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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3章 哇,他哭的好丑。
    第九百九十三章

    吏部尚书的小孙子叫张庆延,今年十一岁,被张家上上下下宠的跟只张牙舞爪的小螃蟹一样。

    不过张庆延也的确有被宠的无法无天的底气。脑子聪明,文武全才,比他大两岁的孩子都打不过他,功课更是门门第一。不仅如此,这小子还特会长,尽挑着他爹娘的优点长。

    听说他在还没来京城的时候,他们那一片的小孩儿都爱和他玩儿。小姑娘们都想长大后嫁给他,小伙子们则都想娶他当媳妇儿。

    前者张庆延无视,后者挨个打了一顿,收为了小弟。

    去年快过年的时候,张父在地方任职期满,调回了京城,他自然也跟着回来了。

    今年年初,他爷爷,也就是吏部尚书张如淮将他送去了崇文馆,还特地交代要和三皇子一个班。

    崔麟回京后,在班上看见多了个生面孔也没什么想法,每天带着小跟班罗无喑上学下学,偶尔回宫住一晚,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唐文风家里。

    张庆延对这位三皇子只好奇了一下就转移了注意力。比起三皇子,他对见天儿跟着三皇子的那个小哑巴更感兴趣。

    唐文风本来想送罗无喑去六学轮班,但崔麟不乐意,非要让罗无喑跟着他,罗无喑也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头。唐文风没办法,只好找到国子监的祭酒把自个儿外甥塞了进去。

    祭酒为此还好生打趣了他一番,并且敲了他三顿饭,花了唐文风八十八两银子,让他肉疼无比,且暗暗发誓以后再不去那家坑爹的黑店。

    罗无喑不说话,让人以为是哑巴,也就不爱和他玩儿。不过他也不喜欢和崔麟以外的人玩儿。

    他看崔麟学习认真,就也埋头苦学,每天上课很是认真。崔麟见了后很高兴,有时间就给他补课。学习进度虽然暂时跟不上,但罗无喑已经不是个小文盲了,偶尔还会让夫子惊讶一把,夸夸他。

    张庆延虽然像个小螃蟹,但也是个知道轻重的小螃蟹。

    比如说他来崇文馆这么久了,和挺多同窗打过架,但和崔麟却没起过一次冲突。

    这次两人之所以打起来,是因为张庆延第一次在一门功课上拿到第二名。

    而压在他头上的不是崔麟,竟然是那个任凭他怎么搭话都不爱搭理他的小哑巴罗无喑。

    张庆延一下就火了,非说罗无喑是作弊,他的箭术怎么可能会是第一。

    任凭箭术教官如何说没有错,他也不信,非要让罗无喑说说他到底是怎么作弊的。

    罗无喑不说话,他就说他是心虚,拽着他往校场走,要让他重新射靶。

    肚子不舒服去了趟茅房的崔麟一回来就看见他气势汹汹地拽着自己的小跟班,当即就火了。

    崔麟的身份在那儿,除了他哥和唐文风就没人敢让他不顺心。

    见到张庆延欺负罗无喑,他跟头小豹子似的冲上去,一把将人推倒在地。

    张庆延摔倒的时候好巧不巧磕到桌子腿,疼得他眼冒金星,火气也是蹭蹭蹭往上蹿。

    小孩儿嘛,尊卑哪有大人根深蒂固。

    火上来了,管你是不是皇子。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崔麟和张庆延就打起来了。

    俩都不是省油的灯,别看年纪不大,打的那叫一个凶。

    箭术教官上去想把两人拉开,挨了一拳一腿,成功得了个乌眼圈。

    罗无喑见崔麟被打,龇着牙就要扑上去帮忙,被箭术教官眼疾手快抱住,然后他又成功收获了一圈牙印。

    闻讯而来的夫子和守卫看见这一幕直接傻了。

    “还傻站着做什么?快去通知唐大人和张大人啊!”箭术教官绝望大吼,“你他娘的别咬了!”

    罗无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继续咬。

    *****

    张如淮正和友人下棋,就见下人着急忙慌跑了来。

    “慌里慌张的做甚?”

    下人一手指着外头:“老......老爷,国子监那边来人了,说是孙少爷他和三皇子打起来了!”

    “什么?!”张如淮手中的棋子落下,震惊起身。

    友人也是不敢置信:“和谁打起来了?”

    下人:“三皇子。”

    友人倒抽一口凉气:“怎么打起来的?”

    下人哭丧着脸:“说是为了个学生。”

    友人:“姑娘?”

    下人:“男孩儿。”

    张如淮听得摇摇欲坠:“快!快备车!”

    下人应了声转身就跑。

    另一头,刚走到京兆司大门口的唐文风就看见国子监的守卫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唐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

    去唐家扑了个空,只能到京兆司门口守株待兔的守卫快哭了:“出大事了,您快些随属下去国子监一趟吧。”

    唐文风让他上马车:“出什么事了?”

    守卫手脚并用爬上去,急得不行:“三皇子和张尚书的小孙子打起来了。”

    唐文风傻眼:“他俩怎么会打起来的?”

    守卫道:“具体的属下也不是太清楚,只知道是因为您的外甥,三皇子先动手打的张尚书的小孙子。”

    唐文风头疼:“王柯,再快些。”

    “是!“王柯抖了下缰绳。

    京兆司门口,眼睁睁看着唐文风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坐着马车离开,护国公差点气出好歹来。

    “他就这么走了?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闻讯而来的常耀宗心里直骂唐文风这个甩手不管的,面上还得笑呵呵地应付护国公。

    护国公一肚子火没地方撒,常耀宗撞上来,直接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常耀宗一口牙差点咬碎,唐文风这个混蛋啊啊啊!!!

    *****

    崇文馆内,三皇子和张庆延终于被拉开,两人跟两头愤怒的小豹子似的,瞪着眼睛呼哧呼哧喘气。

    箭术教官那条差点被咬下一块肉的胳膊也得到了拯救。

    罗无喑站在崔麟身前,很凶地冲张庆延龇牙,喉咙里还发出低吼,像头发怒的小狼。

    张庆延气得不行:“你还敢凶我!”

    崔麟看他还敢吼罗无喑,又要扑上去:“你还敢凶他!”

    “哎哟喂!三皇子!”

    夫子们七手八脚将他拦下,还不敢太用力,怕磕着碰着。

    “张大人!”

    有人惊喜地喊道。

    张庆延连忙挤出人群:“爷爷!”

    张如淮看见他头发乱成鸡窝,脸上也挂了彩,心疼的不行,忍不住有些埋怨起三皇子下手没轻没重。

    结果一扭头看见造型差不多的三皇子时,张如淮这颗老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完了完了,小孙子怎么这么勇猛,皇上不会找他麻烦吧?不对!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是皇上,而是唐文风那厮!

    先帝临终前可是将三皇子交给他照看教导的。

    “唐大人来了,唐大人来了!”守卫一边喊着一边跑过来。

    张如淮心头一咯噔,看向脚步匆匆的唐文风,这小子应该不会动手揍他小孙子吧?

    崔麟心里也是一咯噔,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会被骂的吧,打架没打赢不说,还被请了家长。

    罗无喑看见唐文风,瞬间收起凶巴巴的模样,扑过去抱住他的腿,然后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张庆延,再指了指崔麟,最后又指回张庆延,那意思,都是这家伙的错。

    “过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唐文风看向崔麟。

    崔麟听他语气不好,鼻子一下酸了,磨磨蹭蹭挪到他面前低着头不说话。

    唐文风看着他头顶的两个旋,思绪飘远。老婆说他们那儿有个说法,头顶上有两个旋的特别犟,现在看看还真是没说错。

    他用手扒拉了两下三皇子散开的头发:“打赢了吗?”

    “没。”崔麟瓮声瓮气的。

    唐文风好笑:“没打赢算了,下次赢回来就是。”

    崔麟愣了下,随即扑进他怀里哇哇大哭起来:“他打我!还打我脸!还扯我头发!”

    张庆延看得目瞪口呆,不是,这话怎么说的像你没打我似的?

    唐文风摸了摸三皇子的脑袋:“哭归哭,别把眼泪鼻涕擦我身上了。”

    “我就擦!”三皇子带着哭腔吼道,将脸在他身上一通乱蹭。

    唐文风太阳穴跳了跳,算了,受了委屈,今天就不揍了。

    “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扫视一圈。

    在一众目光下,箭术教官硬着头皮走出来,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一遍。

    张如淮听完只觉得脑袋里不停回荡着两个大字——完了。

    唐文风道:“去支靶。”

    箭术教官疑惑地啊了声。

    唐文风道:“既然张小公子质疑,那自然要解除他的怀疑。”

    箭术教官点点头,立刻带着人将箭靶支了起来。

    唐文风看着罗无喑:“别让三殿下白为你出头。”

    罗无喑接过箭术教官递来的弓箭,走到指定位置后,回头看了眼还揪着唐文风衣服,含着眼泪花儿的三皇子,小脸紧紧绷着,缓缓抬起了手臂。

    他盯着靶子,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像在打鼓,明明考试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

    手指松开,箭支咻的飞了出去,咄的一声钉在靶心,十环。

    张庆延不敢置信地盯着扎在靶心位置,尾羽还在不停颤啊颤的箭支。

    一箭射出,罗无喑狂跳不止的心脏也渐渐平复下来,他又接连射出三箭,一支依然正中靶心,其余两支全是九环。

    张庆延紧紧咬着牙,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哑巴没有作弊,是真的凭着自己的本事得到的箭术第一。

    “很厉害,晚上让厨房给你做爱吃的椒麻鸡。”

    听见唐文风的话,罗无喑两只眼睛刷的亮了。

    张如淮轻轻推了把小孙子,以眼神示意。

    张庆延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向罗无喑道了歉:“是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说完就闭嘴了。

    张如淮:“???”

    他看着小孙子,这就完了?三皇子呢?

    张庆延装看不懂他的眼神。

    张如淮差点忍不住揍他,平时犟也就算了,这种时候你就不能低下头?

    唐文风没看这对爷孙,只是对三皇子道:“回去后让砚台亲自教你,下次赢回来。”

    崔麟重重点头:“我要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张庆延哼了声:“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张如淮:“......”闭嘴吧你!

    唐文风笑着道:“花脸猫还挺神气。”

    张庆延瞪他:“你说谁是花脸猫?”

    “你啊。”唐文风道:“瞧瞧你脸上那一条条的杠。”

    张庆延指着崔麟:“他脸上也有!”

    “可他比你小,脸上的杠也比你少。”唐文风啧啧两声,“以大欺小还没打赢,丢脸呀。”

    张如淮:“......”你也快闭嘴吧!

    张庆延脸涨的通红:“我才没有以大欺小!”

    唐文风问崔麟:“告诉他你几岁了。”

    崔麟不高兴地说道:“九岁。”

    唐文风强调道:“虚岁喔。”

    崔麟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张庆延大受打击,他竟然和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小孩儿打了一架,还算不上打赢了?!

    “呀呀呀,要哭了要哭了!”唐文风笑道:“快快快,谁给拿个盘子过来帮咱们小公子接住泪珠子,看看会不会变成珍珠。”

    张庆延本来只是气红了眼睛,被他这么一说,顿时感觉鼻头酸酸的,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眶。

    张如淮立马道:“哪儿哭了,没哭。”闭嘴啊!!!

    “算了,看在你爷爷的份儿上,没哭就没哭吧。”唐文风一手牵着一个,“下次可别再和大朋友一起玩儿。”

    张庆延哇的一声撞在他爷爷的身上:“我没有以大欺小!”

    张如淮一把老骨头差点让他撞散了架:“没没没,他逗你呢。”

    崔麟睁着一双大眼睛新奇地看着张庆延:“哇,他哭的好丑。”

    张庆延:“......”

    唐文风忍笑带走他:“所以你可别学他,哭的越多越丑。”

    张庆延猛地打了个嗝,将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等出了国子监,王柯才忍不住问道:“大人,我怎么记得三殿下的确九岁了啊。”

    唐文风将崔麟和罗无喑抱上马车:“你没记错。”

    王柯:“啊?”

    唐文风哈哈大笑:“我故意逗那小子呢。”

    离得不远听了个一清二楚的张庆延气得直踹大门口的柱子!

    他决定了,这人是他最讨厌的,没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