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紫一等十人,皆是身经百战之辈,不知从血海中厮杀过多少回了。虽被它们被兽王的强力攻势,逼得节节后退,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白的冰刃,总是在触及宝盾前半寸收力,老蝎的螯钳也次次避开防御的核心。十人心照不宣,一边用操控法宝勉强支撑,一边借着防御的间隙快速传音交流。
甘巳沃操控着七彩猛虎挡开道道冰刃,黑脸因急躁而涨红,他猛地抹掉眼角的血渍,咬牙传音:
“莫师兄!这两个畜生不对劲!上次化神期蟒王的出手何等狠辣,可它们明明有撕碎我们防线的力量,却始终留着余地!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不过我猜不透它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他攥着法诀的手青筋暴起,七彩猛虎的灵光都因灵力不稳而剧烈闪烁。
莫紫一刚用紫气东来剑组成的剑莲,格开老蝎的尾刺,剑身在巨力的震击下嗡嗡作响,他顺势后退半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化神期兽王的灵智已近于人,”他咽下血沫,眼神沉如寒潭,“它们不急于强攻,八成是想打消耗战。等我们灵力耗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时,再动手。”说话间,他又往嘴里塞了三枚回灵丹,丹药的甘甜都压不住舌尖的血腥味。
寇勾的七彩蛟龙,刚缠上老蝎的步足,便被其一脚踢开,甩得灵光黯淡,他的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我们的灵力可耗不起啊!回灵丹的效力变得越来越弱,我的灵力最多再撑一炷香,它们的妖力却跟无底洞似的!再这么拖下去,我们迟早要力竭而亡!”
他传音的同时,猛地加大灵力的输出,蛟龙的鳞片重新亮起微光,却让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屠灭日操控着七彩宝钟连续震击,震得自己的耳膜生疼,他烦躁地踹开脚边的妖兽残躯: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算我们拼尽全力反击,也伤不到它们分毫!”七彩宝钟的颤音都带上了几分颓势,声波扩散的范围明显缩小。
犇道的七彩宝塔不停的追着老蝎,但是却被对方轻易避开,他胖脸上的肥肉因喘息而剧烈起伏,豆大的汗珠砸在衣襟上:
“莫师兄,您再试试!上次那紫芒光环多厉害,一出手就重伤化神期的蟒王!要是能再使出来,咱们直接把这俩畜生打残,趁机逃出去啊!”他掐着法诀的手在发抖,七彩宝塔的灵光忽明忽暗。
莫紫一闻言苦笑,抬手按了按眉心——那里曾是紫芒光环出现之地,此刻却只有一片温热。
“我试过无数次了,”他的语气满是无奈,“那是先祖留给我的护命神念,只有我遭遇致命危险时,才会自动激发,我根本没法主动操控。要是能操控的话,我早就让这两只畜生死无葬身之地了。”
时思初的上百道枪影刚逼退老白,便急声接话:“莫师兄,我有个法子!我们全部退到您身边结阵,故意露出破绽引它们攻击您——只要逼出那道紫芒,说不定就能翻盘!”
“不行!”莫紫一立刻否决,紫气东来剑在身前织出密网,“这太冒险了!神念激发的时机根本无法预判,一旦失败,它们的攻击会先把你们撕碎!”
他看着身边个个带伤的同门,眼神满是顾虑——这九人是万剑宗最后的火种,有他们在,他还是万剑宗的少宗主,没有他们,他就是孤家寡人,他不能轻易拿他们的性命赌。
韩剑刚凝聚出一支七彩箭矢便灵力不济,他咬碎口中的回灵丹,急声道:“莫师兄,冒险总比坐以待毙强!
现在我们还有一战之力,等灵力耗光,它们就算召来几只元婴期的妖兽,我们都没法应对,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他拉弓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眼中满是决绝。
莫紫一的心中一震,看着老白与老蝎愈发从容的姿态,突然明白它们的真正算计——不仅要耗光他们的灵力,还要磨碎众人的意志。
他猛地掐诀用紫气东来剑,逼退靠近身前的冰刃,沉声道:“你说得对,它们恐怕就是等着我们徐徐崩溃!然后再给我们致命一击。这险,值得一冒!”
“那赶紧动手吧!”易统的七彩剑芒刚挡住一次突袭,便急切地喊道,他的手臂已经因持续催动法宝而酸麻,长剑的轨迹都开始偏移。
啸日守泰的七彩人影吹奏的音刃越来越弱,他头晕目眩地扶住身边的同门:“我真、真快撑不住了……再拖片刻,不用它们动手,我自己就要栽倒了!”他的声音都带着气音,脸色苍白如纸。
莫紫一牙关紧咬,下唇被齿尖咬破,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他猛地将紫气东来剑收回到身前,剑身在残阳下闪过一道决绝的寒芒。
他朗声道:“大家都退到我的身边来,收起法宝!”声音穿透兵器碰撞的轰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九人早已心有灵犀。甘巳沃挥手召回七彩猛虎,虎形灵光消散的瞬间,他踉跄着后退三步,与寇勾等人形成内外两个紧密的圆圈,将莫紫一护在中央。
众人几乎同时掐动收宝法诀,七彩长枪、长弓、宝钟等高品婴宝,接连化作流光窜回各人的手中,灵光隐去的刹那,九人不约而同地弯下腰。
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因剧烈呼吸而起伏不止,脸上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泥土里,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莫紫一也掐动法诀,将悬浮在身前的紫芒剑莲收回,七柄长剑叠合成一束,化为寸许长,贴在他的掌心微微震颤,似在呼应主人的紧绷心绪。
老白正挥出的冰刃骤然停在半空,数百只步足齐齐僵住,冰蓝色的复眼猛地收缩,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它预想中人类的顽抗并未持续下去,反而这般干脆地放弃了防御。
老蝎的螯钳也顿在半空,猩红的复眼死死的盯着抱团的十人,尾钩上的毒光暗了暗,显然也被这反常的举动惊到。
两大兽王一左一右的悬在半空,攻击的架势还维持着,却迟迟没有后续的攻击动作,场面一时陷入诡异的寂静。
“老蝎,怎么办?”老白用前足烦躁地挠了挠冰甲,冰屑簌簌掉落,抟沁里满是惊疑,“他们全堆在‘金身道果’的身边了,咱们还攻不攻?”它的复眼在莫紫一的额头上反复扫视,生怕那道骇人的紫芒突然亮起。
老蝎缓缓摆动尾钩,螯钳相互轻碰发出“咔嗒”声,像是在权衡利弊。“先别轻举妄动。”
它的抟沁带着几分谨慎,复眼眯成一条缝,“老黑的惨状你忘了?万一咱们贸然出手,刚好触发那紫芒光环,咱俩就得步它的后尘。”它扫了眼四周茂密的丛林,显然在等待着什么。
“那就在这儿干看着?”老白的步足在虚空踏动,激起阵阵寒气,“等下去不是办法啊。”
“急什么?”老蝎的声音透着笃定,“刚才我们不是已经用妖力传了信号,让群落里的后辈们赶来汇合。再等等,等大部队到了,就算逼出紫芒,也有的是垫背的。”
“可要是他们看出咱们的计策,趁机逃走怎么办?”老白的冰刃又亮了几分,显然对这个已知的风险很是忌惮。
老蝎嗤笑一声,尾钩指向疲倦不堪的十人:“你瞧他们那样,力量消耗得差不多了,怎么也得歇口气才能动。真要逃,咱们俩联手发动雷霆一击,还能让他们跑了?”它的螯钳猛地一握,带出破空的锐响,满是自信。
圈中央的莫紫一,将兽王的异动尽收眼底,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们赌对了!他立刻用传音对众人道:
“它们可能在等援兵,我们不能在这儿耗着。这片区域应该是三大妖兽群落的交汇处,黑蟒王刚被重伤,它的地盘现在最乱,反而相对安全,我们往那边退!”
九人闻言齐齐点头,时思初抹掉脸上的血污,哑声道:“我们都听莫师兄的!”九人相互搀扶着站直身体,虽然双腿仍在打颤,眼神却重新燃起生机。
莫紫一率先转身,脚步虽有些虚浮,却跑得异常坚定,十人呈环形队列,朝着黑蟒地盘的方向快速的退去,每一步都尽量放轻,避免激起过多的灵力波动。
“不好!他们要逃!”老白的复眼瞬间瞪圆,妖力骤然暴涨。老蝎也反应过来,尾钩绷得笔直,毒光重新亮起。
两大兽王几乎同时动了,身形如两道流光划破天际,“唰”地一下便出现在十人的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没有多余的废话,老白率先发起攻击,数百只步足齐齐挥动,“唰唰唰”的声响连成一片,数百道冰刃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只是这冰刃的光芒,比之前黯淡不少,威力远远没到化神期普通一击的水准。老蝎则慢了一息,双螯猛地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铛”声,一道水桶粗的青色风刃呼啸而出,却刻意落后了冰刃半拍。
两大兽王此刻各怀心思:老白想让老蝎先触发紫芒,老蝎则盼着冰刃先引动神通——它们都想借对方的手试探风险,让那致命的紫芒光环,成为指向彼此的利刃。
冰刃的寒芒与风刃的锐啸,瞬间吞噬了前方的视野,莫紫一身边的九人脸色骤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掐动法诀。
各种颜色的护体灵光,如蛋壳般包裹住各自的身形,时思初的七彩长枪横在胸前,韩剑将长弓挡在身侧,笪中华的宝盾更是直接展开,九件高品婴宝连成一道临时防线,灵力波动因急促的催动而显得有些紊乱。
与众人的紧张戒备截然不同,莫紫一猛地瞪大双眼,瞳孔中倒映着冰刃的寒光,却丝毫没有催动灵力的迹象。
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到前面,单薄的衣袍在劲风里猎猎作响,他竟是要以肉身,直面两大兽王的攻击。
老白与老蝎刚将攻击送出,便骤然后跃,猩红与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瞬间退到数百丈外,彼此间的距离也拉远了数十丈。
它们刻意分散站位,显然都在提防那道突如其来的紫芒,谁都不愿成为第一个被波及的目标。
老蝎的螯钳死死的绷紧,尾钩上的毒光不住闪烁;老白则将步足蜷缩成一团,复眼死死的锁着莫紫一的额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呼——”冰刃裹挟的寒风,已刮得莫紫一的脸颊生疼,他瞥见身前还挡着两名同门,当即沉喝出声:
“甘巳沃、寇勾,你们让开!退到我身后去!”他的声音因发力而带着一丝沙哑,却掷地有声。
身前的甘巳沃与寇勾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往两侧急闪,脚掌在地面踏出两道浅坑,瞬间退到莫紫一身后的安全区域,手中的高品婴宝,仍保持着戒备姿态。
寒风愈发凛冽,莫紫一的墨发被吹得根根倒竖,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渗入肌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闭上双眼,眉头却紧紧拧起,左手下意识地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没人知道他此刻心中翻涌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还是对先祖神念的期盼。脚步未停,他如一道人形利箭,径直撞向铺天盖地的冰刃。
就在最前端的冰刃,即将划破他眉心的刹那,莫紫一的额头突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紫芒!
那光芒先是如星火般微弱,转瞬便暴涨开来,一个晶莹剔透的紫芒光环“嘭”地一声撑开,将他周身一丈的范围彻底笼罩,光环表面流转的灵纹如活物般游走,散发出镇压天地的威压。
“铛!铛!铛!”密集的碰撞声接连响起,冲在最前的冰刃,狠狠的砸在紫芒光环上,却如撞上精铁的碎玉般四散崩裂,其余冰刃也被光环弹飞出去,在半空化作点点冰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