玉食,却从不许她踏出孔宅一步。”高琪慢慢直起身,脸上血色尽褪,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所以那个被烧成灰的‘孔令仪’……是我妈?”“不。”庞北摇头,声音低沉如钟,“是你妈亲手烧的——烧的是她自己的法衣、度牒、还有……你襁褓时穿的第一件小红袄。她把骨灰混进观音庙后山的泥土里,种了一株白山茶。后来孔家老太太去世,灵堂设在祠堂,她跪在蒲团上守灵三日,第四天清晨,有人发现她倒在香案前,手腕割开,血流尽了,手里攥着半块你幼时咬过的米糕。”高琪怔怔站着,眼泪一滴没掉,可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晃了晃才站稳。她忽然笑了,笑声干涩嘶哑,听得人心头发紧:“难怪……难怪我小时候发烧说胡话,总喊‘师父’,我爸就立刻打我耳光,说我亵渎祖先。难怪我十六岁偷翻家谱,看见‘孔令仪’的名字后面写着‘殇于丙戌年七月’,下面却没写埋在哪儿——原来根本没坟,只有山茶树底下,一捧混着泥的灰。”她抬起脸,泪光在眼底汹涌奔突,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庞北,你现在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的女儿?”庞北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年轻时的慧明师太,穿着素净僧衣,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红绸襁褓里的婴儿。师太目光温柔,指尖轻轻点在婴儿眉心,而襁褓一角,隐约露出半枚银锁——锁面刻着的,正是高琪指环内侧那个“仪”字。“你妈临终前,把这张照片塞进佛龛夹层,托人捎给了我。”庞北将照片递过去,指尖温热,“她说,‘若我女儿将来问起,就告诉她——她生来就是自由身。孔家欠她的命,观音庙还她清净。’”高琪双手接过照片,指尖触到那微微凸起的银锁刻痕,忽然浑身一软,顺着水泥柱滑坐在地。她把照片死死按在胸口,肩膀剧烈起伏,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哭声。仓库里寂静无声。只有风穿过破洞的呜咽,以及远处码头隐约传来的汽笛长鸣。良久,高琪仰起脸,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像淬过火的刀锋:“庞北,我要去梧桐山。”“现在?”“立刻。”她抹了一把脸,声音斩钉截铁,“我要亲眼看看那株白山茶,是不是还活着。”庞北没犹豫,转身就往门外走。经过小刀身边时,他脚步一顿:“通知黑龙,让他调一辆加厚钢板的雪佛兰,油箱加满,备好两支柯尔特m1911,子弹上膛。另外,让图先科立刻联系广华医院——不是查陈阿炳,是查他隔壁床那个肺癌晚期的老太太。她丈夫叫周伯钧,抗战时在滇缅公路当过押运队长,三年前失踪,尸体至今没找着。”小刀一愣:“周伯钧?他不是……”“他不是死了。”庞北推开门,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映得他半边脸金亮,半边脸沉在阴影里,“他是当年护送慈航师太南下的车队长。陈阿炳的‘车祸’,是他在ICU病房里,用输液架敲断的。”高琪已站起身,拍掉裙摆灰尘,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支钢笔,咔哒一声拧开笔帽,笔尖寒光凛冽:“走吧。这次,换我来护你。”庞北侧头看她,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角沾着的一星灰尘。他的指腹粗粝,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却异常轻柔。“好。”他应道,声音里有种尘埃落定的笃定,“不过下次……别拿钢笔当凶器。我给你配把真家伙。”高琪扬眉一笑,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娇怯,只有一种近乎凛冽的澄澈:“那得看,你敢不敢教我开枪。”雪佛兰驶出士兰街时,朝阳正跃出海平面。庞北开着车,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随意搁在窗沿。高琪坐在副驾,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指环内侧那个“仪”字。车子拐过第七个弯,驶上通往梧桐山的盘山公路。山势渐陡,雾气缭绕,松针上挂着晶莹露珠。庞北忽然开口:“昨晚你问我,后人会不会重蹈覆辙。”高琪没回头,只轻轻“嗯”了一声。“我昨夜想了一宿。”庞北的声音混在引擎低鸣里,平稳而清晰,“世家之所以可怕,不在血脉,而在‘规矩’。孔家的规矩,是女人必须姓孔、嫁孔、葬孔;慧明师太的规矩,是慈悲不能逾矩、渡人先得舍己。可咱们的规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后视镜里高琪映在玻璃上的侧影。“咱们的规矩,只有一条:人活着,就得喘气;喘气,就得自己选怎么喘。”高琪终于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山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还有那双盛着整个黎明的眼睛。她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两人之间。庞北看着那只手,沉默两秒,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覆了上去。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一只纤细白皙,一只宽厚布满老茧。晨光落在交叠的手背上,像融化的金子,烫得人心口发颤。雪佛兰继续向上攀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微而坚定的声响。山雾渐渐稀薄,远处,一株孤零零的白山茶在悬崖边悄然绽放,花瓣素净,蕊心一点朱红,仿佛凝固了整整四十年的、未曾冷却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