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出院啦,娃悄悄和我说,能把额妈那条腿也给做了不?她不在家这几天,多清净~~~)
李乐正看得有趣,耳边飘来一阵刻意压低却难掩热络的交谈声。
眼角一瞥,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位孩子叫金宝的时髦妈妈。她今天换了身香芋紫的连衣裙,头发新烫过,卷度更明显,身上的香水味在夏日的空气里有些浓烈。
“……您这皮肤真是,啧啧,透亮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这么近看都一点毛孔没有。平时都怎么保养的?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品?是La mer还是SK-II?”金宝妈妈凑近大小姐,语气羡慕又带着试探。
大小姐似乎刚从孩子们的“表演”中抽离,闻言转过头,对金宝妈妈礼貌地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瞬间带上了惯常的、不易接近的淡淡距离感。
“您过奖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用些基础的保湿,偶尔敷敷面膜。牌子……都是一些普通的。”
“哦…”金宝妈妈脸上掠过一丝没能得到预期答案的细微失望,但很快又堆起更热情的笑容,“那你这是天生丽质啊,不像我们,都得靠后天补救....”
她开始熟练地转换话题,现身说法,“我最近在国贸三期那边一家新开的美容院办了个套餐,他们家是从瑞士引进的技术,叫什么细胞活化理疗,几次就见效!我做了两次,感觉提拉紧致效果特别明显。就是有点小贵,一个疗程下来要这个数。”
金宝妈妈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也不说具体是五千还是五万,留给人想象空间。
“不过咱们女人啊,就得对自己好一点。特别是当妈的,生完孩子又操心,就老得快,更得保养.....他们那儿的顾问跟我说,我现在这个阶段,光做面部不够,还得配合肩颈和背部的经络疏通,气血通了,皮肤自然就好....”
“我正考虑升级成全身套餐呢……”
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那家美容院的种种项目,从射频到干细胞,从玉石刮痧到磁悬浮按摩,名词一个比一个高科技,周围几位妈妈听得表情各异,有的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有的则带着礼貌的微笑。
大小姐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听着对方滔滔不绝的介绍,偶尔点点头,或应一句“是吗?”“听起来不错”,但并不接茬具体项目,也不透露任何自身需求。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回教室内的孩子身上,显然心思更多地系在那里。
当金宝妈妈极力推荐某个“南高丽引进的”高效精华时,大小姐淡淡接口,“谢谢推荐,不过我对成分有些敏感,习惯用固定的几个简单的。”
见大小姐反应平淡,金宝妈妈也很懂得见好就收,转而开始张罗起别的。
“对了,咱们这几个孩子以后都是同学,妈妈们得多联系。我建了个扣扣群,要不大家把号码都留一下,以后方便交流,互通有无。孩子在学校有什么情况,咱们也能第一时间知道不是?谁家有什么好的育儿经验、哪里打折信息、甚至约着一块儿带孩子出去玩,都方便!”
她拿出一个精致的粉色皮质笔记本和一支镶水钻的笔,开始张罗着记录各位妈妈的抠抠号和手机号。几位妈妈显然对此更有兴趣,纷纷响应。
大小姐略一迟疑,还是在对方递过来的本子上,留下了自己的抠抠号。
见众妈响应,金宝妈妈连声道:“以后多联系,多联系!咱们当妈的,就得抱团,资源共享嘛!”
这时,教室里的钢琴声停了,老师拍着手,笑容满面地说,“好了,小朋友们,今天的舞蹈体验课就到这里啦!你们都是最棒的小舞蹈家!来,排好队,我们去找妈妈啦!”
孩子们立刻像一群出笼的小鸟,欢叫着涌向门口。
李笙一马当先,第一个冲了出来,小辫子都快散开了,径直扑向大小姐,一把抱住她的腿,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兴奋地嚷道,“阿妈,阿妈!你看我,我跳舞了!我像芭特芙来,像小鸟,还像……像艾博来(??? 毛毛虫)!”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一张嘴,三种语言交替着。
李椽跟在后面,步子稳一些,走到大小姐身边,轻轻拉住她的衣服,小声说,“阿妈,我也跳舞了。”小脸上泛着红晕。
大小姐蹲下身,一手搂住一个,拿出湿纸巾给李笙擦汗,又轻轻理了理李椽微湿的额发,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阿妈都看见了,笙笙跳得真开心,椽椽做得很认真。”
但看向李笙时,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语气是无奈的宠溺,“就是啊,笙儿还是一只满地打滚、还会钻洞的小蝴蝶。”
李笙听了,“嘿嘿”傻笑。
李乐这才走过去,一把将李笙捞起来抱在怀里,用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去蹭她的小脸蛋,惹得她咯咯直笑,小手推着他的脸,“阿爸扎!痒!”
“谁让你上课不老实,跟个毛猴子似的?”李乐笑道。
“笙儿是福蝶!”李笙抗议。
“嗯,长得像个猴子的蝴蝶。”
大小姐牵着李椽走过来,看了眼在李乐怀里扭成麻花的女儿,对李乐道,“你就惯着她吧。瞧她那课上的,我都替老师头疼。”
“孩子嘛,天性自由,活泼点多好。”李乐不以为意,俯下身,一只手揉了揉李椽的脑袋,“是不是啊椽儿?咱们椽儿今天跳得真认真,像个小舞蹈家。”
李椽被夸奖,有些不好意思,把小脸往大小姐腿边藏了藏,但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来了一会儿了,你只顾着看孩子,那还有我。”
“阿爸,你也跳,阿妈就看见你了。”
“行啊,咱们仨一起跳,gong xi ma ni ga ,han ji bai i sou,a ba gou,ao ma gou,ai gi gum.....”李乐哼哼起三只熊,看了看大小姐。
“你才是熊,走啦,不说去看老爷子么?”
一家四口说笑着,随着人往外走。快到幼儿园大门口时,金宝妈妈也牵着金宝赶了上来,看见李乐,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李乐、大小姐和两个孩子之间快速打了个转,脸上立刻浮现出恍然和更浓的笑意。
“哟!李先生!原来您是……哎呀,你看我这眼神儿!刚才光顾着跟李太太聊天了。原来你们是一家子啊!这可真是……郎才女貌,孩子又这么漂亮可爱,太让人羡慕了!”
李乐也笑着客气,“金宝妈妈,您好。又见面了。”
“可不是嘛,”金宝妈妈热情不减,“诶,你们怎么走?一会儿孩子爸爸开车来接我们,我们家是路虎七座的,宽敞!要不顺路送送你们?”
李乐摆摆手,“不用麻烦了,谢谢您。我们也开车来的,就停在门口,几步路的事。”
“哦,这样啊,那好,那好。”金宝也不强求,寒暄两句,便转身去招呼自己儿子,“金宝,叫叔叔阿姨没有?”
金宝似乎有点儿认生,尤其看到高壮且圆寸脑袋的李乐,往他妈身后躲了躲。
“嘿,你这孩子,出门在外,怎么说的,大方的,这小家子气,您们别见怪哈。”
“没啥,”李乐眼珠一转,“笙儿,椽儿,见到长辈应该怎么样?”
李笙瞅瞅李乐,从怀里出溜下来,拉着李椽,冲金宝妈妈一起撅屁股鞠躬,喊道,“阿姨好~~~~”
“诶,好好,李先生,你看你们这俩,比我们金宝强。”
“小孩么,来给阿姨和金宝再见!”
“阿姨再见,金宝再见!”
李乐和大小姐这才又领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李笙一手牵着大小姐,一手非要牵着爸爸,在中间蹦蹦跳跳。李椽则安静地牵着李乐的另一只手。
出了幼儿园大门,一辆白色路虎果然已经停在门口,一个穿着polo衫、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正靠在车边抽烟。金宝妈妈拉着儿子过去,回头又冲李乐他们挥了挥手。
李乐点点头,领着家人走向自己那辆停在树下的cL55。
而那边,金宝妈妈正要拉开车门,眼角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李乐那辆奔驰的车标和流畅冷峻的车身线条,尤其是车尾那个不起眼却分量十足的“AmG”标识。
拉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目光在那车上停留了比平时略长的一两秒,眼神一亮,便笑着和丈夫说了句什么,一家三口上了车。
。。。。。。
从后海出来,车子拐上东二环。
李笙扒着儿童安全座椅的边沿,小短腿踢蹬着,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忽然扭过头,眨巴着大眼睛问,“阿爸,我们去哪儿呀?”
李乐扶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并排的两个小人儿,笑了笑,说,“带你去看望一位老爷爷。”
“老爷爷?”李椽转过头,黑亮的眼睛里带着疑问,“比爷爷还老么?”
“是啊,比爷爷,比老奶奶还老的老爷爷,也是爸爸的老师。教了……很多本事的老师。”
李笙眨眨眼,想起刚才在幼儿园,似乎有了点概念,“教阿爸唱歌跳舞吗?”
副驾上的大小姐闻言,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李乐摇摇头,“不教那个。这位老师啊,教……”他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孩子能理解的词,“教我怎么吃喝玩乐。”
“吃喝玩乐?”李椽复述着这个陌生的词组,发音清晰却带着孩童的懵懂。
“嗯,吃喝玩乐。”李乐放慢语速,似乎在找合适的词,““吃喝呢,就是吃饭、喝水。但不是随便吃、随便喝,要知道什么东西好吃,怎么吃才香。就比如你们爱吃的西红柿炒鸡蛋,为什么要先炒鸡蛋再放西红柿?冰糖葫芦的糖衣,熬到什么时候最脆最亮?不是光知道往嘴里塞,是找出门道,找出滋味儿里的讲究。”
“玩乐呢,不是傻玩儿疯跑,要玩出花样,玩出讲究乐趣来,比如……放风筝,怎么借着风势让风筝飞得又高又稳?养小金鱼,怎么能养的漂亮好看,养鸟,怎么才能让鸟儿叫的更好听,这里面,都有学问和道理的。”
李笙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知道有好吃的有玩具就开心,嚷嚷道,“笙儿也要吃喝玩乐!”
李乐哈哈一笑,“你?你还早着呢。这里头啊,学问大着呢。等你长大了,书读得多了,见识广了,慢慢就明白了,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把寻常东西琢磨出门道来,那才是真本事。”
“也要读书啊。”
“可不呢。”
李椽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忽然问,“阿爸的老师,我们也叫爷爷么?”
李乐想了想,说,“叫太公。年纪比你们爷爷,老奶奶还要大,学问也比阿爸大得多,是长辈里的长辈。”
“太公……”李椽小声重复了一遍,把这个称呼记在心里。
车子穿过东大桥路,拐进芳草地西街,在迪扬公寓楼下停了。
停好车,李乐从后备箱拿出一个小木匣,巴掌大小,沉甸甸的,楠木面儿上什么雕饰也没有,只泛着温润的光。他捏在手里,和大小姐一人牵一个娃,上了楼。
来到门前,李乐按响门铃。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是保姆杨姨。
看到李乐和大小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哎呀,李乐来啦!富贞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目光落到两个粉雕玉琢的娃娃身上,更是欢喜得不得了,“哟!这就是笙儿和椽儿吧?瞧瞧,多可人疼!”
她侧身让开门,屋里凉爽的空气带着淡淡书香和陈年木器的气味涌出来。
李乐让俩个娃给杨姨问了好,低声问道,“杨姨,老爷子最近还好吧。”
“好,比冬天可要轻多了,老爷子喜热不喜冷,到了夏天。人都透着精神,吃饭也比前些天多了不少....”杨阿姨给李乐小声汇报着。
李乐点点头,领着俩娃和大小姐进了门。
王士乡老爷子正坐在靠窗的大桌前,戴着老花镜,佝偻着背,手里捏着几根细细的竹篾条,慢慢地编着什么。
听见动静,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随即笑了,放下手里的活计,“前几天还说呢,你这小子,快回来了吧?嘿,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不就来了?”
李乐和大小姐忙上前问好,随后笑道,“刚回来没几天,今天和富贞,还有这俩小东西,过来瞧瞧您。您还没见过他们吧?”说着,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背。
李笙和李椽在家被教过规矩,此刻虽然好奇地打量着满屋子的书和稀奇摆设,但还是上前一步,并排站好,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脆生生地齐声道,“太公好!”
老爷子招招手,“近点儿,让我瞧瞧。”
两个娃走上前。老爷子仔细端详。
目光先落在李笙脸上,肥嘟嘟的小脸,大眼睛亮得灼人,嘴角天然往上翘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活泛劲儿,又看李椽,眉眼更清秀些,皮肤白,眼神静,嘴角缀着两个小酒窝,小小的人儿站得笔直。
看了半晌,老爷子点点头,笑道:“好看,都是好相貌的娃娃。笙儿想李乐多些,椽儿这眉眼,倒是和他妈一个模子。”又伸手,一手一个,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门儿,“几岁啦?”
“两岁半!”李笙抢着回答,伸出三根手指,又歪头看看,收起一根,模样憨态可掬。
李椽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睫。
李笙却不怕生,大眼睛骨碌碌转,把这屋子看了个遍,满架的书,多宝格里摆着些瓷的、木的、铜的小玩意儿,墙上挂着字画,最吸引她的还是桌上老爷子刚放下的那堆竹篾条,和大桌上,那个半成品的竹编物件儿。
那是一个精巧的圆形小笼子骨架,用削得极薄、均匀的竹篾条交错编成,已有雏形,能看出玲珑的六角孔洞。
扒着桌沿,踮起脚,小手指着那东西,奶声奶气地问:“太公,这四森么呀?”
老爷子笑了,把她轻轻揽到身边,顺势抱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指着那东西说:“这是在编蝈蝈笼子。”
“蝈蝈?”李笙捏起一根细长的竹篾条,在手里摆弄,“什么是蝈蝈呀?”
老爷子从书案角落拿过一个透明的塑料方形盒子,侧边扎着细密的透气孔。盒子里面垫着些翠绿的草叶,一只翠绿色、触角长长、后腿粗壮的大蝈蝈正伏在一片南瓜花上,油亮的背翅在光下泛着金属般的色泽。
“喏,这个就是蝈蝈。”老爷子把盒子往两个孩子眼前送了送。
李笙凑近看,忽然“呀”了一声,往后缩了缩,“大虫子!咬人!
“在盒子里,不咬人。”老爷子耐心道,“不过啊,厉害的蝈蝈,牙口硬,要是被它咬一下,也疼得很。”
他指着那蝈蝈,“你们看这只,翠青的底色,这叫草白或绿山青,不算顶名贵,但品相端正。看这头,算盘子儿似的,又宽又亮;脖子宽厚,起疙瘩;翅子长,盖得住肚子,这叫翅子厚。”
“再看这大腿,斑腿,有劲儿,跳得高。牙嘛,现在看不着,不过听它刚才叫的那两声,中气足,应该是副好牙口。底板也硬实,不然撑不起这身架。”
他说的这些“行话”,两个孩子自然听不懂,但老爷子语气里的那份喜爱的意味,却感染了他们。
李椽也扒着桌沿,踮着脚,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翠绿的小虫,小声问,“太公,为什么要养蝈蝈呀?”
“听它们叫啊。”老爷子说着,轻轻晃了晃盒子。那蝈蝈受了惊扰,果然“聒聒聒~~聒聒聒~~~”地叫了起来,声音清脆响亮,在静谧的书房里格外突兀。
李笙吓得一哆嗦,随即又觉得有趣,咯咯笑起来,“这么大声!”
“声音越大,越亮,才说明是好蝈蝈。夏天里,听着满屋子蝈蝈叫,一热闹,也清静。老话讲,虫鸣一夏,可抵十年尘梦。”
李椽的注意力却从蝈蝈转回了桌上那个半成品的笼子,小手轻轻碰了碰竹篾,仰头问,“太公,这个……是给它编的房子吗?”
“是啊,”老爷子拿过那笼子骨架,“这房子是竹篾的。还有高粱秆儿的、细竹丝的、木条榫卯的。最好的是葫芦的.....”
说着,他拉开书案抽屉,从里面摸出一个玩意儿。
那是一个深红色的鸣虫葫芦,约莫小孩拳头大小,已然玩得熟了,通体透着温润的、玉一般的光泽,经年累月摩挲出来的“包浆”。
葫芦腰身纤细,鼓腹,小巧的蒙芯是玳瑁的,上面镂刻着缠枝莲纹,做工极为精细。葫芦表面还烙着淡雅的山水小景,墨色沉静,与暗红的葫芦皮色相得益彰。
“看,这就是葫芦的房子。”老爷子把葫芦递给李椽,让他小心捧着,“这是本长葫芦,长得周正,皮子厚实。冬天把蝈蝈放进去,揣在怀里,靠着人的热气儿,它还能叫,声音透过这葫芦腔子出来,又闷又亮,是另一种味道。”
李椽双手捧着那温润如玉的小葫芦,看得入了神。李笙也凑过来,嚷着:“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李乐这时才上前,笑道:“老爷子,您跟他们说这些,他们哪听得懂?对牛弹琴。”
王士乡却不以为然,看着两个孩子好奇的模样,眼里全是慈爱,“听得多了,见得了,味儿就进去了。小时候我爷爷给我看这些,我也不懂,就觉得蝈蝈叫得好听,葫芦摸着舒服。可这点舒服好听记在心里,长大了,自然就慢慢明白了。”
他低头问李笙,“笙儿,蝈蝈叫得好听不?”
李笙用力点头,“好听~~~”
老爷子乐了,又问李椽。“椽儿,这葫芦好看不?”
李椽伸出小手,小心翼翼摸了摸葫芦光滑的表面,抿嘴点点头。
老爷子又看向李乐,打趣道,“你以前,也没指望你听懂多少,不也这么混着听过来了?”
李乐讪笑,“我那是被您抓着硬灌进去的。”
“灌进去也得有地方盛才行。”
李笙看着老爷子有些发抖的手指慢慢地编着,忽然抬头看李乐,“阿爸,你也会编么?”
不等李乐答,老爷子先笑了,“那可不,你爸会。他会编好几种呢,灯笼的、鸡心的、鱼篓的……”
李笙眼睛一亮,拽拽李乐的衣角,“阿爸,你编!让太公歇着!”
童言稚语,脱口而出,逻辑简单直接。几个人都笑了。
老爷子笑得最开怀,花白的头发都在颤,“好,好,让你们爸爸爸编。”