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陆家,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似乎都带着自由。
苏苒觉得,每一天,都是好日子。
她在自己那间位于大学城附近的公寓里,足不出户地整整待了三天。
仿佛要将过去十年积攒的疲惫、紧绷、以及那些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全部通过这几天的放松代泄出去。
到了第四天睡醒,看着透过纱帘洒进来的柔和天光,苏苒才有了出门的兴致。
这间公寓不大,但每一处都是她自己精心布置的,是属于“苏苒”的品位。
去年,当她正式接手母亲留下的信托财产后,买下的第一个“大件”就是这里。
选择大学城附近,除了环境相对单纯有活力,更重要的原因是——她学姐兼合伙人周漾兮的工作室,就在隔壁楼!
至于为什么要把工作室和住处都选在这个地方呢?
周漾兮当时振振有词,撩着她的大波浪卷发说:“我们搞艺术的,尤其是画画的,要随时保持一颗青春荡漾的心,汲取最鲜活的生命力!
你看对面那个体院的操场上,那奔跑的线条,那跳跃的力量感,多美!”
苏苒每每站在自己工作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正对面体院操场上挥洒汗水的年轻身影,心里默默吐槽:青春不青春的不好说,
但“荡漾”……嗯,面对某些过于优越的骨相和肌肉线条时,身为一个对美有追求的插画师,心跳偶尔加速、灵感泉涌,也是合情合理的职业病吧?
此刻,午后阳光正好。
苏苒坐在公司楼下街角一家咖啡厅的外摆区,面前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拿铁,膝盖上摊开着速写本。
作为已经实现财富自由的插画师,她现在的生活堪称理想:想接谁的单子就接谁的单子;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经济独立带来的底气,让苏苒可以完全忠于自己的审美和感受。
不多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斜对面一桌年轻男孩吸引。
看样子应该也是大学城里面的学生,刚刚结束课程,穿着休闲的运动服,浑身散发着蓬勃的朝气,正笑着闹着分享饮料和趣事。
其中背对着她的那个,肩背线条宽阔流畅,坐着也比旁人高出小半个头。
而当那个男生偶尔侧过头与同伴说话时,苏苒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利落,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滚动。
呜!这个青年脸部线条的比例和骨骼感,近乎完美地契合了她最近在琢磨的一本小说角色设定。
职业病瞬间发作。
几乎是本能地,苏苒拿起了炭笔,在速写本上唰唰几笔,快速勾勒出那个身影的轮廓,重点捕捉那优越的头肩比和侧颜线条。
寥寥数笔,神韵已显。
那群男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不远处、容貌气质出众,还一直朝他们这边看的漂亮姐姐。
尤其她还在低头画着什么,目标似乎就是他们这一桌。
一个笑容特别灿烂、虎牙若隐若现的男生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同学,说道:“嘿,你们说,那个漂亮姐姐画的是谁啊?”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同样压着笑意:“反正不会是你!是人都喜欢更漂亮的,咱们这堆人里,就属楚同学那张脸最招摇,十有八九画的是他。”
被点到名的男生——楚天阔,正慢条斯理地喝着杯子里冰爽的柠檬茶,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无聊。”
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疏离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有人沉默寡言,就自然有人热衷于“现场直播”和起哄。
还是那个虎牙男生,他眼睛转了转,笑容更盛:“别说,这姐姐长得是真好看,气质也绝。要是我被她画了,我肯定就过去搭讪了,顺便加个微信……”
周围的同伴发出低低的哄笑。
楚天阔似乎被这阵嘈杂闹得有些烦了,放下杯子,打算起身离开——他无意参与这种无聊的玩笑。
只是,在他转身准备离去的前一瞬,或许是被同伴说得多了,也或许只是下意识的好奇,他的目光朝着苏苒的方向随意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
楚天阔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午后明亮的阳光下,那个低头专注作画的侧影,那张清丽却难掩倔强的面容……
是她。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楚天阔的脑海里瞬间跳出了一个名字,以及与之关联的一系列信息:苏苒。
陆家十年前收养的那个苏家孤女。陆泽川名义上的“妹妹”,也是曾一度在圈内小范围流传的、陆家可能内定的“未来儿媳”。
他知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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