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芮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放下茶盏，迎上玄臻的目光，没有丝毫惧意，只有一片坦荡的平静。

    某些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疯长。

    玄臻想起自己这些年所为，只觉得无比讽刺可笑。

    火气与不甘彻底冲垮了理智，他忍不住质问道：“妙妙！难道你我之间青梅竹马的情分，那些年的相伴，你就真的……全都忘了吗？你就甘心如此，与他……”

    “我不记得了。”郑芮安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平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师兄，无论过往是爱是恨，是嗔是痴，我都不记得了，

    我以为，从你那天对我动手后，我们之间已经不会再有什么了，不恨已经是我最后的宽容！”

    意识海内

    云霓犱拍了拍身边的轮回盘：“盘盘，宿主不恨他是我的功劳吧！毕竟有爱才恨！”

    “云霓，从来都是恨比爱长久！”轮回盘一副高深莫测的态度，“宿主如果对这个师兄还有任何的感情，就算你吃得不够干净。

    说起来，你对记忆和情感的把控真是愈来愈精准了，能完全将情感剥离，也是你的天赋之一。”

    难得被轮回盘夸赞， 云霓犱不免有些美滋滋地道：“那是，我可是天地间的灵兽，这点小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随后轮回盘看着意识海里一片灰色的区域，有些惋惜地道：“其实，宿主还可以其他的选择，只是她......”

    云霓犱却是不以为然道：“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为如晨露，因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轮回盘：∑( 口 ||

    “你变色了？”云霓犱看着突然变色的轮回盘，有些不可思议地道，“什么情况，你新学得技能？”

    轮回盘许久才恢复了原本的颜色，然后它带着试探性的语气说：“云霓，你刚刚说得话，是你自己悟出来的，还是从哪里听来的？”

    “哦！这是我看短视频里面学的。”云霓犱很骄傲地把爪子一挥，“盘盘你看，这是我从上个世界截取的信息流，自从我学会了投影技术以后，就一直偷偷追剧，

    可惜啦！自从我们离开了现代社会，我就收不到这一类的信息流了，盘盘，我们下一次回去那个世界好不好？

    我的库存快清空了，而且之前等的剧估计也该上了。”

    听了这话，轮回盘气得不行：“这每天现场版痴男怨女的，还不够你看吗？居然还追上剧了！”

    “艺术加工后的爱情，更有看头，虽然有点狗血，但是看着爽呀！”云霓犱的眼中带笑，“恋爱这种事情，还是看别人谈才有意思，自己的话，就算了吧！”

    “你倒是想谈，那也要这世间能有第二只犱呀！”轮回盘暗戳戳地吐槽。

    云霓犱显然听到了它的话，然后一脸傲娇地道：“所以很多兽类才要修成人形啊！人多有意思，小小的身体大大的力量，我也想要拥有。”

    “嘿！”轮回盘突然就照着云霓犱的头上来了一下，“想死啊！吃多了恋爱脑，你也想去挖野菜啊！”

    云霓犱随后瘪扁嘴，没有再说什么。

    意识海外，这对师兄妹的对峙还在继续。

    郑芮安看着玄臻骤然苍白的脸，眼神里没有躲闪，反倒是越发得坦荡了。

    “当年我重伤濒死，是谢观澜救了我。醒来后，前尘尽忘，一开始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

    你口中的‘过往’，于我而言，不过是后来师父找到我以后，由旁人转述的故事。我对你，有同门之谊，也有感念你曾经照拂之情，但也仅止于此。”郑芮安声音清澈，语气淡然。

    可越是这样，玄臻越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那谢观澜呢！你不是也忘了他吗？为什么现在又能想起来！”

    郑芮安顿了顿，其实这事她也曾有过怀疑，但她自己身为大道医，知道这头颅本就是人体最难医治的部分，所以会出现偏颇也是极为正常得。

    如果非得给这样的情况找个理由，要么就是玄臻运气不好，要么就是当年的他们还不够爱，最起码没有郑芮安和谢观澜爱得深。

    意识海内的云霓犱和轮回盘：嘿嘿！没错，就是我们干的，被符咒封印的记忆跟被吃掉的情感，怎么能一样呢！别谢我们，我们做好事不留名。

    而意识海外的郑芮安，没有回答玄臻的问题，只是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也连接着她与谢观澜似乎不可分割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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