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一百三十八章 影子现
楚风眠与耀刀圣,化为两道遁光,向着终结深渊的方向径直飞了过去。“来了!”“那绝剑果然来了!”“他的身边怎么还有着另一个人?”“那是耀刀圣?”“耀刀圣,向来独来独...那股力量气息如火山喷发,炽烈、暴烈、毫无保留,仿佛将一身血肉精魂尽数点燃,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赤色刀芒——刀未至,气已裂空,剑域中无数悬浮剑影竟在刹那间嗡鸣震颤,剑尖齐齐偏转,似被无形威压所慑,连锋锐之意都为之一滞。楚风眠瞳孔骤缩。这不是寻常秘术的临时爆发,而是以本源为薪、以寿元为火的燃命之法!此人竟能在剑域压制之下,强行逆伐天道,将自身战力推至超越极限的临界点……此等手段,已非“狠辣”二字可尽述,而是真正的、舍身求道的决绝!“轰——!”赤色刀芒与巨型剑光悍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片死寂般的真空——两股极致锋锐之力彼此湮灭,余波未散,空间便已层层崩解,化作无数细碎如琉璃的黑色裂痕,蛛网般蔓延向四面八方。剑域边缘,数道来不及退避的剑影甫一触及其间逸散的气流,便无声无息地寸寸断裂,剑灵哀鸣未起,便化作齑粉消散。楚风眠身形急退三步,脚底踏碎三块虚空浮石,衣袍猎猎翻卷,额角渗出细密冷汗。他不是被余波所伤,而是被那一刀之中蕴含的“道意”所震!那不是单纯的刀势,而是一道贯穿生死、斩断因果的“斩道真意”!刀光掠过之处,连时间流速都出现了一瞬的凝滞与扭曲——楚风眠分明看见,自己袖口一缕飘飞的发丝,在刀芒扫过的刹那,竟比意识慢了半拍才真正飘落!“斩道刀意……这是‘断念’?不,比断念更纯粹,比‘断缘’更锋利……是万古之前,那位以一刀斩碎九重天碑、令彼岸纪元诸帝失语的‘断世刀尊’?!”楚风眠心头轰然炸响,魔祖曾于残卷中提过此人——断世刀尊,本名早已湮灭于历史尘埃,唯留一刀之名,震慑太古万载。传说其刀不出则已,出则必断一界之根基,断一脉之传承,断一人之宿命!可断世刀尊早已陨落于太古终战,尸骨化为星尘,刀意随天柱倾塌而散入混沌……眼前这人,怎可能承袭其刀意?!楚风眠心念电转,目光却死死锁住剑域中心。烟尘尚未落定,一道人影已自废墟中央缓缓立起。他披着一件残破不堪的玄金鳞甲,甲片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缝隙间透出暗金色的血光,正汩汩渗出;左臂自肘部以下空空如也,断口处却无鲜血喷涌,只有一道凝固如黑铁的刀疤蜿蜒向上,一直没入肩胛——那是被自己的刀意反噬所留下的“封印之痕”。他的脸被半副锈蚀的青铜鬼面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白泛着幽蓝寒霜,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两簇永不熄灭的赤色火焰,仿佛冰与火在他双目之中永恒厮杀。他右手握着一柄刀。刀长五尺三寸,通体漆黑,无刃、无锋、无纹,唯有一道极细极直的银线,自刀柄末端笔直延伸至刀尖,宛如天地初开时劈下的第一道裂痕。“无锋·断世刀。”楚风眠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他认出来了。这不是仿品,不是投影,不是残念所化——这是真正的断世刀本体!刀身之上那道银线,正是当年断世刀尊斩断九重天碑时,被天碑法则反噬所烙下的“天痕”,万古难消,独一无二!那人缓缓抬起独臂,以断腕处那道黑铁刀疤,轻轻抚过刀身银线。刹那间,整座剑域为之剧震!万道剑影齐齐发出一声悲鸣,竟不再攻向那人,反而如朝圣般微微低垂剑尖,剑光明灭不定,似在畏惧,又似在臣服。“原来如此……”楚风眠呼吸一滞,终于明白过来,“他不是闯入者……他是守刀人!”这剑域,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危险之地,而是断世刀尊陨落前,以最后神魂熔铸的一方“葬刀之界”!其目的,既为镇压自身失控的斩道刀意,也为守护断世刀本体,等待一个能真正驾驭此刀、继承其道的人归来!而眼前这独臂之人,便是千百年来唯一一个……走到了刀冢最深处,并被断世刀认可的守刀人!可他为何在此?为何与剑域相斗?楚风眠目光微移,落在那人身后。那里,地面被刀气犁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尽头,一方三丈见方的青玉台静静悬浮于虚空,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破碎的天穹——而在玉台正中央,一枚塔珠静静悬浮,通体澄澈,内部却有亿万星辰生灭流转,每一次明灭,都牵动着整个剑域的剑气潮汐。另一枚塔珠!楚风眠心脏狂跳。果然有两枚!一枚在太古战场中心,一枚竟藏于断世刀冢之内!可就在此刻,异变陡生!青玉台上,那枚塔珠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内部星辰疯狂旋转,爆发出刺目金光——与此同时,楚风眠怀中天命塔亦随之共鸣,塔身嗡嗡作响,一股灼热感透过衣袍直抵皮肉!“它在……排斥?!”楚风眠脸色骤变。天命塔与塔珠本该同源共振,可此刻的共鸣,却带着一种近乎狂暴的敌意!仿佛那青玉台上的塔珠,并非天命塔遗失的碎片,而是……一个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对立的“原初核心”!“不对……不是两枚塔珠。”楚风眠脑中灵光炸裂,一个骇人念头如惊雷劈开迷雾,“是‘双生塔核’!天命塔本就是由两枚同源同质、却道性相斥的塔核融合而成!一枚主‘生’,蕴万象演化;一枚主‘灭’,掌诸界寂灭!彼岸之间第一层中心的,是‘生核’;而这剑域玉台之上的……是‘灭核’!”难怪力量共鸣似是而非!难怪气息更强更凌厉!难怪剑域剑影会对那守刀人俯首——断世刀的斩道真意,本就与‘灭核’的寂灭之道天然契合!而此刻,‘灭核’的剧烈反应,只有一个原因——它感应到了‘生核’正在靠近!楚风眠下意识望向彼岸之间第一层中心方向,那力量共鸣的源头,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逼近此处!有人……正带着‘生核’,朝着断世刀冢而来!“糟了!”楚风眠浑身寒毛倒竖。若‘生核’与‘灭核’在此地强行共鸣,无需外力催动,二者道性相斥的湮灭之力,足以将整座剑域、乃至彼岸之间第一层的空间结构彻底瓦解!到那时,别说参悟天剑之道,就连立足之地都将不复存在!他猛地抬头,看向那独臂守刀人。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灭核’的异动,青铜鬼面后的赤焰双瞳,第一次转向楚风眠所在的方向。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穿透灵魂的审视,仿佛要将楚风眠从皮囊到神魂,每一寸筋络、每一道真气轨迹,都看得清清楚楚。紧接着,那守刀人竟缓缓抬起独臂,指向楚风眠,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青玉台上的‘灭核’,最后,五指张开,做了一个“握紧”的动作。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身上,有‘生核’的气息。你想活命,想得塔珠,就跟我一起,守住此地,拦下那个带‘生核’来的人。”楚风眠沉默一瞬,随即嘴角扬起一抹锋锐笑意。他一步踏出,戮血魔剑斜指地面,剑尖嗡鸣,剑气如龙盘绕周身,与剑域中万千剑影遥相呼应,却又隐隐带着一丝不容亵渎的桀骜。“好。”话音未落,远处天际,一道纯白光柱轰然贯入剑域!光柱之中,一名白衣青年踏空而行,面容俊逸如谪仙,眉心一点朱砂痣,熠熠生辉。他负手而立,周身无一丝力量波动,却让整座剑域的剑影齐齐发出不安的尖啸——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人,而是一整个、正在复苏的浩瀚宇宙!他来了。楚风眠握紧戮血魔剑,剑尖微微上挑,指向那白衣青年。守刀人无声无息,已立于楚风眠身侧半步之后,断腕处黑铁刀疤幽光流转,断世刀刀身银线,悄然亮起一线刺目寒芒。剑域深处,青玉台上,‘灭核’的星辰明灭骤然加速,金光暴涨,几乎要挣脱玉台束缚,冲天而起!而彼岸之间第一层中心,那枚‘生核’所化的光柱,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沿途所有空间壁垒,轰然撞向剑域屏障——轰隆!!!第一道‘生灭’碰撞的涟漪,已在虚空深处,无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