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大家别胡乱猜测,高歌不得不将实情和盘托出。这种事她是不愿意别人知道的,家丑不可外扬啊。不说又不行。来吃包子的少了,是瞒不住的,高歌计划裁员,得有个正当理由。基于这些原因,高歌斟酌了几日终于开口了。
乔红珍早有预料,因此并不吃惊。她了解林凤玲,性子软,没有主见,别人两句好话她便掏心掏肺,做事从不考虑后果。
其他人听完心里打开了鼓。
傻想没听懂高歌说的“裁革冗员”是什么意思,便悄声问乔红珍:“师父,小东家说的啥意思啊?”
乔红珍便照着高歌解释的又给解释了一遍。
傻想一听嚷开了:“俺要做工,小东家,别那啥······了俺。”
周氏忙过去拍拍傻想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道:“小东家没说你,你别说话,只管听着。”
傻想就怕那啥了她,待要反驳她表姐,忽见表姐严厉的看着自个儿,便委屈巴巴的闭上了嘴。
“我想好了新的买卖,包子铺是暂时先开着。新买卖还想请婶子、嫂子来。现在是不得已裁员。为着公平,婶子、嫂子,你们抓阄吧。”
高歌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个“去”字,另两张纸条是空白的,都揉成团,放在桌子上,说道:“抓到有字的就先回家歇几天。”
周氏、杜瑞娥、刘玉环三人自是不愿意被裁,好在高歌说还有新买卖,心中多了一份期待。无奈的拈起一个纸团,心里将祖宗菩萨的求了个遍。
杜瑞娥抓到了有字的。
“俺回家歇着啦!”杜瑞娥笑道。
杜瑞娥的表现让高歌松了口气,也笑道:“婶子,你歇不长的,新买卖一定下来,我就喊你去。”
“成,俺等着。”杜瑞娥爽快的道。
高歌做了丰盛的饭菜为杜瑞娥饯行。
林凤玲不明就里为什么饭菜如此丰盛,也没人跟她说。她也看出来了,大家似乎都不愿意主动与她搭话。一连好几天都没见着杜瑞娥,她寻思杜瑞娥家是有啥事了。
“歌儿,你婶子家是有啥事吧?你看看去。”林凤玲近来对高歌说话都以一种命令的语气。
“自己家都要吃不上饭了,就莫管别人家了。”高歌也没给她好脸色。
被高歌怼的噎住了,林凤玲心虚的无话可说。她又一次去偷藕粉的时候,发现储物间上了锁,她便知道高歌起了疑心。
林凤玲没能拿来藕粉,巧儿便不高兴了。
林凤玲讷讷的道:“还是要自个儿买藕粉的,靠娘拿,拿到哪一天?”
巧儿也知道这样不是长久之计,但是婆家人是一个大钱儿都不愿意花的。她委婉的对杨继刚说她娘拿不出藕粉了,杨继刚哼一声,没理她。
其实,杨家已经买回了藕粉。有不用花银子的便宜藕粉干嘛不用?
肉皮儿的制作,杨家人就是学不会,林凤玲埋怨自个儿不会教,心中满是内疚。
杨记人一合计,有便宜人干嘛不用?
杨继刚便无比亲热的对林凤玲道:“岳母大人,您看您两头跑,小婿看着心里疼得紧,您就在这边住下吧,让栓儿他娘好好孝敬孝敬您。”
林凤玲感动的无以复加,连连点头。随即背着铺盖住进了杨记。
林凤玲的这一波操作令高畅傻了眼。娘这是······不要她们了?
高歌心里冷笑,迷魂汤喝多了是有后劲的。
泥鳅身大力不亏,做事又用心,出馄饨皮儿的速度比林凤玲还快。林凤玲走了,铺子的买卖照做。
任记包子铺的东家任鹏飞坐不住了,一个蒸蒸日上令他损失了大部分客源,如今又来了一个“杨记”,怎不叫他着急上火?
他怒斥朱掌柜:“小崽子没搞垮,这倒好,一模一样的包子铺又开一个。一街一个蒸蒸日上,五街一个杨记,你是存心要丢了饭碗啊?”
朱掌柜赔笑道:“小崽子不好对付。杨家就不同了,个个儿视财如命。”
时间这么久了,任鹏飞对高歌也有所耳闻,知道财物在高歌眼里什么都不是,这样的人最难拿捏,有钱能使鬼推磨在她那里行不通。
“你有法子?”任鹏飞斜睨了朱炳成一眼。
朱炳成往前凑了凑,嘿嘿笑道:“保管成!”
自从杨家开业,朱炳广几乎每天都去吃饭,有时候还带上一两个人。杨继刚很是熨帖,好兄弟来给他捧场,他在杨大杨二跟前极有面子。
一日,朱炳广又来了。杨继刚陪着说了几句话。
朱炳广带来的人抱怨:“大哥,光有包子没有酒,弟兄们吃的不尽兴。”
朱炳广道:“包子铺哪有卖酒的?”
“听说任记包子铺要卖酒,朱掌柜到处打听哪里有好酒作坊。”一个姓李的大汉兴致勃勃的道:“以后就可以吃着包子喝着酒了。”
朱炳广道:“包子就酒,那叫个什么吃法?怎么也得有个炒鸡蛋。”
另一人附和:“对,那才叫美!喝酒的人不挑剔下酒菜的。”
杨继刚将这话放在心上,抽空回家与杨夫子商议是不是也卖酒。杨夫子一听开了多年包子铺的任东家要卖酒,立马拍板,卖!开业十多天,生意这么好,再加上卖酒,那不得赚的银子数都数不过来?
朱炳广“无意中”透露了任东家找到一家酿酒作坊,在梧桐镇西北方向,叫满屯子。杨夫子决定亲自去买酒。可是,兜里没有钱了。
积攒的银子不够买铺子,找几个哥哥借了三十多两,还让杨婆子去娘家找兄弟借了四两,勉强凑上了。购买食材的钱是两个媳妇去娘家借来的。铺子每天赚的钱除去第二天购买食材的,所剩不多,根本不够进酒货的。
朱炳广见杨继刚愁眉苦脸,便关心的问:“兄弟,怎么了?可是遇上难事了?”
“那日李兄所言,小弟想着有道理。无奈,铺子刚刚开起来,没有本钱再进酒货。”
“嗐!这有何难?”朱炳广笑道:“哪个做买卖的用的是自家的本钱?”
“此话怎讲?”杨继刚询问。
“兄弟可曾听说过——借鸡生蛋?”
“借鸡生蛋?怎么个借法?”
朱炳广一副“真没见过世面”的表情,杨继刚羞愧的低了头。
“就在这条街后身儿的巷子里,有家姓武的,最是有钱,又肯帮助人。”说着,给了杨继刚一个“你明白吗”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