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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2章 东域
    佛道半祖头皮几欲炸裂,神魂震荡,仿佛有亿万雷霆在颅内轰鸣,冷汗如瀑,浸透法袍。

    他万万不曾料到,这两位本该隐于岁月长河、只存于传说之中的存在,竟会因自己一念之动,骤然降临!

    如若说天之四灵是横跨星海,镇守苍茫世界边疆,抵御外域侵袭的无上守护神。

    那十二元辰便是执掌天地律令,维系万道运转,裁决众生秩序的永恒执法者。

    他们不是强者,而是规则本身的化身。

    祖级修士之威,足以撕裂时空、崩碎星辰,哪怕半祖轻启战端,苍茫世界亦将承受不可逆转的道痕崩裂。

    正因如此,十二元辰自天地初开便立下铁血禁律:祖级不得在苍茫世界动手渡劫,违者必遭清算!

    此律如天道烙印,刻于万物本源。

    纵是雷道真祖轩辕苍渊那等通天彻地之辈,即便怒火焚心,出手之际也必收敛万倍,不敢损一草一木。

    唯恐惊动十二元辰,招来那损伤道基,重判轮回的终极问责。

    天之四灵与十二元辰,皆受天地意志庇佑,自苍茫开辟之初便已存在,与世界同生,与大道同存。

    他们不是门派,不是势力,而是天地的脊梁,秩序的具象。与他们为敌?那不是挑战强者,而是与整个世界为敌!

    “老僧为求机缘,失却方寸,妄动杀念,实乃大罪……恳请巳蛇大人与辰龙大人海涵。”佛道半祖双手合十,脊背微弯,姿态放的很低,声音颤抖,字字如刀割喉。

    这不止是畏惧,更多的是灵魂深处对“规则”本能的臣服。

    姚道君更是冷汗如雨,双腿发软,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他不敢抬头,不敢喘息,唯恐那两位的目光扫过自己。

    辰龙立于虚空,龙目如电,周身缭绕着古老而冰冷的龙威,一缕目光便能压塌万古山河。

    他嘴角微扬,声音如寒铁砸地,带着无尽讥讽:“今日若非我等亲至,你不得把整个苍茫西域打得粉碎,只为寻你那一缕虚无缥缈的机缘?”

    “老僧万万不敢!”佛道半祖声音颤抖,再无半分半祖威仪,只余下蝼蚁面对天威时的瑟瑟发抖。

    他不敢辩解,不敢推诿,只知此刻的自己,命悬一线。

    “无道之修降临世间,扰乱因果,逆动乾坤,为天地所不容。你出手,本在情理之中……”巳蛇终于开口。

    他拄着古朴拐杖,身形佝偻,看似平凡,可当他一步踏出,天地骤然失声,万籁俱寂。

    那声音不高,却如大道低语,穿透灵魂,直抵本源。

    佛道半祖心头一松,仿佛劫后余生,一丝侥幸浮上心头。

    然而……

    “但规矩就是规矩,不可更改。”巳蛇语气依旧平静,无喜无怒,却如九幽寒风,瞬间冻结了整片天地。

    他缓缓抬起拐杖,动作轻缓,却仿佛撬动了宇宙的支点。

    佛道半祖心中猛地一沉,如坠无底深渊!他骤然抬头!

    对面的巳蛇,身形未动,可那拐杖之上,骤然浮现出一头通体雪白的巨蛇虚影!

    这巨蛇太大了,根本看不到尽头,蛇瞳如日月轮转,蛇鳞如星辰排列,张口之间,吞纳乾坤,吐息之际,似有混沌初开之音!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逃无可逃!连神魂都被钉死在命运的锁链中,动弹不得!

    绝望如黑潮淹没佛道半祖的神志!

    “轰!!!”

    无尽巨蛇一声咆哮,一口咬下!

    这一击咬的不是肉身,而是道基、寿元、修为、灵魂,一切皆被那洁白蛇口吞噬、碾碎!

    “噗!!!”

    佛道半祖喷出大口金色鲜血,金血洒落,竟在空中凝成道纹,又瞬间崩灭。

    他的容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壮年容颜转瞬枯槁,皱纹纵横,被咬去了万载寿元!

    修为更是如断崖崩塌,从半祖之境一落千丈,直坠道君九重天!

    “现在,你就能在苍茫世界里随意动手了。”巳蛇缓缓放下拐杖,语气淡漠,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

    可那一幕,在所有人眼中,却如神迹降临,又似末日审判!

    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姚道君,都看不到那条巨蛇的存在,只觉得巳蛇拐杖一抬,半祖修为就被打落。

    这不是战斗,是裁决!

    这不是交锋,是碾压!

    那佝偻的身影,那平静的眼神,那轻抬轻放的拐杖。便是苍茫世界最恐怖的压迫,最不可违逆的天威!

    这就是十二元辰中巳蛇的力量吗?太恐怖了!

    “我们走。”巳蛇声音冷淡。

    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烟散,隐匿于层层叠叠的虚空褶皱尽头,仿佛从未存在过,只余下一缕微不可察的气机涟漪,转瞬也被风卷走。

    “你们大可以随意动手嘛,我们也正想多出来走动走动,呵呵……”辰龙嘴角微扬,那张看似少年稚嫩的脸庞上,浮起一抹随意却又深藏锋芒的笑意。

    他目光轻扫四周,似在打量蝼蚁,又似在俯瞰棋局,随即脚步轻挪,身影如水墨晕染,悄然消散于天地之间,不留半点痕迹。

    这方天地中的所有生灵皆屏息凝神,噤若寒蝉。十二元辰此番现身,摆明了是借势立威,震慑四方。

    谁也不愿在此等风口浪尖上跳出来当出头鸟,招来灭顶之灾。

    佛道半祖伫立原地,双目如炬,凝视着辰龙与巳蛇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熊熊恨火与近乎癫狂的愤怒。

    他的寿元本就如残烛将熄,如今境界跌落,祖境之路彻底断绝,若再寻不到逆天改命之法,唯有归墟一途。

    面对巳蛇,他不仅败了,更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吴止水……你逃不掉!”佛道半祖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声音低沉如雷滚过地底,每一个字都浸着血与恨。

    话音落下,他身形骤然一颤,仿佛被虚空吞噬,下一瞬已不在原地,只余下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痕,缓缓愈合。

    姚道君亦未久留,袖袍一卷,便破空而去,追寻吴界踪迹。

    这一战,终是落下了帷幕,却在苍茫世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吴界死而复生,且疑似获得至尊机缘的消息,如风暴般席卷八荒,很快便传遍五域。连十二元辰都有两位亲临现场,如此阵仗,自然惊动了隐世不出的真祖级存在。

    一时间,苍茫世界的顶级老怪纷纷睁眼,无数古老道统派出门中巅峰战力,如鹰隼般扑向苍茫西域,搜天索地,只为寻得那一线机缘。

    探子、傀儡、秘术、阵盘……各种手段齐出,连地底万丈都不放过。

    唯独中洲,静如止水。

    神皇端坐九重天阙,对至尊仙法似无半分兴趣。轩辕苍渊闭关不出,缔书生执笔静修,各自统御一洲的一千两百尊亦按兵不动。

    好似这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与他们毫无干系。

    而杀道仙门,听闻消息后却是倾巢而出,杀气冲霄。吴界的十二个师兄师姐散落四方,以各种追踪之术搜寻吴界气息,可无论怎么翻遍山河探入地脉,却始终一无所获。

    吴界,仿佛真的从这世间蒸发了。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吴界从未真正远离。

    他在他们眼皮底下,藏在空间乱流之中。

    这一切,早就在他的算计之内。

    当逆五行法阵全面崩溃的刹那,吴界便已运转“无道之力”,斩断自身因果,抹去一切存在痕迹。

    不是逃,而是“消失”。

    因为越是拼命奔逃,越会留下破绽。

    唯有让自己“从未存在过”,才能骗过那些老怪和强者的感知。

    他没有选择远遁,反而逆向而行,趁着那一瞬间虚无崩裂的混乱,主动跃入空间乱流。

    这里是天地的伤疤,是空间的坟场,风暴如刀,乱流如绞,寻常仙君踏入一步,便会形神俱灭。

    可正是这等绝地,成了他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他披着那件从古墓中得来的黑袍,隔绝神识探查,再以无道之力遮掩气息。蜷缩在乱流夹缝中,如一粒尘埃,随波逐流,不敢动用一丝仙力,不敢泄露半点神念。

    他知道,哪怕一次呼吸的波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他像一头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猎人松懈的瞬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身怀至尊仙法,便是全天下的靶心。

    可他更清楚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疯狂的举动,反而最隐蔽。

    不知漂流了多久,或许是一日,或许是千日,吴界终于察觉到乱流的走向发生了变化。

    它们不再无序冲撞,而是汇聚成一股浩荡洪流,朝着某个固定方向奔涌而去。

    他悄然运转一丝神识,探向外界——前方,是传说中的“界域壁垒”。

    那是天地的尽头,是不同大域之间的天然屏障,由亿万年积累的空间乱流凝成,坚不可摧,寻常修士连靠近都会被撕碎。

    可对吴界而言,这却是唯一的生路。

    “这便是界域壁垒吗?”他心中低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所有人都在西域掘地三尺,却没人想到,他早已穿过这无人能越的屏障,悄然潜入另一域。

    他缓缓从乱流中显出身形,无道之力在体表流转,如水波般荡漾。他的身影在虚实之间不断切换,仿佛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

    无数空间乱流刮过他的身躯,却如清风拂面,无法伤其分毫。

    他一步踏出,轻而易举地穿过那道被无数强者视为天堑的壁垒,仿佛推开一扇虚掩的门。

    终于,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光亮,洒落在他披着兜帽黑袍的身上。

    那光昏黄而遥远,却让他心头一震,逃出生天了!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间,缓缓抬头。这里没有苍茫西域那般仙气氤氲、古殿林立,不见飞天遁地的仙人,也不闻大道梵音。

    入目所及,是荒芜的赤地,断裂的山脊,以及呼啸而过的,带着蛮荒气息的狂风。

    空气中有血腥味,有妖气,有原始的野性。

    “这里……莫非是东域蛮荒?”吴界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他拉了拉兜帽,遮住脸上最后一丝轮廓,眸光如刀,扫过这片荒凉大地。

    东域蛮荒,成了他蛰伏的巢穴,也将成为他卷土重来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