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月后，方均和孙守娥出了断沙西关，来到赤风戈壁。

    这已经是坠灵沙漠，“方家号”受限于禁空禁制，已经没有办法飞行。

    这个时候，方均从叶长老那里弄到的金瞳沙鹰就派上了用场。

    如今燕北国皇室不复存在，他自然不需要顾忌什么，召出了金瞳沙鹰。

    孙守娥见到金瞳沙鹰，很快就意识到什么，惊问道：

    “方道友，叶长老、董将军以及凌虚上人，莫非都死在你手上？”

    方均毫不拖泥带水地回答道：

    “是。”

    孙守娥见此，没有再问什么。

    …………

    数日后，方均和孙守娥骑着金瞳沙鹰，轻易穿过断沙西关和赤风戈壁，来到沙石城。

    数年前，方均第一次来这座城池，在悦来客栈与陈靖胜百年后重逢。

    如今却物是人非。

    方均虽然斩杀了孔文元、施近辉等罪魁祸首，剿灭了燕北国皇室，甚至也没有忘记忘除掉赵武极这个设计之人，但是一想到陈靖胜的惨死，还是感到一阵惆怅。

    两人进城，周围的修士看到来人是两名元婴修士，都是脸色微变，纷纷自动避开。

    这一次，方均需要光明正大地以元婴修士的真实身份拜访纪君才，自然没有隐藏修为和身份。

    刚进入城内，孙守娥便问道：

    “我们是现在去纪府拜访纪丹师，还是明天？”

    眼下是下午，距离傍晚还早着，但她跟着方均连日奔波，属实有些疲累。

    方均明白这一点，但想拜访完纪丹师，再好好休息一晚上，明日一大早再往南出发前往沙柳城，所以说道：

    “要不，孙仙子你先去本城的悦来客栈休息。在下自己去拜访纪丹师就好了。”

    孙守娥却摇摇头道：

    “我们在路上说好的，小女子同你一起拜访纪丹师，自然不能反悔……好了，我们一起去拜访纪府吧。”

    方均说道：

    “多谢孙仙子体谅。”

    孙守娥没有说话，只是那明亮的星眸目露笑意。

    她早已恢复真容，只不过仍然像当年在沙灵神殿那样用一块面巾蒙着脸。

    两人坐上一辆兽车，前往纪府。

    …………

    兽车停在了纪府门前。

    方均还没下车，就听到孙守娥冷笑道：

    “看来纪丹师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方均心中一惊，赶忙走下兽车。

    他抬眼望去，只见纪府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他那名义上的便宜师父纪君才。

    在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青丝飞扬，艳若桃李，正是纪君才的女儿，方均的便宜师姐，纪嫣菡。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批纪府的人，整齐地排列着，似乎恭候着什么人的到来。

    方均转头看向孙守娥：

    “莫非纪府今天有哪位贵客登门？”

    孙守娥十分肯定地说道：

    “不是别人，就是我们。”

    方均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说道：

    “我们才来，而他们这些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在下以为，不大可能是我们。

    但孙守娥却露出一抹自信的眼神，说道：

    “是不是其他贵客，我们进去就知道了。”

    方均笑了笑，说道：

    “好吧。我们先进去再说。”

    说罢，他和孙守娥一起朝纪府走去。

    …………

    纪君才原本带着微笑的脸上露出惊色，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纪嫣菡同样是一副极其惊讶的表情，一双大眼睛里满是震惊之色。

    她本来不敢相信，但看到纪君才的表情，知道自己不是错觉，问道：

    “爹，您也认出来了？真的是他？”

    纪君才点点头，镇定下来，说道：

    “看来没错，就是他！”

    纪嫣菡似乎感到难以置信，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他取走五色神花后，被叶长老打了一掌。他不但没死，反而现在成了一名元婴初期顶峰修士！

    “上次沙灵神殿开启到现在，满打满算还不足一百年。他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结丹中期进阶至如今的元婴初期顶峰？”

    纪君才说道：

    “好了，他人已经来了。是与不是，一问便知。”

    方均来纪府之前，早已想清楚用什么身份与纪君才对话，于是躬身拱手，带着几分恭敬说道：

    “弟子方均，见过师父。”

    纪君才再无疑虑，微微叹了口气，说道：

    “原来真的是方道友！方道友当初不过是纪某的记名弟子，如今已经是元婴修士，喊我‘纪丹师’或者‘纪道友’都成，‘师父’的称呼就此作罢。”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也带着几分疏离。

    按照修仙界的传统，记名弟子与真传弟子有很大的区别。

    真传弟子是嫡系弟子，如同世家中的嫡子，他们享受着师父的全部资源和悉心教导，是师父重点培养的对象，未来往往肩负着传承门派或家族的重任。

    真传弟子一般需要称呼师父为“师尊”，遵循的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伦理。

    这种师徒关系，并不随着双方实力的变化而有所变化。

    真传弟子将来的修为境界无论有多高，比自己的师尊高出多少，都得喊师父为“师尊”，执弟子之礼。

    记名弟子则不同，地位低下，类比世家中人，可能连庶子都不如。

    这种身份有相当大的随意性，与所认“师父”的关系可近可远，而且不可能有真传弟子的待遇。

    他们往往只是师父一时兴起收下的，可能只是因为某个机缘或者师父的一时怜悯，只能算是有个名分。

    别看记名弟子的师父的称呼一开始是“师父”，但随着双方修为差距的变化，对师父的称呼也会变化，从师父、师兄、师弟，到师侄，甚至师侄孙都有。

    如果记名弟子的修为后来超过了师父，再称呼师父为“师父”就会显得不合规矩，也会让双方都感到尴尬。

    因此，纪君才要求方均不再喊自己“师父”，是符合修仙界伦理的，也能避免产生不必要的尴尬。

    事实上，他当初与方均不过一面之缘，几乎没有对方均进行任何指导，加上方均如今已是元婴初期顶峰修士，再称呼自己为“师父”，怎么想都十分尴尬。

    方均很快就意识到另外一件事。

    那就是乔逸风应该还没来到沙石城，否则肯定会把他方均已经出现在燕北国的事，告诉纪君才、纪嫣菡等人。

    纪丹师父女俩也不至于对方均的出现感到如此吃惊。

    心念及此，方均神色平静，拱手道：

    “既然纪丹师如此要求，在下自然恭敬不如从命。无论如何，多谢纪丹师当年在沙灵神殿伸出援手，让在下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