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埃庇米修斯心惊肉跳的是，这一次人类强者控制了上千艘神族战舰后。
并未像之前那样将其挪移出阵列后自爆，反而让这些战舰稳稳停留在舰队中央。
炮口纷纷调转，能量炮的炮管缓缓蓄满刺眼的光芒，下一秒便对着周遭的友舰疯狂开火。
刹那间，联合舰队内部乱作一团，友军火力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舰体碰撞的巨响、能量对冲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指挥频道里充斥着慌乱的嘶吼、绝望的求救与指挥官气急败坏的喝令。
原本严整的舰队阵型瞬间支离破碎，如同被狂风席卷的蚁群。
直到那些被控制的战舰完成一轮攻击后，舰体内部的自毁系统被人类强行触发，剧烈的冲击波席卷开来。
将周遭的神族战舰掀得东倒西歪，混乱的舰队才勉强恢复了些许秩序。
可此刻的联合舰队早已损失惨重，半数以上的战舰沦为宇宙残骸。
剩下的也都伤痕累累，如同惊弓之鸟。
埃庇米修斯站在段攸的旗舰中，以上帝视角清晰地俯瞰着整个战场。
冰冷的星图光芒映在他惨白的脸上，终于彻底看清了人类的战术核心。
他们并非依靠舰队正面硬拼，而是凭借修士的瞬移能力，直接渗透进入神族战舰内部夺取控制权。
再以最狠辣、最高效的方式瓦解舰队战力。
每一次渗透、控制、自爆，都精准地戳中了联合舰队的软肋。
让他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指挥官束手无策，只能像个局外人般，眼睁睁看着麾下的兵力不断损耗，心中的骄傲与自信被一点点碾碎。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惨烈的战场，心头的寒意越来越重，渐渐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人类这场战斗的消耗，恐怕仅仅是战舰动力系统的些许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那些修士的瞬移与攻击，更是几乎没有成本。
反观神族联合舰队，一边要承受被控制友舰的疯狂轰击，一边还要面对不断触发的自毁系统。
双重打击之下，舰群伤亡惨重，每一秒都有战舰化为残骸。
明明己方拥有五十支舰队的庞大兵力，人类却仅凭一支舰队，就将他们逼到这般绝境，这是何等的实力差距！
更让他心惊的是，人类非但没有多少损耗，反而能从被摧毁的战舰残骸中。
派出小型舰只源源不断地收割能量水晶，这场战斗对他们而言，简直是一场稳赚不赔的猎杀。
就在他心绪翻涌、绝望渐生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的角落。
瞳孔骤然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里，数千艘神族补给舰正安静地悬浮在宇宙中，舰体完好无损。
没有丝毫爆炸的迹象，也没有被人类挪移的痕迹。
就那样静静地停留在原地，如同被遗忘的孤岛，在漆黑的宇宙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死死盯着那片区域，眼睛瞪得通红，满脸的不敢置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怎么可能？
自己明明早已下达指令，激活了所有补给舰的自毁系统。
而且此前也看到了无数爆炸火光，那些补给舰理应全部自爆才对，为何会安然无恙？
难道是指令传输出了问题？
还是人类有什么手段，能破解神族的自毁系统？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冰冷。
看着埃庇米修斯震惊到近乎呆滞、浑身微微颤抖的模样。
段攸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谈论天气，缓缓开口道。
“怎么，很吃惊吗？”
“其实很简单，只需用阵法切断那些补给舰与你们舰队的信号联络。”
“失去了指令传输，自爆系统自然无法激活。”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溃逃的神族舰队，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残忍。
“我之所以没有下令摧毁你的旗舰，并非心慈手软，只是觉得，若你的联合舰队四散奔逃，追击起来太过麻烦。”
“而现在，你的舰队不过是一群慌乱逃命的羔羊。”
“我只需一路尾随，不时叼走几只，慢慢放血，便能将其彻底蚕食，不费吹灰之力。”
段攸的话语如同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埃庇米修斯的心脏，让他瞬间遍体生寒。
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断变幻，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深深的绝望，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
他早已料到人类实力强悍，毕竟对方能俘虏普罗米修斯，还能全歼一支联合舰队。
可当他以旁观者的视角，清晰地目睹这场战斗的全过程时，脑海中只剩下两个字——屠杀。
人类以绝对的实力优势，将他引以为傲、曾横扫西北大区诸多星域的联合舰队，变成了任人宰割的猎物。
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神族的所谓强大，在人类面前，不过是纸糊的假象罢了。
他缓缓垂下头，肩膀无力地垮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与嚣张。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无尽的颓然与绝望。
眼见埃庇米修斯垂落的手臂微微颤抖，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垮了半截。
眼底的战意如同被狂风骤雨浇灭的篝火，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段攸这才缓缓收敛起周身的凛冽气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缓步走到对方身前，声音低沉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缓缓开口。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他的目光扫过埃庇米修斯布满血丝的双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又藏着几分笃定。
“或许对于你来说，这场惨败，你在帝国的政治生命已经彻底结束。”
“等待你的，要么是长老团的问责，要么是被当作弃子抛出去平息众怒，从此再无翻身之日。”
“但在我看来，这确是你的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