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冰冷刺骨,湿透了的冬衣厚重得像是给身上绑了几十斤石头,在拖着身体往更深更黑更冷的河底坠落。
然而坠落到一定程度时,绑在身上的绳索那一端又传来拉扯感。
“张慎之,够了吧?都好几分钟了,绳子也没有剧烈挣扎的动静了,应该,应该……死透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恐慌的哭腔,甚至还能听出一丝悔意,“我,我其实,我本来……没想真的杀他,呜呜呜……”
夏秀秀不是一个拎得清的人,甚至可能因为从小就被父母无条件的宠爱娇养保护得太好,多少有点天真软弱,脑子也不聪明。
而且本性里可能有点白眼狼潜力。
当初只因为看司岑长得好看,为了嫁给他,把家里闹得那叫一个鸡犬不宁,父母不知道为此伤透了多少真心,最终依旧拗不过她,选择妥协。
得知丈夫的欺骗,背叛,甚至丈夫还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她也就最初恨得牙痒,后来想出来的报复方式却是——你出轨背叛我,那我也出轨背叛你。
乃至到了现在,她想起司岑被自己的相好忽然打晕,醒过来时发现事情不妙,就开始试图用甜言蜜语来打动她,发现她对他的杀意,甚至开始装可怜卖惨。
不得不说,司岑的模样,依旧是夏秀秀看一次就心动一次的样子。
在这种时候,她甚至都能忘记杀父杀母之仇,心里小鹿乱跳之余甚至有点洋洋自得。
司岑和自己从恋爱到婚后,其实一直都有点高傲,有点淡淡的,也不爱碰她,牵个手都有种不情不愿的,得她主动而且求好几次才偶尔施舍一样的给她牵一下。
现在却用那样祈求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眼神看着她,嘴巴里说着她一直求而不得的各种情话……
夏秀秀觉得很痛快,她甚至差点心软了。
只是张慎之看不过眼,出来打断。
看到张慎之出现,司岑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夏秀秀以为他是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背叛他,是在震惊愤怒于自己居然敢给他戴绿帽子。
反正男的都这样,不管爱不爱自己的老婆,不管他自己是否出轨,但是被老婆戴绿帽子都绝对是最大的耻辱。
然而她根本想不到司岑和张慎之是什么关系,司岑看到张慎之的出现,那些反常的表情压根就不是她想的那么回事。
张慎之一句废话没有,直接用杀父杀母的仇恨刺激夏秀秀,并且态度强硬的把司岑扔进了河里。
而且他扯着夏秀秀的手,让夏秀秀亲自动手参与。
这样,他们都参与了这件事,杀人,他们都有一份,也就不怕事后这个拎不清的白眼狼女人后悔了反咬一口。
然而看到司岑在水里挣扎,怒吼谩骂,最后尖叫着张慎之的名字,一点一点沉下去……
夏秀秀心里就后悔了。
她就是个浑身长满恋爱脑的白眼狼,父母被害死的仇恨在她心里早就淡去了。
司岑落水之后绝望的模样又浮现在脑海里,她发现他不论是什么样子,都还是那么好看,这种绝望破碎的样子,也依旧让她心动。
可惜……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她是个没脑子的,想到什么不但不懂掩饰,甚至还要说出来。
张慎之听到她哭着说不想杀司岑,眼睛里的阴狠抹也抹不掉。
妈的!
早知道这个蠢女人为了所谓的爱情连杀害父母的仇人都能继续爱,他又何苦和阿岑走到这一步。
虽说他身上有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可以让人闭气假死,甚至就算死了还能保持尸身永远不会腐坏的宝物……但都什么年代了,其实谁还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张慎之自己都不是很相信,只是被推着走到这个地步,一切都已经变得无法挽回了。
最重要的还是阿岑和自己离了心,他感觉似乎对他越来越无法掌控了。
张慎之这个人性格很是阴暗扭曲,还有点病娇潜质。
心想一个活人会变心,会失去掌控,那如果死了呢?
那时候才是完全由他掌控。
总而言之,各种原因下,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他忍着阴狠的怒意和厌恶,把夏秀秀搂着,擦擦她的眼泪安抚她,“如果他活着,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他心机太深了,你和他一起生活了两年,要不是他自己喝醉酒说漏了嘴,你能想象他是一个长期给你爸妈换药下毒的人吗?这样一个人留在你的枕边,你真的睡得安心吗?”
夏秀秀抽抽噎噎的靠在张慎之怀里,没有看见他脸上恶心得像是搂着一坨屎似的表情,只自顾自想,他要睡在我枕边就好了。
实际上谁能相信,结婚两年了,夫妻两人其实一直分房。
他根本就不愿意碰她。
也对,反正他永远也不会爱上她的,只有和张慎之在一起之后,夏秀秀才知道做女人的滋味。
这么一想,心里仿佛又好受了一些。
她伸手抱住张慎之的腰,有些黏黏糊糊的想抬头亲他。
又有些开心的想,其实张慎之也长得很帅,是和司岑不一样的另一种的帅气英俊。
张慎之虽然心里很不耐烦,但这个时候夏秀秀的财产还没到他手里呢,他都忍到现在了,不可能前功尽弃。
只能忍着,反手捏住夏秀秀的脖子,低头亲上去。
两个人亲得那叫一个黏黏糊糊难舍难分。
没有注意到河底下,原本已经一动不动宛如尸体的‘司岑’悄然破碎消散,在相同的位置,另外一个司岑幽幽睁开了眼睛。
好他妈冷啊!
下次茸茸再问我在河里冷不冷这种问题,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回答他了。
这是司岑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第二个念头是,不听话的狗子戎珏在哪里?
他在水下睁开眼睛,视线清晰毫无障碍,四下张望了一下,非常失望的没有找到戎珏的身影。
司岑眼尾和嘴角同时下撇,一时间说不清是委屈还是生气。
算了。
心情不好。
那就爬上去揍一顿垃圾男出气吧。
刚才在恍惚中好像听到岸上有垃圾男在说话。
司岑正这么想着,忽然感觉到脚腕上一紧。
紧接着一个黑影几乎在摩挲着他的腿往上浮,最后一把搂住了他的腰,一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水中,冰凉的双唇覆上了司岑的唇,撬开齿关。
攻城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