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芮安闻言,轻轻挑了挑眉。
谢观澜那毫不掩饰的冷淡与排斥,她看得分明,却浑不在意。
郑芮安行事向来只求结果,旁人的意愿,从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
既然好言相商,对方不配合,那就只能用点“非常”手段了。
“大伯哥这话可就见外了。”郑芮安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神却渐渐专注起来,“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那么清楚。今日这忙,您帮也得帮,不帮嘛……”
话音未落,郑芮安右手探入宽大的袖中,指尖夹出一张叠成三角状的明黄色符纸。
那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晨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谢观澜瞳孔微缩,虽不知她具体要做什么,但直觉不妙,厉声喝道:“你想做什……”
“么”字尚未出口,郑芮安指尖已迅速掐了一个繁复的诀,口中低叱一声:“束!”
只见那符纸“噗”地一声,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黄纸。
火焰燃尽极快,随后化作一缕似有若无的青烟。
那青烟却并未飘散,反而如有生命般猛地一旋,骤然拉伸、凝实,化作一条肉眼几乎难以看清的、泛着淡淡灰白光泽的虚幻锁链。
就在在场的人还没回神之际,那“锁链”挟着一股阴冷气息,直直朝着谢观澜的脖颈套去!
谢观澜反应极快,脚下步伐一变便要侧身闪避。
然而那烟气锁链竟似能预判他的动作,轨迹诡谲一扭,如影随形。
下一刻,谢观澜只觉得颈间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并不沉重,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束缚感。
郑芮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烬,好整以暇地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此刻面色铁青的谢观澜,道:“现在,我们有‘要紧事’可以商量了吧?陪我回个门而已,大伯哥,辛苦你走一趟了。”
“你疯了!”谢观澜厉声道,“让我陪你回门?”
“……你!”
谢观澜的厉喝卡在喉间,颈间那无形的束缚骤然收紧。
此时他感觉到已经并非肉体上的疼痛,而是一种牵连着某种生机的凝滞感。
更让谢观澜惊怒的是,自己竟被这诡异的力量拉扯着,向前踉跄了两步,被迫拉近了与郑芮安的距离。
绯红的裙摆几乎要触到他的靴尖,女子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药香的清冽气息扑入鼻端。
谢观澜猛地抬眸,对上郑芮安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半分新婚妇人应有的羞怯或委屈,只有一片近乎残忍的冷静和一丝……戏谑?
“你看,我和你好声好气地说,你非要和我闹脾气。”郑芮安扯了扯手中虚无的“锁链”,动作随意得仿佛在逗弄不听话的宠物,“看来你们兄弟俩都是一个脾气,都得训。”
这话语里的轻慢和掌控感,让谢观澜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征战沙场多年,何曾受过如此折辱!
一旁呆若木鸡的小厮景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扑上前,声音发颤地试图转圜:“二、二少夫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我家世子爷陪您回门,于礼不合,传出去对您、对侯府名声都不好!二少爷、二少爷他最听我们爷的话了!只要爷发话,二少爷定然会陪您回去的!您先放开我们爷,万事好商量……”
“不要。”郑芮安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景安的提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就要他陪。”
她语气里的不容置喙,让景安剩下的话全噎在了喉咙里。
也正是这一瞬间,郑芮安微微放松了对符咒力量的掌控。
谢观澜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这一丝破绽!
他调动周身内力疯狂运转、冲撞,试图冲破禁锢。
内力与符咒在他体内对抗,竟真的让锁链发出了嗡鸣,束缚之力更是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郑芮安眉梢微动,立刻察觉到了对方的反抗加剧。
她虽不惧,但也不想再浪费一张珍贵的束灵符。
电光石火间,郑芮安心念一转,左手手腕极其自然地一抖,袖口滑落一截,露出皓白的手腕。
腕间一抹温润流光轻轻晃动——那是一对以红丝线系着的福禄寿三色玉坠。
玉质通透,雕刻精巧,颜色分布与雕工形制,都让谢观澜感到熟悉无比。
这一分心,他冲撞内力的动作猛地一顿,所有即将爆发的力量骤然凝滞。
谢观澜的目光死死钉在了那对玉坠上,再也移不开分毫。
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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