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幕崩裂的脆响还在耳畔回荡,盛天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一沉,正要扬声下令“全力攻树”,三声截然不同的兽吼突然从天际炸响。
一声沉如闷雷,震得人胸腔发颤;一声锐似裂帛,刺得耳膜生疼;最后一声则厚重绵长,仿佛从九幽深处传来。
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山河铁军的士兵便不约而同地抬头,只见远方天际三道流光如陨星般疾射而来,分别落在东、南、北三个方向,将战场隐隐包围。最先看清的士兵倒抽一口凉气,手中的法宝都下意识攥紧了几分。
东侧空中,一头三丈高的异兽,踩着蓬松的白云疾驰而来,竟是蛇首象身的诡异模样。
它的脖颈如长颈鹿般修长,覆盖着细密的灰鳞,蛇头吞吐着分叉的信子,金色竖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它的身躯却如巨象般壮硕,四肢粗如石柱,踏在云团上时,连白云都被压得微微下沉,每前进一步都带起阵阵的狂风,这是罕见的妖兽灰蛇象。
南侧的红毛鹰隼则更显凶悍,十丈长的翼展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赤色羽毛如燃烧的火焰,翅膀挥动间,地面的沙石被卷得漫天飞舞,形成一道小型龙卷风。
它的利爪如玄铁锻造,泛着森寒的光泽,弯曲的鸟喙尖锐锋利,似乎一啄就能洞穿金石,锐利的鹰眼死死锁定下方的人群。
最令人心惊的是北侧的黄龟,它十丈大小的身躯看似笨重,四肢挪动得慢悠悠的,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虚空,可身影却在眨眼间跨越数百丈距离,竟比红毛鹰隼的速度还要快上一线。
龟甲上布满了古老的玄奥纹路,泛着温润的土黄色光晕,四只脚爪踏在半空时,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好强的威压!”方逍遥的折扇“唰”地合上,脸色凝重如铁,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这不是普通的元婴期妖兽,而是化神期的兽王!”
盛天的瞳孔瞬间收缩,周身灵力下意识地运转,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银钢刀,刀刃直指天际,高声下令:“诸位将士听令!开启九彩护罩!准备战斗——!”
军令如山,士兵们瞬间变换阵形,七百余人组成的方阵迅速收缩,每个人都掐动繁杂的法诀,指尖涌出红、橙、黄、绿等不同颜色的灵力。
这些灵力如溪流般汇聚,在阵前交织成网,最终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九彩护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型,如倒扣的巨碗般稳稳落下,将所有的将士都护在其中,护罩表面的符文流转,散发出厚重的防御气息。
就在九彩护罩彻底稳固的刹那,三大兽王几乎同时到达并停在古树上方的虚空中。它们的目光先是齐刷刷投向古树的顶端,灰蛇象的信子急促吞吐,红毛鹰隼发出焦躁的嘶鸣,黄龟则微微颔首,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当察觉到古树顶端的金身道果的气息彻底消散时,三双兽眼瞬间转向山河铁军,金色、赤红、土黄的瞳孔中都燃起暴怒的火焰。
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碾压而下,九彩护罩表面的符文都被震得剧烈闪烁起来,三头兽王凶狠的模样,仿佛要将下方的人群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
三大化神期兽王悬于半空,蛇首象身的灰蛇象率先转动金色竖瞳,扫过身旁的红毛鹰隼与黄龟。
红毛鹰隼则唳叫一声,锐利的鹰眼与黄龟沉稳的土黄色眼眸在空中短暂交汇——无需言语,彼此眼中的暴戾与杀意已达成共识。
下一秒,三道庞大的身影同时动了,如三道流光般朝着下方的九彩护罩扑去。灰蛇象粗壮的象身猛地一沉,支撑起的云团都被压得翻涌起来。
它修长的蛇颈骤然绷紧,分叉的信子闪电般收回,血盆大口豁然张开,喉咙深处泛起浓郁的灰雾,雾气在化神期灵力的催动下瞬间凝聚,化作一道西瓜粗细的灰蒙蒙光柱。
光柱刚一成型,便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与令人窒息的威压,如离弦之箭般直刺九彩护罩的顶端,沿途的虚空都被震得微微扭曲。
红毛鹰隼双翼猛地一振,身形如瞬移般出现在灰蛇象对面的高空。它没有急于攻击,而是缓缓的扇动十丈长的翼展,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灼热的气浪,火红色的光芒从翼根蔓延至羽尖,将赤色羽毛染成了耀眼的熔岩色。
当光芒浓郁到极致时,它猛地将双翼向前一合再奋力展开,“唰”的一声,密密麻麻的赤色光羽,如暴雨倾盆而下,每一根光羽都泛着锋利的芒刃,朝着九彩护罩铺天盖地地轰去。
最显诡异的是黄龟,它十丈大小的身躯看似笨重,却在抬脚的瞬间消失在原地,一步便跨到九彩护罩的正上方。
它低头俯视着下方泛着流光的护罩,龟甲上的古老纹路微微发亮,四只粗壮的龟足缓缓抬起,土黄色的光芒在足尖凝聚,将龟足镀成了坚实的金芒。
随后它脚掌猛地向下一拍,四只闪耀着黄芒的龟足,如坠星般朝着护罩的四个边角快速压去,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
三者的移动与起手看似各成一派,实则节奏精准无比。就在灰蛇象的光柱即将触碰到护罩的刹那,红毛鹰隼的光羽与黄龟的龟足也同时抵达。
三道截然不同的攻击,在同一瞬间狠狠的砸在了九彩护罩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灰蒙蒙的光柱如重锤凿击,瞬间将护罩顶端砸得向下凹陷,护罩表面的九彩符文被压得黯淡无光,几乎要贴合到黑猿墨煞的头顶。
赤色光羽则全面覆盖护罩,“噼啪”声不绝于耳,每一根击中护罩的光羽都炸开一团火星,让整个护罩如被雨打芭蕉的湖面般泛起层层涟漪,符文流转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而黄龟的四只光足,如同四柄巨型石锤,将护罩的四个边角狠狠向下压去,护罩被拉扯得严重变形,边缘处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褶皱,仿佛下一秒就会像气泡般彻底碎裂。
护罩之内,山河铁军的士兵们脸色早已煞白。早在兽王起手攻击的瞬间,他们便感受到了那三股有些毁天灭地的威压,校尉们嘶吼着传令,士兵们毫不犹豫地将体内所有的灵力都逼出体外,灌入九彩护罩之中。
有的人嘴角溢出鲜血,有的人身体摇摇欲坠,却没有一人后退半步。在众人的全力支撑下,九彩护罩虽被打得形状扭曲、光芒黯淡,却始终没有破碎。
凹陷的顶端与被压的边角,正以肉眼可见的缓慢速度,顽强地向上回弹,符文也重新开始焕发光彩。
半空的黄龟见状,龟首微微一沉,似是有些意外;红毛鹰隼焦躁地唳叫一声,双翼再次亮起红光;灰蛇象则蛇瞳一缩,喉咙里重新酝酿起灰雾——第二轮攻击,已在酝酿之中。
九彩护罩在三大兽王的合击下剧烈震颤,符文光芒忽明忽暗,盛天须发皆张,右手紧握刀柄将其重重顿在地面,刀刃嗡鸣震散周遭的灵力乱流。
“诸位将士,全力防守,稳住阵脚!”他的吼声如惊雷滚过战场,穿透护罩震动的轰鸣,传到每一名士兵的耳中。
见士兵们虽脸色苍白却依旧咬牙灌注灵力,他立刻侧身看向身旁的方逍遥,眼神锐利如鹰,“方副将,你指挥专属亲卫队,攻击干扰三大兽王,分散它们的注意力。我来调度墨煞与红毛猩猩!”
方逍遥折扇早已收进储物镯,取而代之的是五行飞剑,他的眼中燃起战意,拍了拍盛天的肩膀朗声道:“好!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他转身时衣袂翻飞,对着亲卫队的方向高声喝令,“诸位道友,让这三个不开眼的畜生瞧瞧,我们山河铁军的刀,不是用来削萝卜的,而是宰畜生的!”九名亲卫队员齐声应和,甲胄碰撞声铿锵有力,蓄势待发。
盛天对着身边黑猿墨煞和红毛猩猩吼道:“你们四个听着,专攻我们头顶的那只黄龟!”
盛天伸手指向虚空上稳如泰山的黄龟,语速极快,“打不过是本分,但若能搅乱它的攻击节奏,就是奇功!等将士们缓过这口气,咱们就反守为攻!”
墨煞挠了挠后脑勺,黑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猛地捶了捶自己的胸脯,吼声震得脚下尘土飞扬:“明白!打不过它,我也要恶心死它!”
一旁的一樊用力点头,红毛随着动作簌簌抖动,它将大银剑往地上一戳,对着身后的猩猩族群高声喊道:
“墨煞说得对!这黄龟虽强,但咱们一族最擅长搅局!孩儿们都听着,随我用招,让它知道软柿子也不是随便捏的!”
墨煞率先行动,它弓起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圆滚滚的肚皮鼓得像个皮球,随后突然转身,双手飞快捂住自己的屁股,黑毛下的脸颊竟泛起一丝诡异的红晕。
下一秒,它掌心突然亮起浓郁的黑光,双臂快速揉搓起来,黑光在掌心旋转凝聚,不过数息便形成一个和它头颅一般大小的黑芒之球,球身还隐隐泛着扭曲的妖力波动。
墨煞咧开嘴露出憨笑的表情,右手猛地将黑球高高举起,粗壮的臂膀青筋暴起,“给老子上去!”一声怒吼,黑球如炮弹般朝着黄龟飞射而去。
另一边,一樊、樊振和振东凑在一起,毛茸茸的脑袋抵着脑袋快速交流,爪子在虚空比划着战术。
片刻后,三个猩猩同时点头,一樊率先扬起手臂,赤红的妖力如潮水般从掌心涌出。
身后的两名元婴期红毛猩猩与数十名结丹期族众立刻跟上,无数道妖力丝线交织汇聚,在护罩内侧凝成一只赤色的能量乌龟雏形。
随着一樊的一声令下,赤色乌龟顺着护罩的灵力缺口飞了出去,刚出护罩便迎风暴涨,转瞬就长到与黄龟不相上下的体型。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这只赤色乌龟并未发起攻击,反而突然一个翻身,四足朝天露出柔软的腹部,脑袋在壳里一收一缩,像在挑衅般摇晃着,慢悠悠地朝着黄龟飘去。
虚空上的黄龟,马上就要酝酿好第二轮攻击,见此情景,沉稳的龟首猛地一滞,土黄色的瞳孔里写满了错愕和愤怒,挥出的龟足竟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黄龟土黄色的瞳孔里满满都是错愕——活了数千年,它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挑衅”的招式。下一秒,龟甲上的古老纹路猛地亮起,被这举动彻底激怒。
它原本凝聚在龟足的灵力骤然转向,硕大的头颅微微低垂,张开布满褶皱的嘴,猛地向前一吹——一道黄蒙蒙的狂风瞬间成型,风势如刀,卷着尖锐的破空声扫向赤色乌龟。
那由妖力凝聚的乌龟本就不稳固,被狂风一刮,瞬间如碎纸般崩裂,赤色光点四散飘落,在空中化作虚无。
瞬间解决掉“挑衅者”,黄龟正要继续凝聚妖力,将攻击发泄到九彩护罩上,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下方的一道黑芒快速的逼近。
它低头扫了一眼那只头颅大小的黑球,龟嘴不屑地撇了撇,眼底满是嘲讽——这等妖力涣散、毫无威胁的攻击,连它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简直是对化神期兽王的侮辱。
黄龟连理都懒得理那黑球,四足在虚空中猛地一踏,土黄色的光芒再次暴涨,四只泛着厚重光晕的光足,如四柄巨型石锤,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九彩护罩的四个边角狠狠压去。
就在此时,那枚黑球已飞到它身下十丈处,“嘭”的一声轻响,仿佛撞在了一层无形的空气屏障上,随后无声无息地炸开。
黑球破碎的瞬间,没有爆发丝毫的灵力波动,反而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奇臭猛地扩散开来——那臭味像是腐烂的兽尸混着千年淤泥,又带着几分酸腐的腥气,穿透力极强,瞬间就突破了黄龟的护体罡气,飘到了它的鼻端。
黄龟正聚精会神地催动神通,这股臭气毫无预兆地钻入鼻腔,刺激得它鼻腔一阵发麻。
它猛地瞪大双眼,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涌上一阵痒意,刚要憋回去,却再也忍不住——“阿嚏!”一声响亮的喷嚏从它嘴里喷出,喷出的气流甚至带起了细小的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