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宫赴宴的日子便到了。
天还未大亮,侯府门前已是一片忙碌。
论身份,刘姨娘自然没资格参与宫宴,可她为了看郑芮安的笑话,硬是寻了个由头,早早等候在门口。
另一头,何云溪此次将以何夫人娘家亲眷的身份入宫。
谢观澜这段时日动作利落,已然将她迁至别院。
为了这事,何夫人没少给谢观澜脸色看,私下里更是指责他不顾亲眷情分。
可她越是施压,谢观澜对何云溪的“管教”越是严厉,待遇也降得明显,这要划清界限的态度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表小姐和妾室的待遇自然是不一样的。
很可惜何云溪用了好几年才懂了这个道理。
当郑芮安出现在侯府门口时,晨光恰好破开云层,洒在她身上。
何夫人第一眼望去,几乎要七窍生烟。
她那身衣裙,是用上好的梅染色贡缎裁成,颜色浓郁华贵,在晨光下流转着光泽。
袖缘与裙裾处以同色系,但更深沉的丝线绣着,繁复精致的缠枝暗纹,行动间光影浮动,低调中尽显奢靡。
头上戴的是一整套金丝嵌玉的头面,金丝细如发丝,编织成精巧的缠枝花卉,跟衣服上的绣纹相合。
这一身装扮,华美却不显庸俗。
更可气的是,郑芮安本人似乎毫无“招摇”的自觉。
许是起得早了些,她眉眼间慵懒,眼波流转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妩媚风情,比那身华服美玉更动人心魄。
她只随意扫了一眼门前众人后,便上了马车。
谢云舟一时竟看得呆住。
眼见她上了车,他下意识就想跟过去。
脚刚抬起,后颈衣领猛地一紧,一股力道将谢云州整个儿往后一拽。
谢观澜不知何时已到了他身侧,直接将他“请”到了马匹旁边:“你一个大男人,坐什么马车?”
谢观澜声音不高,却不容反驳的拒绝,“骑马。”
谢云舟见兄长眼神微冷,周围仆从也皆垂首不敢多看,只得悻悻然翻身上马。
侯爷与何夫人共乘一车。
按规矩,何云溪本该与郑芮安同车,但何夫人心中憋着气,又有意抬举侄女、膈应儿媳,便直接将何云溪叫到了自己车上。
一行人这才各怀心思,不紧不慢地向皇宫驶去。
到了宫门口,众人下车,需步行一段不短的路程前往设宴的御花园。
刚走了没几步,一个温和清越的男声便自他们身后响起,:“师妹,从此处步行至御花园,少说也需两刻钟。可要搭乘为兄的步辇?”
众人皆是一怔,循声回头。
只见数步开外,一队人正缓步而来。
为首稳坐步辇之人,身着国师特有的月白云纹法袍,气质出尘,面容俊雅温和,唇角还噙着一抹浅笑——正是当朝国师玄臻。
玄臻的目光越过略显惊愕的侯府众人,落在郑芮安身上,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熟稔。
侯爷与何夫人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国师大人。”
谢观澜眸光微凝,随即亦拱手为礼。
谢云舟则是满脸诧异,看看国师,又看看郑芮安,显然没弄明白这声“师妹”从何而来。
郑芮安迎着玄臻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漠然,敛衽行礼后道:“有劳师兄挂心。只是宫规森严,妙云不敢僭越,步行即可。”
玄臻笑意不变,仿佛早料到她会如此回答,温声道:“无妨,规矩是死的。陛下知你我同门之谊,特许过的。走吧,莫误了时辰。”
他语气自然,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同时朝身后抬了抬手,一架虽不华丽但明显舒适宽敞的步辇已经行至郑芮安的身侧,玄臻更是对着她伸出了手。
这下,侯府众人的脸色更加精彩了。
何夫人是惊疑不定,谢云舟是懵然不解,侯爷则是若有所思。
谢观澜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见郑芮安迟迟没有动作,玄臻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宠溺和包容:“妙妙,快些上来吧!莫要和师兄置气了。”
虽然是语气温和,但郑芮安却听出点其他意味。
郑芮安没再推辞,抬头对玄臻道:“那就多谢师兄。”
只是她没有拉玄臻的手上车,而是在宫人搀扶下,登上了那架步辇。
一行人再度启程,气氛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侯府诸人默默跟在国师仪仗之后,心思各异。
而玄臻则是在郑芮安上了步辇后,特意回头看了一眼谢云舟,他的脸上虽然从始至终都带着笑,可是眼神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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