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听魔祖多次提起过，可陈千帆真正直面此法，还是不由心生战栗。
一点指尖火燃起，刹那间化为灵气回归混沌之中。
一切神通术法都无法在此界生效。
就如天地未开，天道未现的混沌一般，万事万物都没有意义。
除了......陈千帆看向了自己手中不断颤动的盗版制式青云剑。
多年以来，魔祖面对道祖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一如智剑灵根故事。
就如仓颉虽然未曾赢过，却也在不断思索要如何赢下楚河一般。
对于道祖的手段，魔祖的理解之深就不在仓颉之下。
在魔祖眼中，道祖能胜过他的有三点。
其一乃是道祖圆满无缺的悟性，与足以创立仙界的底蕴。
二者结合下，常态下的道祖就足以对常态下的魔祖形成绝对碾压之势。
甚至可以说对几乎所有九州万灵形成碾压。
这是道祖作为道之源头的底蕴所在，是九州天道运转下的至强。
陈千帆此前的另辟蹊径虽然成功了，却并不能代表道祖就是错的。
他也在自身之道上走到了尽头。
只是道祖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何他在山巅凝望时，天边竟还有高手。
其二，就是道祖的‘天道承负’。
将自身伤势因果转嫁天道承担，天不灭则道不亡。
堪称无上防护之法。
魔祖虽然也效仿过道祖此法，想要以魔道与之抗衡一二。
但魔祖最终创下的‘血祭魔子魔孙’实在难以与天道争雄，白白浪费了不少九州优秀魔修的性命。
其三，就是眼前的混沌归元了。
“于此混沌中尚可执剑，看来陈小友你的确得了一抹道兄的神髓。”
陈千帆眼中唯一之存在，那依旧身穿粗布道袍，盘着混元髻的老道笑着开口。
陈千帆也终于明白了魔祖此前为何说起此法时，总是有些支支吾吾，不尽详实的味道。
“魔祖前辈，这就是你丫口中道祖偷来你的手段！”
咬牙切齿的陈千帆险些就直接说句‘魔祖误我’了。
此前，魔祖说起此法时只说与他的‘天道之逆’差不多。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差不多！
说魔祖是抄袭道祖才差不多呢！
终于，陈千帆也理解了魔祖为何面对道祖时屡战屡败。
因为此时出现在陈千帆眼前的，才是真正的‘天道之逆’。
魔祖的天道之逆，乃是天道有缺，不得不容纳变数而出现的缺口。
凭此，魔祖可扭曲否决天道因果，甚至将自身‘命定之败’化为‘不败’。
可事实上，魔祖一生的困境也全来自此天道之逆。
因为他实为天道定数下的变数，是虚假之变数。
无论是命定不败，还是魔道当兴。
魔祖的一生都如道祖此前的偈语一般，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他所做的绝大多数反抗，都是天道规划下的反抗。
就如少年嬴正，常常以为自己背着阿翁做了什么，阿翁根本不会发觉。
直至自仙界归来后，才知晓自家阿翁到了何种境地。
自己少年时的举动根本瞒不过阿翁的大手。
而眼前的道祖执掌的，才是真正的定数。
乃是以天道运转的天道之逆。
“去手。”道祖口中吐露两字，顷刻化为法旨。
陈千帆顿时也如他的老祖宗一样‘没有对手了’。
这才是混沌归元的本质，由天道来帮助道祖完成因果上的否决。
一切道祖所不认可的，既为天道不认可，既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剑来。”道祖对那悬于半空，断手陈千帆拼命想够却怎么也够不到的制式青云剑一招手。
一切道祖所认可的，方为现实，为天理。
天下无敌四字，正对此时的道祖。
道之源头、天道承负、混沌归元，三者结合下道祖就是天道之下的至强唯一。
凡立身天道之下的生灵，都无法与之相抗。
至于‘天上来敌’怎么办，那另说。
制式青云剑入手，道祖脸上都多了几分楚氏凶恶，道：“陈小友纵然天纵英才，但终究不是......”
话未说完，一滴赤红血珠滚落。
看着自己手中剑柄处冒出的小刃，道祖都不由歪了歪头。
“哈哈哈，吹牛逼呢。”
断手陈千帆哈哈大笑。
不错，混沌归元之下，万物皆回归天地未开之中。
如道祖心意，万事万物都不复存在。
除了那本就不属于天道的存在。
剑道，正是变数留于天地间的附骨之蛆。
天道耗费百万年光阴都未曾驱散半点不说，反而令剑道越发兴盛，几乎任何九州生灵闲着没事都会耍上两手。
耍剑，实为如今九州风气，就是天也奈何不了。
而陈千帆因为他那面目可憎的死对头，一直走的是个曲线救国的道路。
从不想着在剑道上和楚河一较高下。
只想如何利用剑道坑害楚河一手。
例如他手中这柄制式青云剑，其本来作用就是在和楚河对决时让楚河以剑道至尊之位夺走。
其在楚河夺走后坑害楚河的小刃才是陈千帆的剑道至高杰作。
就是道祖一时不察都上了当......
纵然知晓了眼前道祖的可怕。
纵然明白了魔祖为何一直催促他唯有‘楚河变化’才能胜过道祖。
可陈千帆此时心中已无惊惧，唯有平静。
他的一生如履薄冰。
自从筑基期时起，就在面对一个名为‘楚河’的对手。
对于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经验丝毫不弱于魔祖。
就算如今的道祖天下无敌又如何？
自己的死敌可是不带任何前缀，写满了满脸的‘真无敌’之人。
连道祖都迈不过去，谈何楚河。
陈千帆举着断手缓缓闭目。
“我是楚河......我是楚河......我是楚河......”
玄妙的同命因果宛若利剑撕开混沌。
“我说我是楚河，你耳朵聋吗？”
楚河的怒吼令道祖道躯一震。
只看眼前的陈千帆彻底化为了那洒脱风流的模样。
修长的手指轻抚伐天仙剑，宛若秋水般的仙眼中充满淫邪。
似是故人来。
道祖的眼神为之一变，迟疑道：“道兄？”
挣脱了天道因果的去手，重新执剑的楚河宛若自成一方世界。
而再是高冷的道祖面对楚河之剑时也都会变成哦吼吼的模样。
总是平淡如水，和善待人的道祖脸上终于出现了盎然的战意。
“道兄今日，命有此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